淮南鴻烈解總目 $
XX 原道訓 $
XX 俶真訓 $
XX 天文訓 $
XX 地形訓 $
XX 時則訓 $
XX 覽冥訓 $
XX 精神訓 $
XX 本經訓

P007

XX 主術訓 $
XX 繆稱訓 $
XX 齊俗訓 $
XX 道應訓 $
XX 氾論訓 $
XX 詮言訓 $
XX 兵略訓 $
XX 說山訓 $
XX 說林訓 $
XX 人間訓 $
XX 修務訓 $
XX 泰族訓 $
XX 要略訓 $

P008

淮南鴻烈解卷一 $
XX 原道訓 $

夫道者覆天載地廓四方柝八極高不可際深不可
測包裹天地稟授無形原流泉浡沖而徐盈混混汨
汨濁而徐清故植之而塞於天地橫之而彌於四海
施之無窮而無所朝夕舒之冥於六合卷之不盈於
一握約而能張幽而能明弱而能強柔而能剛橫四
維而含陰陽紘宇宙而章三光甚淖而滒甚纖而微
山以之高淵以之深獸以之走鳥以之飛日月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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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歷以之行麟以之游鳳以之翔泰古二王得道
之柄立於中央神與化游以撫四方是故能天運地
滯轉輪而無廢水流而不止與萬物終始風與雲蒸
事無不應雷聲雨降並應無窮鬼出電入龍興鸞集
鈞旋轂轉周而復匝已雕已琢還反於樸無為為之
而合於道無為言之而通乎德恬愉無矜而得於和
有萬不同而便於性神託於秋豪之末而大與宇宙
之總其德優天地而和陰陽節四時而調五行呴嫗
覆育萬物群生潤於草木浸於金石禽獸碩大豪毛


潤澤羽翼奮也角觡生也獸胎不贕鳥卵不毈父無
喪子之憂兄無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婦人不孀虹蜺
不出賊星不行含德之所致也夫太上之道生萬物
而不有成化像而弗宰跂行喙息蠉飛蝡動待而後
生莫之知德待之後死莫之能怨得以利者不能譽
用而敗者不能非收聚畜積而不加富布施稟授而
不益貧旋縣而不可究纖微而不可勤累之而不高
墮之而不下益之而不眾損之而不寡斫之而不薄
殺之而不殘鑿之而不深填之而不淺忽兮怳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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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象兮怳兮忽兮用不屈兮幽兮冥兮應無形兮
遂兮洞兮不虛動兮與剛柔卷舒兮與陰陽俯仰兮
昔者馮夷大丙之御也乘雲車入雲蜺游微霧騖怳
忽歷遠彌高以極往經霜雪而無跡照日光而無景
扶搖抮抱羊角而上經紀山川蹈騰崑崙排閶闔錀
天門末世之御雖有輕車良馬勁策利鍛不能與之
爭先是故大丈夫恬然無思澹然無慮以天為蓋以
地為輿四時為馬陰陽為御乘雲陵霄與造化者俱
縱志舒節以馳大區可以步而步可以驟而驟令雨

師灑道使風伯掃塵電以為鞭策雷以為車輪上游
於霄雿之野下出於無垠之門劉覽偏照復守以全
經營四隅還反於樞故以天為蓋則無不覆也以地
為輿則無不載也四時為馬則無不使也陰陽為御
則無不備也是故疾而不搖遠而不勞四支不動聰
明不損而知八紘九野之形埒者何也執道要之柄
而游於無窮之地是故天下之事不可為也因其自
然而推之萬物之變不可究也秉其要歸之趣夫鏡
水之與形接也不設智故而方圓曲直弗能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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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響不肆應而景不一設叫呼彷彿默然自得人生
而靜天之性也感而後動性之害也物至而神應知
之動也知與物接而好憎生焉好憎成形而知誘於
外不能反己而天理滅矣故達於道者不以人易天
外與物化而內不失其情至無而供其求時騁而要
其宿小大修短各有其具萬物之至騰踴肴亂而不
失其數是以處上而民弗重居前而眾弗害天下歸
之奸邪畏之以其無爭於萬物也故莫敢與之爭夫
臨江而釣曠日而不能盈羅雖有鈎箴芒距微綸芳

餌加之以詹何娟嬛之數猶不能與網罟爭得也射
者扞烏號之弓彎棋衛之箭重之羿逢蒙子之巧以
要飛鳥猶不能與羅者競多何則以所持之小也張
天下以為之籠因江海以為罟又何亡魚失鳥之有
乎故矢不若繳繳不若無形之像夫釋大道而任小
數無以異於使蟹捕鼠蟾蠩捕蚤不足以禁姦塞邪
亂乃逾滋昔者夏鯀作三仞之城諸侯背之海外有
狡心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壞城平池散財物焚甲兵
施之以德海外賓伏四夷納職合諸侯於塗山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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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者萬國故機械之心藏於胸中則純白不粹神德
不全在身者不知何遠之所能懷是故革堅則兵利
城成則衝生若以湯沃沸亂乃逾甚是故鞭噬狗策
蹄馬而欲教之雖伊尹造父弗能化欲害之心亡於
中則飢虎可尾何況狗馬之類乎故體道者逸而不
窮任數者勞而無功夫峭法刻誅者非霸王之業也
箠策繁用者非致遠之術也離朱之明察箴末於百
步之外不能見淵中之魚師曠之聰合八風之調而
不能聽十里之外故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畝之

宅也修道理之數因天地之自然則六合不足均也
是故禹之決瀆也因水以為師神農之播谷也因苗
以為教夫萍樹根於水木樹根於土鳥排虛而飛獸
蹠實而走蛟龍水居虎豹山處天地之性也兩木相
摩而然金火相守而流員者常轉窾者主浮自然之
勢也是故春風至則甘雨降生育萬物羽者嫗伏毛
者孕育草木榮華鳥獸卵胎莫見其為者而功既成
矣秋風下霜倒生挫傷鷹雕搏鷙昆蟲蟄藏草木注
根魚鱉湊淵莫見其為者滅而無形木處榛巢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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窟穴禽獸有芄人民有室陸處宜牛馬舟行宜多水
匈奴出穢裘於越生葛絺各生所急以備燥濕各因
所處以禦寒暑並得其宜物便其所由此觀之萬物
固以自然聖人又何事焉九疑之南陸事寡而水事
眾於是民人被發文身以像鱗蟲短綣不絝以便涉
游短袂攘卷以便刺舟因之也雁門之北狄不谷食
賤長貴壯俗尚氣力人不馳弓馬不解勒便之也故
禹之裸國解衣而入衣帶而出因之也今夫徙樹者
失其陰陽之性則莫不枯槁故橘樹之江北則化而

為枳鴝鵒不過濟貈渡汶而死形性不可易勢居不
可移也是故達於道者反於清淨究於物者終於無
為以恬養性以漠處神則入於天門所謂天者純粹
樸素質直皓白未始有與襍糅者也所謂人者偶䁟
智故曲巧偽詐所以俛仰於世人而與俗交者故牛
岐蹄而戴角馬被髦而全足者天也絡馬之口穿牛
之鼻者人也循天者與道游者也隨人者與俗交者
也夫井魚不可與語大拘於隘也夏蟲不可與語寒
篤於時也曲士不可與語至道拘於俗束於教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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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不以人滑天不以欲亂情不謀而當不言而信
不慮而得不為而成精通於靈府與造化者為人夫
善游者溺善騎者墮各以其所好反自為禍是故好
事者未嘗不中爭利者未嘗不窮也昔共工之力觸
不周之山使地東南傾與高辛爭為帝遂潛於淵宗
族殘滅繼嗣絕祀越王翳逃山穴越人熏而出之遂
不得已由此觀之得在時不在爭治在道不在聖土
處下不在高故安而不危水下流不爭先故疾而不
遲昔舜耕於歷山期年而田者爭處墝埆以封壤肥

饒相讓釣於河瀆㫷年而漁者爭處湍瀨以曲隈深
潭相予當此之時口不設言手不指麾執玄德於心
而化馳若神使舜無其志雖口辯而戶說之不能化
一人是故不道之道莽乎大哉夫能理三苗朝羽民
徙裸國納肅慎未發號施令而移風易俗者其唯心
行者乎法度刑罰何足以致之也是故聖人內修其
本而不外飾其末保其精神偃其智故漠然無為而
無不為也澹然無治也而無不治也所謂無為者不
先物為也所謂不為者因物之所為所謂無治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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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自然也所謂無不治者因物之相然也萬物有所
生而獨知守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獨知守其門故窮
無窮極無極照物而不眩響應而不乏此之謂天解
故得道者志弱而事強心虛而應當所謂志弱而事
強者柔毳安靜藏於不敢行於不能恬然無慮動不
失時與萬物回周旋轉不為先唱感而應之是故貴
者必以賤為號而高者必以下為基托小以包大在
中以制外行柔而剛用弱而強轉化推移得一之道
而以少正多所謂其事強者遭變應卒排患扞難力

無不勝敵無不凌應化揆時莫能害之是故欲剛者
必以柔守之欲強者必以弱保之積於柔則剛積於
弱則強觀其所積以知禍福之鄉強勝不若己者至
於若己者而同柔勝出於己者其力不可量故兵強
則滅木強則折革固則裂齒堅於舌而先之敝是故
柔弱者生之斡也而堅強者死之徒也先唱者窮之
路也後動者達之原也何以知其然也凡人中壽七
十歲然而趨舍指湊日以月悔也以至於死故蘧伯
玉年五十而有四十九年非何者先者難為知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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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易為攻也先者上高則後者攀之先者踰下則後
者蹷之先者隤陷則後者以謀先者敗績則後者違
之由此觀之先者則後者之弓矢質的也猶錞之與
刃刃犯難而錞無患者何也以其托於後位也此俗
世庸民之所公見也而賢知者弗能避也所謂後者
非謂其底滯而不發凝結而不流貴其周於數而合
於時也夫執道理以耦變先亦制後後亦制先是何
則不失其所以制人人不能制也時之反側間不容
息先之則太過後之則不逮夫日回而月周時不與

人游故聖人不貴尺之璧而重寸之陰時難得而易
失也禹之趨時也履遺而弗取冠掛而弗顧非爭其
先也而爭其得時也是故聖人守清道而抱雌節因
循應變常後而不先柔弱以靜舒安以定攻大靡堅
莫能與之爭天下之物莫柔弱於水然而大不可極
深不可測修極於無窮遠淪於無涯息耗減益通於
不訾上天則為雨露下地則為潤澤萬物弗得不生
百事不得不成大包群生而無好憎澤及蚑蟯而不
求報富贍天下而不既德施百姓而不費行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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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窮極也微而不可得把握也擊之無創刺之不傷
斬之不斷焚之不然淖溺流遁錯繆相紛而不可靡
散利貫金石強濟天下動溶無形之域而翱翔忽區
之上邅回川谷之間而滔騰大荒之野有餘不足與
天地取與授萬物而無所前後是故無所私而無所
公靡濫振蕩與天地鴻洞無所左而無所右蟠委錯
紾與萬物始終是謂至德夫水所以能成其至德於
天下者以其淖溺潤滑也故老聃之言曰天下至柔
馳騁天下之至堅出於無有入於無間吾是以知無

為之有益夫無形者物之大祖也無音者聲之大宗
也其子為光其孫為水皆生於無形乎夫光可見而
不可握水可循而不可毀故有像之類莫尊於水出
生入死自無蹠有自有蹠無而為衰賤矣是故清靜
者德之至也而柔弱者道之要也虛無恬愉者萬物
之用也肅然應感殷然反本則淪於無形矣所謂無
形者一之謂也所謂一者無匹合於天下者也卓然
獨立塊然獨處上通九天下貫九野員不中規方不
中矩大渾而為一葉累而無根懷囊天地為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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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忞隱閔純德獨存佈施而不既用之而不勤是故
視之不見其形聽之不聞其聲循之不得其身無形
而有形生焉無聲而五音鳴焉無味而五味形焉無
色而五色成焉是故有生於無實出於虛天下為之
圈則名實同居音之數不過五而五音之變不可勝
聽也味之和不過五而五味之化不可勝嘗也色之
數不過五而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故音者宮立而
五音形矣味者甘立而五味亭矣色者白立而五色
成矣道者一立而萬物生矣是故一之理施四海一

之解際天地其全也純兮若樸其散也混兮若濁濁
而徐清衝而徐盈澹兮其若深淵泛兮其若浮雲若
無而有若亡而存萬物之總皆閱一孔百事之根皆
出一門其動無形變化若神其行無跡常後而先是
故至人之治也掩其聰明滅其文章依道廢智與民
同出於公去其誘慕除其嗜慾損其思慮約其所守
則察寡其所求則得夫任耳目以聽視者勞形而不
明以知慮為治者苦心而無功是故聖人一度循軌
不變其宜不易其常故准循繩曲因其當夫喜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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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邪也憂悲者德之失也好憎者心之過也嗜欲
者性之累也人大怒破陰大喜墜陽薄氣發喑驚怖
為狂憂悲多恚病乃成積好憎繁多禍乃相隨故心
不憂樂德之至也通而不變靜之至也嗜慾不載虛
之至也無所好憎平之至也不與物散粹之至也能
此五者則通於神明通於神明者得其內者也是故
以中制外百事不廢中能得之則外能收之中之得
則五藏寧思慮平筋力勁強耳目聰明疏達而不悖
堅強而不鞼無所大過而無所不逮處小而不逼處

大而不窕其魂不躁其神不嬈湫漻寂寞為天下梟
大道坦坦去身不遠求之近者往而復反近謂身也
迫則能應感則能動物穆無窮變無形像優游委縱
如響之與景登高臨下無失所秉履危行險無忘玄
伏能存之此其德不虧萬物紛糅與之轉化以聽天
下若背風而馳是謂至德至德則樂矣古之人有居
巖穴而神不遺者末世有勢為萬乘而日憂悲者由
此觀之聖亡乎治人而在於得道樂亡乎富貴而在
於德和知大己而小天下則幾於道矣所謂樂者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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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處京台章華游雲㝱沙丘耳聽九韶六瑩口味煎
熬芬芳馳騁夷道釣射鷫鷞之謂樂乎吾所謂樂者
人得其得者也夫得其得者不以奢為榮不以廉為
悲與陰俱閉與陽俱開故子夏心戰而臞得道而肥
聖人不以身役物不以欲滑和是故其為歡不忻忻
其為悲不惙萬方百變消搖而無所定吾獨慷慨遺
物而與道同出是故有以自得之也喬木之下空穴
之中足以適情無以自得也雖以天下為家萬民為
臣妾不足以養生也能至於無樂者則無不樂無不

樂則至極樂矣夫建鐘鼓列管弦席旃茵傅旄象耳聽朝歌北鄙靡靡之樂齊靡曼之色陳酒行觴夜以繼日強弩弋高鳥走犬逐狡兔此其為樂也炎炎赫赫怵然若有所誘慕解車休馬罷酒徹樂而心忽然若有所喪悵然若有所亡也是何則不以內樂外而以外樂內樂作而喜曲終而悲悲喜轉而相生精神亂營不得須臾平察其所以不得其形而日以傷生失其得者也是故內不得於中稟授於外而以自飾也不浸於肌膚不浹於骨髓不留於心志不滯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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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故從外入者無主於中不止從中出者無應於外不行故聽善言便計雖愚者知說之稱至德高行雖不肖者知慕之說之者眾而用之者鮮慕之者多而行之者寡所以然者何也不能反諸性也夫內不開於中而強學問者不入於耳而不著於心此何以異於聾者之歌也效人為之而無以自樂也聲出於口則越而散矣夫心者五藏之主也所以制使四支流行血氣馳騁於是非之境而出入於百事之門戶者也是故不得於心而有經天下之氣是猶無耳而欲調鐘鼓無目而欲喜文章也亦必不勝其任矣故天下神器不可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夫許由小天下而不以己易堯者志遺於天下也所以然者何也因天下而為天下也天下之要不在於彼而在於我不在於人而在於我身身得則萬物備矣徹於心術之論則嗜慾好憎外矣是故無所喜而無所怒無所樂而無所苦萬物玄同也無非無是化育玄耀生而如死夫天下者亦吾有也吾亦天下之有也天下之與我豈有間哉夫有天下者豈必攝權持勢操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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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柄而以行其號令邪吾所謂有天下者非謂此也
自得而已自得則天下亦得我矣吾與天下相得則
常相有已又焉有不得容其間者乎所謂自得者全
其身者也全其身則與道為一矣故雖游於江潯海
裔馳要褭建翠蓋目觀掉羽武象之樂耳聽滔朗奇
麗激抮之聲揚鄭衛之浩樂結激楚之遺風射沼濱
之高鳥逐苑囿之走獸此齊民之所以淫泆流湎聖
人處之不足以營其精神亂其氣志使心怵然失其
情性處窮僻之鄉側溪谷之間隱於榛薄之中環堵

之室茨之以生茅蓬戶甕牖揉桑為樞上漏下濕潤浸北房雪霜滖灖浸潭苽蔣逍遙於廣澤之中而仿洋於山峽之旁此齊民之所為形植黎累憂悲而不得志也聖人處之不為愁悴怨懟而不失其所以自樂也是何也則內有以通於天機而不以貴賤貧富勞逸失其志德者也故夫烏之啞啞鵲之唶唶豈嘗為寒暑燥濕變其聲哉是故夫得道已定而不待萬物之推移也非以一時之變化而定吾所以自得也吾所謂得者性命之情處其所安也夫性命者與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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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出其宗形備而性命成性命成而好憎生矣故士有一定之論女有不易之行規矩不能方圓鈎繩不能曲直天地之永登丘不可為修居卑不可為短是故得道者窮而不懾達而不榮處高而不機持盈而不傾新而不朗久而不渝入火不焦入水不濡是故不待勢而尊不待財而富不待力而強平虛下流與化翱翔若然者藏金於山藏珠於淵不利貨財不貪勢名是故不以康為樂不以慊為悲不以貴為安不以賤為危形神氣志各居其宜以隨天地之所為夫形者生之舍也氣者生之充也神者生之制也一失位則三者傷矣是故聖人使人各處其位守其職而不得相干也故夫形者非其所安也而處之則廢氣不當其所充而用之則洩神非其所宜而行之則昧此三者不可不慎守也夫舉天下萬物蚑蟯貞蟲蠕動蚑作皆知其所喜憎利害者何也以其性之在焉而不離也忽去之則骨肉無倫矣今人之所以眭然能視營然能聽形體能抗而百節可屈伸察能分白黑視醜美而知能別同異明是非者何也氣為之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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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神為之使也何以知其然也凡人之志各有所在
而神有所系者其行也足跡趎陷頭抵植木而不自
知也招之而不能見也呼之而不能聞也耳目去之
也然而不能應者何也神失其守也故在於小則忘
於大在於中則忘於外在於上則忘於下在於左則
忘於右無所不充則無所不在是故貴虛者以毫末
為宅也今夫狂者之不能避水火之難而越溝瀆之
險者豈無形神氣志哉然而用之異也失其所守之
位而離其外內之舍是故舉錯不能當動靜不能中

終身運枯形於連嶁列埒之門而蹪蹈於污壑阱陷
之中雖生俱與人鈞然而不免為人戮笑者何也形
神相失也故以神為主者形從而利以形為制者神
從而害貪饕多欲之人漠昏於勢利誘慕於名位冀
以過人之智植於高世則精神日耗而彌遠久淫而
不還形閉中距則神無由入矣是以天下時有盲妄
自失之患此膏燭之類也火逾然而消逾亟夫精神
氣志者靜而日充者以壯躁而日秏者以老是故聖
人將養其神和弱其氣平夷其形而與道沈浮俛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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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然則縱之迫則用之其縱之也若委衣其用之也
若發機如是則萬物之化無不遇而百事之變無不
應$X$X$X$X$X$X$

淮南鴻烈解卷二$
XX俶真訓$

有始者有未始有有始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始
者有有者有無者有未始有有無者有未始有夫未
始有有無者所謂有始者繁憤未發萌兆牙櫱未有
形埒垠堮無無蠕蠕將欲生興而未成物類有未始
有有始者天氣始下地氣始上陰陽錯合相與優游
競暢於宇宙之間被德含和繽紛蘢蓯欲與物接而
未成兆朕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始者天含和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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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地懷氣而未揚虛無寂寞蕭條霄雿無有彷彿氣遂而大通冥冥者也有有者言萬物摻落根莖枝葉青蔥苓蘢萑蔰炫煌蠉飛蠕動蚑行噲息可切循把握而有數量有無者視之不見其形聽之不聞其聲捫之不可得也望之不可極也儲與扈冶浩浩瀚瀚不可隱儀揆度而通光耀者有未始有有無者包裹天地陶冶萬物大通混冥深閎廣大不可為外析豪剖芒不可為內無環堵之宇而生有無之根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有無者天地未剖陰陽未判四時未分

萬物未生汪然平靜寂然清澄莫見其形若光耀之間於無有退而自失也曰予能有無而未能無無也及其為無無至妙何從及此哉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逸我以老休我以死善我生者乃所以善我死也夫藏舟於壑藏山於澤人謂之固矣雖然夜半有力者負而趨寐者不知猶有所遁若藏天下於天下則無所遁其形矣物豈可謂無大揚攉乎一範人之形而猶喜若人者千變萬化而未始有極也弊而復新其為樂也可勝計邪譬若㝱為鳥而飛於天㝱

P027

為魚而沒於淵方其㝱也不知其㝱也覺而後知其
㝱也今將有大覺然後知今此之為大㝱也始吾未
生之時焉知生之樂也今吾未死又焉知死之不樂
也昔公牛哀轉病也七日化為虎其兄掩戶而入覘
之則虎搏而殺之是故文章成獸爪牙移易志與心
變神與形化方其為虎也不知其嘗為人也方其為
人也不知其為虎也二者代謝舛馳各樂其成形狡
猾鈍惽是非無端孰知其所萌夫水向冬則凝而為
冰冰迎春則泮而為水冰水移易於前後若周員而

趨孰暇知其所苦樂乎是故形傷於寒暑燥濕之虐者形苑而神壯神傷乎喜怒思慮之患者神盡而形有餘故罷馬之死也剝之若槁狡狗之死也割之猶濡是故傷死者其鬼嬈時既者其神漠是皆不得形神俱沒也夫聖人用心杖性依神相扶而得終始是故其寐不㝱其覺不憂古之人有處混冥之中神氣不蕩於外萬物恬漠以愉靜攙搶衡杓之氣莫不彌靡而不能為害當此之時萬民猖狂不知東西含哺而游鼓腹而熙交被天和食於地德不以曲故是非

P028


相尤茫茫沈沈是謂大治於是在上位者左右而使之毋淫其性鎮撫而有之毋遷其德是故仁義不布而萬物蕃殖賞罰不施而天下賓服其道可以大美興而難以算計舉也是故日計之不足而歲計之有餘夫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古之真人立於天地之本中至優游抱德煬和而萬物雜累焉孰肯解構人間之事以物煩其性命乎夫道有經紀條貫得一之道連千枝萬葉是故貴有以行令賤有以忘卑貧有以樂業困有以處危夫大寒至霜雪降然後知松柏之茂也據難履危利害陳於前然後知聖人之不失道也是故能戴大員者履大方鏡太清者視大明立太平者處大堂能游冥冥者與日月同光是故以道為竿以德為綸禮樂為鈎仁義為餌投之於江浮之於海萬物紛紛孰非其有夫挾依於跂躍之術提挈人間之際撢掞挻挏世之風俗以摸蘇牽連物之微妙猶得肆其志充其欲何況懷環瑋之道忘肝膽遺耳目獨浮游無方之外不與物相弊摋中徙倚無形之域而和以天地者乎若然者偃其聰明而


P029


抱其太素以利害為塵垢以死生為晝夜是故目觀玉輅琬象之狀耳聽白雪清角之聲不能以亂其神登千仞之谷臨蝯眩之岸不足以滑其和譬若鍾山之玉炊以爐炭三日三夜而色澤不變則至德天地之精也是故生不足以使之利何足以動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恐之明於死生之分達於利害之變雖以天下之大易骭之一毛無所槩於志也夫貴賤之於身也猶條風之時麗也毀譽之於己猶蚊虻之一過也夫秉皓白而不黑行純粹而不糅處玄冥而不暗休於天鈞而不為孟門終隆之山不能禁唯體道能不敗湍瀨旋淵呂梁之深不能留也太行石澗飛狐句望之險不能難也是故身處江海之上而神遊魏闕之下非得一原孰能至於此哉是故與至人居使家忘貧使王公簡其富貴而樂卑賤勇者衰其氣貪者消其欲坐而不教立而不議虛而往者實而歸故不言而能飲人以和是故至道無為一龍一蛇盈縮卷舒與時變化外從其風內守其性耳目不耀思慮不營其所居神者台簡以游太清引楯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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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美萌生是故事其神者神去之休其神者神居之道出一原通九門散六衢設於無垓坫之宇寂寞以虛無非有為於物也物以有為於己也是故舉事而順於道者非道之所為也道之所施也夫天之所覆地之所載六合所包陰陽所呴雨露所濡道德所扶此皆生一父母而閱一和也是故槐榆與橘柚合而為兄弟有苗與三危通為一家夫目視鴻鵠之飛耳聽琴瑟之聲而心在雁門之間一身之中神之分離剖判六合之內一舉而千萬里是故自其異者視之肝膽胡越自其同者視之萬物一圈也百家異說各有所出若夫墨楊申商之於治道猶蓋之無一橑而輪之無一輻有之可以備數無之未有害於用也己自以為獨擅之不通之於天地之情也今夫冶工之鑄器金踴躍於爐中必有波溢而播棄者其中地而凝滯亦有以象於物者矣其形雖有所小用哉然未可以保於周室之九鼎也又況比於規形者乎其於道相去亦遠矣今夫萬物之疏躍枝舉百事之莖葉條櫱皆本於一根而條循千萬也若此則有所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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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而非所授者所受者無授也而無不受也無不受也者譬若周雲之蘢蓯遼巢鼓濞而為雨沈溺萬物而不與為濕焉今夫善射者有儀表之度如工匠有規矩之數此皆所得以至於妙然而奚仲不能為逢蒙造父不能為伯樂者是曰諭於一曲而不通於萬方之際也今以涅染緇則黑於涅以藍染青則青於藍涅非緇也青非藍也茲雖遇其母而無能復化已是何則以諭其轉而益薄也何況夫未始有涅藍造化之者乎其為化也雖鏤金石書竹帛何足以舉其

數由此觀之物莫不生於有也小大優游矣夫秋毫
之末淪於無間而復歸於大矣蘆苻之厚通於無㙬
而復反於敦龐若夫無秋毫之微蘆苻之厚四達無
境通於無圻而莫之要御夭遏者其襲微重妙挺挏
萬物揣丸變化天地之間何足以論之夫疾風㪍木
而不能拔毛髮雲台之高墮者折脊碎腦而蚊虻適
足以翱翔夫與蚑蟯同乘天機夫受形於一圈飛輕
微細者猶足以脫其命又況未有類也由此觀之無
形而生有形亦明矣是故聖人托其神於靈府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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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萬物之初視於冥冥聽於無聲冥冥之中獨見曉
焉寂漠之中獨有照焉其用之也以不用其不用也
而後能用之其知也乃不知其不知也而後能知之
也夫天不定日月無所載地不定草木無所植所立
於身者不寧是非無所形是故有真人然後有真知
其所持者不明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歟今夫
積惠重厚累愛襲恩以聲華嘔苻嫗掩萬民百姓使
知之欣欣然人樂其性者仁也舉大功立顯名體君
臣正上下明親疏等貴賤存危國繼絕世決挐治煩

興毀宗立無後者義也閉九竅藏心志棄聰明反無
識芒然仿佯於塵埃之外而消搖於無事之業含陰
吐陽而萬物和同者德也是故道散而為德德溢而
為仁義仁義立而道德廢矣百圍之木斬而為犧尊
鏤之以剞劂雜之以青黃華藻鎛鮮龍蛇虎豹曲成
文章然其斷在溝中壹比犧尊溝中之斷則醜美有
間矣然而失木性鈞也是故神越者其言華德蕩者
其行偽至精亡於中而言行觀於外此不免以身役
物矣夫趨舍行偽者為精求於外也精有湫盡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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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極則滑心濁神而惑亂其本矣其所守者不定
而外淫於世俗之風所斷差跌者而內以濁其清明
是故躊躇以終而不得須臾恬澹矣是故聖人內修
道術而不外飾仁義不知耳目之宣而游於精神之
和若然者下揆三泉上尋九天橫廓六合揲貫萬物
此聖人之游也若夫真人則動溶於至虛而游於滅
亡之野騎蜚廉而從敦圄馳於外方休乎宇內燭十
日而使風雨臣雷公役誇父妾宓妃妻織女天地之
間何足以留其志是故虛無者道之舍平易者道之

素夫人之事其神而嬈其精營慧然而有求於外此
皆失其神明而離其宅也是故凍者假兼衣於春而
暍者望冷風於秋夫有病於內者必有色於外矣夫
梣木色青翳而蠃瘉蝸睆此皆治目之藥也人無故
求此物者必有蔽其明者聖人之所以駭天下者真
人未嘗過焉賢人之所以矯世俗者聖人未嘗觀焉
夫牛蹄之涔無尺之鯉塊阜之山無丈之材所以然
者何也皆其營宇狹小而不能容巨大也又況乎以
無裹之者邪此其為山淵之勢亦遠矣夫人之拘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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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也必形系而神洩故不免於虛使我可系羈者必
其有命在於外也至德之世甘瞑於溷澖之域而倚
徙於汗漫之宇提挈天地而委萬物以鴻濛為景柱
而浮揚乎無畛崖之際是故聖人呼吸陰陽之氣而
群生莫不顒顒然仰其德以和順當此之時莫之領
理決離隱密而自成渾渾蒼蒼純樸未散旁薄為一
而萬物大優是故雖有羿之知而無所用之及世之
衰也至伏羲氏其道昧昧芒芒然吟德懷和被施頗
烈而知乃始昧昧晽晽皆欲離其童蒙之心而覺視

於天地之間是故其德煩而不能一乃至神農黃帝
剖判大宗竅領天地襲九窾重九勑提挈陰陽專捖
剛柔枝解葉貫萬物百族使各有經紀條貫於此萬
民睢睢盱盱然莫不竦身而載聽視是故治而不能
和下棲遲至於昆吾夏後之世嗜慾連於物聰明誘
於外而性命失其得施及周室之衰澆淳散樸雜道
以偽儉德以行而巧故萌生周室衰而王道廢儒墨
乃始列道而議分徒而訟於是博學以疑聖華誣以
脅眾弦歌鼓舞緣飾詩書以買名譽於天下繁登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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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禮飾紱冕之服聚眾不足以極其變積財不足以
贍其費於是萬民乃始慲觟離跂各欲行其知偽以
求鑿枘於世而錯擇名利是故百姓曼衍於淫荒之
陂而失其大宗之本夫世之所以喪性命有衰漸以
然所由來者久矣是故聖人之學也欲以返性於初
而游心於虛也達人之學也欲以通性於遼廓而覺
於寂漠也若夫俗世之學也則不然擢德搴性內愁
五藏外勞耳目乃始招蟯振繾物之毫芒搖消掉捎
仁義禮樂暴行越智於天下以招號名聲於世此我

所羞而不為也是故與其有天下也不若有說也與其有說也不若尚羊物之終始也而條達有無之際是故舉世而譽之不加勸舉世而非之不加沮定於死生之境而通於榮辱之理雖有炎火洪水彌靡於天下神無虧缺於胸臆之中矣若然者視天下之間猶飛羽浮芥也孰肯分分然以物為事也水之性真清而土汩之人性安靜而嗜慾亂之夫人之所受於天者耳目之於聲色也口鼻之於芳臭也肌膚之於寒燠其情一也或通於神明或不免於癡狂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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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為制者異也是故神者智之淵也淵清則智明矣智者心之府也智公則心平矣人莫鑒於流沫而鑒於止水者以其靜也莫窺形於生鐵而窺於明鏡者以睹其易也夫唯易且靜形物之性也由此觀之用也必假之於弗用也是故虛室生白吉祥止也夫鑒明者塵垢弗能薶神清者嗜慾弗能亂精神已越於外而事復返之是失之於本而求之於末也外內無符而欲與物接弊其元光而求知之於耳目是釋其炤炤而道其冥冥也是之謂失道心有所至而神喟然在之反之於虛則消鑠滅息此聖人之游也故古之治天下也必達乎性命之情其舉錯未必同也其合於道一也夫夏日之不被裘者非愛之也燠有餘於身也冬日之不用翣者非簡之也清有餘於適也夫聖人量腹而食度形而衣節於己而已貪污之心奚由生哉故能有天下者必無以天下為也能有名譽者必無以趨行求者也聖人有所於達達則嗜慾之心外矣孔墨之弟子皆以仁義之術教導於世然而不免於儡身猶不能行也又況所教乎是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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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道外也夫以末求返於本許由不能行也又況齊民乎誠達於性命之情而仁義固附矣趨捨何足以滑心若夫神無所掩心無所載通洞條達恬漠無事無所凝滯虛寂以待勢利不能誘也辯者不能說也聲色不能淫也美者不能濫也智者不能動也勇者不能恐也此真人之道也若然者陶冶萬物與造化者為人天地之間宇宙之內莫能夭遏夫化生者不死而化物者不化神經於驪山太行而不能難入於四海九江而不能濡處小隘而不塞橫扃天地之間而不窕不通此者雖目數千羊之群耳分八風之調足蹀陽阿之舞而手會綠水之趨智終天地明照日月辯解連環澤潤玉石猶無益於治天下也靜漠恬澹所以養性也和愉虛無所以養德也外不滑內則性得其宜性不動和則德安其位養生以經世抱德以終年可謂能體道矣若然者血脈無鬱滯五藏無蔚氣禍福弗能撓滑非譽弗能塵垢故能致其極非有其世孰能濟焉有其人不遇其時身猶不能脫又況無道乎且人之情耳目應感動心志知憂樂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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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㩌疾蛘辟寒暑所以與物接也蜂蠆螫指而神不
能憺蚊虻替膚而知不能平夫憂患之來攖人心也
非直蜂蠆之螫毒而蚊虻之慘怛也而欲靜漠虛無
奈之何哉夫目察秋毫之末耳不聞雷霆之聲耳調
玉石之聲目不見太山之高何則小有所志而大有
所忘也今萬物之來擢拔吾性攓取吾情有若泉源
雖欲勿稟其可得邪今夫樹木者灌以瀿水疇以肥
壤一人養之十人拔之則必無餘蘖又況與一國同
伐之哉雖欲久生豈可得乎今盆水在庭清之終日


未能見眉睫濁之不過一撓而不察方員人神易濁
而難清猶盆水之類也況一世而撓滑之曷得須臾
平乎古者至德之世賈便其肆農樂其業大夫安其
職而處士修其道當此之時風雨不毀折草木不夭
九鼎重味珠玉潤澤洛出丹書河出綠圖故許由方
回善卷披衣得達其道何則世之主有欲利天下之
心是以人得自樂其間四子之才非能盡善蓋今之
世也然莫能與之同光者遇唐虞之時逮至夏桀殷
紂燔生人辜諫者為炮烙鑄金柱剖賢人之心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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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之脛醢鬼侯之女菹梅伯之骸當此之時嶢山崩
三川涸飛鳥鎩翼走獸擠腳當此之時豈獨無聖人
哉然而不能通其道者不遇其世夫鳥飛千仞之上
獸走叢薄之中禍猶及之又況編戶齊民乎由此觀
之體道者不專在於我亦有繫於世矣夫歷陽之都
一夕反而為湖勇力聖知與疲怯不肖者同命巫山
之上順風縱火膏夏紫芝與蕭艾俱死故河魚不得
明目稚稼不得育時其所生者然也故世治則愚者
不能獨亂世亂則智者不能獨治身蹈於濁世之中

而責道之不行也是猶兩絆騏驥而求其致千里也置猿檻中則與豚同非不巧捷也無所肆其能也舜之耕陶也不能利其里南面王則德施乎四海仁非能益也處便而勢利也古之聖人其和愉寧靜性也其志得道行命也是故性遭命而後能行命得性而後能明烏號之弓谿子之弩不能無弦而射越舲蜀艇不能無水而浮今矰繳機而在上亡罟張而在下雖欲翱翔其勢焉得故詩雲採採卷耳不盈傾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以言慕遠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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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三$
XX天文訓$

天墬未形馮馮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昭道始於虛
廓虛廓生宇宙宇宙生氣氣有涯垠清陽者薄靡而
為天重濁者凝滯而為地清妙之合專易重濁之凝
竭難故天先成而地後定天地之襲精為陰陽陰陽
之專精為四時四時之散精為萬物積陽之熱氣生
火火氣之精者為日積陰之寒氣為水水氣之精者
為月日月之淫為精者為星辰天受日月星辰地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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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潦塵埃昔者共工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歸焉天道曰圓地道曰方方者主幽圓者主明明者吐氣者也是故火曰外景幽者含氣者也是故水曰內景吐氣者施含氣者化是故陽施陰化天之偏氣怒者為風地之含氣和者為雨陰陽相薄感而為雷激而為霆亂而為霧陽氣勝則散而為雨露陰氣盛則凝而為霜雪毛羽者飛行之類也故屬於陽介鱗者蟄伏之類也故屬於陰日者陽之主也是故春夏則群獸除日至而麋鹿解月者陰之宗也是以月虛而魚腦減月死而蠃蛖膲火上蕁水下流故鳥飛而高魚動而下物類相動本標相應故陽燧見日則燃而為火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虎嘯而谷風至龍舉而景雲屬麒麟鬥而日月食鯨魚死而彗星出蠶珥絲而商弦絕賁星墜而勃海決人主之情上通於天故誅暴則多飄風枉法令則多蟲螟殺不辜則國赤地令不收則多淫雨四時者天之吏也日月者天之使也星辰者天之期也虹蜺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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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者天之忌也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五億萬里五星八風二十八宿五官六府紫宮太微軒轅咸池四守天阿何謂九野中央曰鈞天其星角亢氐東方曰蒼天其星房心尾東北曰變天其星箕斗牽牛北方曰玄天其星須女虛危營室西北方曰幽天其星東壁奎婁西方曰顥天其星胃昴畢西南方曰朱天其星觜巂參東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輿鬼柳七星東南方曰陽天其星張翼軫何謂五星東方木也其帝太皞其佐句芒執規而治春其神為歲星其獸蒼龍其音角其日甲乙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執衡而治夏其神為熒惑其獸朱鳥其音徵其日丙丁中央土也其帝黃帝其佐后土執繩而制四方其神為鎮星其獸黃龍其音宮其日戊己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執矩而治秋其神為太白其獸白虎其音商其日庚辛北方水也其帝顓頊其佐玄冥執權而治冬其神為辰星其獸玄武其音羽其日壬癸太陰在四仲則歲星行三宿太陰在四鈎則歲星行二宿二八十六三四十二故十二歲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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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宿日行十二分度之一歲行三十度十六分度之七十二歲而周熒惑常以十月入太微受制而出行列宿司無道之國為亂為賊為疾為喪為飢為兵出入無常辯變其色時見時匿鎮星以甲寅元始建鬥歲鎮行一宿當居而弗居其國亡土未當居而居之其國益地歲熟日行二十八分度之一歲行十三度百一十二分度之五二十八歲而周太白元始以正月建寅與熒惑晨出東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百二十日而夕出西方二百四十日而入入三十五


日而復出東方出以辰戌入以醜未當出而不出未
當入而入天下偃兵當入而不入當出而不出天下
興兵辰星正四時常以二月春分效奎婁以五月夏
至效東井輿鬼以八月秋分效角亢以十一月冬至
效斗牽牛出以辰戌入以醜未出二旬而入晨候之
東方夕候之西方一時不出其時不和四時不出天
下大飢何謂八風距日冬至四十五日條風至條風
至四十五日明庶風至明庶風至四十五日清明風
至清明風至四十五日景風至景風至四十五日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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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至涼風至四十五日閶闔風至閶闔風至四十五日不周風至不周風至四十五日廣莫風至條風至則出輕系去稽留明庶風至則正封疆修田疇清明風至則出幣帛使諸侯景風至則爵有位賞有功涼風至則報地德祀四郊閶闔風至則收懸垂琴瑟不張不周風至則修宮室繕邊城廣莫風至則閉關梁決刑罰何謂五官東方為田南方為司馬西方為理北方為司空中央為都何謂六府子午醜未寅申卯酉辰戌己亥是也太微者太一之庭也紫宮者太一

之居也軒轅者帝妃之舍也咸池者水魚之囿也天阿者群神之闕也四宮者所以守司賞罰太微者主朱雀紫宮執鬥而左旋日行一度以周於天日冬至峻狼之山日移一度凡行百八十二度八分度之五而夏至牛首之山反覆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成一歲天一元始正月建寅日月俱入營室五度天一以始建七十六歲日月復以正月入營室五度無余分名曰一紀凡二十紀一千五百二十歲大終日月星辰復始甲寅元日行一度而歲有奇四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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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故四歲而積千四百六十一日而復合故舍八十歲而復故日子午卯酉為二繩醜寅辰巳未申戌亥為四鈎東北為報德之維也西南為背陽之維東南為常羊之維西北為蹄通之維日冬至則鬥北中繩陰氣極陽氣萌故曰冬至為德日夏至則鬥南中繩陽氣極陰氣萌故曰夏至為刑陰氣極則北至北極下至黃泉故不可以鑿地穿井萬物閉藏蟄蟲首穴故曰德在室陽氣極則南至南極上至朱天故不可以夷丘上屋萬物蕃息五穀兆長故曰德在野日冬至則水從之日夏至則火從之故五月火正而水漏十一月水正而陰勝陽氣為火陰氣為水水勝故夏至濕火勝故冬至燥燥故炭輕濕故炭重日冬至井水盛盆水溢羊脫毛麋角解鵲始巢八尺之修日中而景丈三尺日夏至而流黃澤石精出蟬始鳴半夏生蚊虻不食駒犢鷙鳥不搏黃口八尺之景修徑尺五寸景修則陰氣勝景短則陽氣勝陰氣勝則為水陽氣勝則為旱陰陽刑德有七舍何謂七舍室堂庭門巷術野十二月德居室三十日先日至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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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至十五日而徙所居各三十日德在室則刑在野德在堂則刑在術德在庭則刑在巷陰陽相德則刑德合門八月二月陰陽氣均日夜分平故曰刑德合門德南則生刑南則殺故曰二月會而萬物生八月會而草木死兩維之間九十一度十六分度之五而升日行一度十五日為一節以生二十四時之變斗指子則冬至音比黃鐘加十五日指癸則小寒音比應鐘加十五日指醜則大寒音比無射加十五日指報德之維則越陰在地故曰距日冬至四十六日


而立春陽氣凍解音比南呂加十五日指寅則雨水
音比夷則加十五日指甲則雷驚蟄音比林鐘加十
五日指卯中繩故曰春分則雷行音比蕤賓加十五
日指乙則清明風至音比仲呂加十五日指辰則穀
雨音比姑洗加十五日指常羊之維則春分盡故曰
有四十六日而立夏大風濟音比夾鐘加十五日指
巳則小滿音比太蔟加十五日指丙則芒種音比太
呂加十五日指午則陽氣極故曰有四十六日而夏
至音比黃鐘加十五日指丁則小暑音比太呂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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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指未則大暑音比太蔟加十五日指背陽之維則夏分盡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秋涼風至音比夾鐘加十五日指申則處暑音比姑洗加十五日指庚則白露降音比仲呂加十五日指酉中繩故曰秋分雷戒蟄蟲北鄉音比蕤賓加十五日指辛則寒露音比林鐘加十五日指戌則霜降音比夷則加十五日指蹄通之維則秋分盡故曰有四十六日而立冬草木畢死音比南呂加十五日指亥則小雪音比無射加十五日指壬則大雪音比應鐘加十五日指子故曰陽生於子陰生於午陽生於子故十一月日冬至鵲始加巢人氣鐘首陰生於午故五月為小刑薺麥亭歷枯冬生草木必死鬥杓為小歲正月建寅月從左行十二辰咸池為太歲二月建卯月從右行四仲終而復始太歲迎者辱背者強左者衰右者昌小歲東南則生西北則殺不可迎也而可背也不可左也而可右也其此之謂也大時者咸池也小時者月建也天維建元常以寅始起右徙一歲而移十二歲而大周天終而復始淮南元年冬太一在丙子冬至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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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立春丙子二陰一陽成氣二二陽一陰成氣三合氣而為音合陰而為陽合陽而為律故曰五音六律音自倍而為日律自倍而為辰故日十而辰十二月日行十三度七十六分度之二十六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為月而以十二月為歲歲有餘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故十九歲而七閏日冬至子午夏至卯酉冬至加三日則夏至之日也歲遷六日終而復始壬午冬至甲子受制木用事火煙青七十二日丙子受制火用事火煙赤


七十二日戊子受制土用事火煙黃七十二日庚子受制金用事火煙白七十二日壬子受制水用事火煙黑七十二日而歲終庚子受制歲遷六日以數推之七十歲而復至甲子甲子受制則行柔惠挺群禁開闔扇通障塞毋伐木丙子受制則舉賢良賞有功立封侯出貨財戊子受制則養老鰥寡行稃鬻施恩澤庚子受制則繕牆垣修城廓審群禁飾兵甲儆百官誅不法壬子受制則閉門閭大搜客斷刑罰殺當罪息關梁禁外徙甲子氣燥濁丙子氣燥陽戊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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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濁庚子氣燥寒壬子氣清寒丙子干甲子蟄蟲早
出故雷早行戊子干甲子胎夭卵毈鳥蟲多傷庚子
干甲子有兵壬子干甲子春有霜戊子干丙子霆庚
子干丙子夷壬子干丙子雹甲子干丙子地動庚子
干戊子五穀有殃壬子干戊子夏寒雨霜甲子干戊
子介蟲不為丙子干戊子大旱苽封熯壬子干庚子
大剛魚不為甲子干庚子草木再死再生丙子干庚
子草木復榮戊子干庚子歲或存或亡甲子干壬子
冬乃不藏丙子干壬子星墜戊子干壬子蟄蟲冬出



其鄉庚子干壬子冬雷其鄉季春三月豐隆乃出以將其雨至秋三月地氣不藏乃收其殺百蟲蟄伏靜居閉戶青女乃出以降霜雪行十二時之氣以至於仲春二月之夕乃收其藏而閉其寒女夷鼓歌以司天和以長百谷禽鳥草木孟夏之月以熟谷禾雄鳩長鳴為帝候歲是故天不發其陰則萬物不生天不發其陽則萬物不成天圓地方道在中央日為德月為刑月歸而萬物死日至而萬物生遠山則山氣藏遠水則水蟲蟄遠木則木葉槁日五日不見失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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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聖人不與也日出於暘谷浴於咸池拂於扶桑是謂晨明登於扶桑爰始將行是謂朏明至於曲阿是謂旦明至於曾泉是謂蚤食至於桑野是謂晏食至於衡陽是謂隅中至於昆吾是謂正中至於鳥次是謂小還至於悲谷是謂餔時至於女紀是謂大還至於淵虞時謂高舂至於連石是謂下舂至於悲泉爰止其女爰息其馬是謂縣車至於虞淵是謂黃昏至於蒙谷是謂定昏日入於虞淵之汜曙於蒙谷之浦行九州七舍有五億萬七千三百九里禹以為朝晝


昏夜夏日至則陰乘陽是以萬物就而死冬日至則
陽乘陰是以萬物仰而生晝者陽之分夜者陰之分
是以陽氣勝則日修而夜短陰氣勝則日短而夜修
帝張四維運之以斗月徙一辰復反其所正月指寅
十二月指丑一歲而匝終而復始指寅則萬物螾律
受太蔟太蔟者蔟而未出也指卯卯則茂茂然律受
夾鐘夾鐘者種始莢也指辰辰則振之也律受姑洗
姑洗者陳去而新來也指巳巳則生已定也律受仲
呂仲呂者中充大也指午午者忤也律受蕤賓蕤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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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安而服也指未未昧也律受林鐘林鐘者引而止
也指申申者呻之也律受夷則夷則者易其則也德
以去矣指酉酉者飽也律受南呂南呂者任包大也
指戌戌者滅也律受無射無射入無厭也指亥亥者
閡也律受應鐘應鐘者應其鐘也指子子者茲也律
受黃鐘黃鐘者鐘已黃也指丑丑者紐也律受大呂
大呂者旅旅而去也其加卯酉則陰陽分日夜平矣
故曰規生矩殺衡長權藏繩居中央為四時根道日
規始於一一而不生故分而為陰陽陰陽合和而萬


物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天地三月而為一時故祭祀三飯以為禮喪紀三踴以為節兵重三罕以為制以三參物三三如九故黃鐘之律九寸而宮音調因而九之九九八十一故黃鐘之數立焉黃者土德之色鐘者氣之所鍾也日冬至德氣為土土色黃故曰黃鐘律之數六分為雌雄故曰十二鐘以副十二月十二各以三成故置一而十一三之為積分十七萬七千一百四十七黃鐘大數立焉凡十二律黃鐘為宮太蔟為商姑洗為角林鐘為徵南呂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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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物以三成音以五立三與五如八故卵生者八竅
律之初生也寫鳳之音故音以八生黃鐘為宮宮者
音之君也故黃鐘位子其數八十一主十一月下生
林鐘林鐘之數五十四主六月上生太蔟太蔟之數
七十二主正月下生南呂南呂之數四十八主八月
上生姑洗姑洗之數六十四主三月下生應鐘應鐘
之數四十二主十月上生蕤賓蕤賓之數五十七主
五月上生大呂大呂之數七十六主十二月下生夷
則夷則之數五十一主七月上生夾鐘夾鐘之數六

十八主二月下生無射無射之數四十五主九月上生仲呂仲呂之數六十主四月極不生徵生宮宮生商商生羽羽生角角生姑洗姑洗生應鐘比於正音故為和應鐘生蕤賓不比正音故為繆日冬至音比林鐘浸以濁日夏至音比黃鐘浸以清以十二律應二十四時之變甲子仲呂之徵也丙子夾鐘之羽也戊子黃鐘之宮也庚子無射之商也壬子夷則之角也古之為度量輕重生乎天道黃鐘之律修九寸物以三生三九二十七故幅廣二尺七寸音以八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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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修八尺尋自倍故八尺而為尋有形則有聲音之數五以五乘八五八四十故四丈而為匹匹者中人之度也一匹而為制秋分蔈定蔈定而禾熟律之數十二故十二蔈而當一粟十二粟而當一寸律以當辰音以當日日之數十故十寸而為尺十尺而為丈其以為量十二粟而當一分十二分而當一銖十二銖而當半兩衡有左右因倍之故二十四銖為一兩天有四時以成一歲因而四之四四十六故十六兩而為一斤三月而為一時三十日為一月故三十


斤為一鈞四時而為一歲故四鈞為一石其以為音
也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
六三十六故三百六十音以當一歲之日故律歷之
數天地之道也下生者倍以三除之上生者四以三
除之$
太陰元始建於甲寅一終而建甲戌二終而建甲午
三終而復得甲寅之元歲徙一辰立春之後得其辰
而遷其所順前三後五百事可舉太陰所建蟄蟲首
穴而處鵲巢鄉而為戶太陰在寅朱鳥在卯句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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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玄武在戌白虎在酉蒼龍在辰寅為建卯為除辰
為滿巳為平主生午為定未為執主陷申為破主衡
酉為危主杓戌為成主少德亥為收主大德子為開
主太歲醜為閉主太陰太陰在寅歲名曰攝提格其
雄為歲星舍斗牽牛以十一月與之晨出東方東井
輿鬼為對太陰在卯歲名曰單閼歲星舍須女虛危
以十二月與之晨出東方柳七星張為對太陰在辰
歲名曰執徐歲星舍營室東壁以正月與之晨出東
方翼軫為對太陰在巳歲名曰大荒落歲星舍奎婁


以二月與之晨出東方角亢為對太陰在午歲名曰
敦牂歲星舍胃昴畢以三月與之晨出東方氐房心
為對太陰在未歲名曰協洽歲星舍觜巂參以四月
與之晨出東方尾箕為對太陰在申歲名曰涒灘歲
星舍東井輿鬼以五月與之晨出東方斗牽牛為對
太陰在酉歲名曰作鄂歲星舍柳七星張以六月與
之晨出東方須女虛危為對太陰在戌歲名曰閹茂
歲星舍翼軫以七月與之晨出東方營室東壁為對
太陰在亥歲名曰大淵獻歲星舍角亢以八月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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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出東方奎婁為對太陰在子歲名困敦歲星舍氐
房心以九月與之晨出東方胃昴畢為對太陰在醜
歲名曰赤奮若歲星舍尾箕以十月與之晨出東方
觜巂參為對太陰在甲子刑德合東方宮常徙所不
勝合四歲而離離十六歲而復合所以離者刑不得
入中宮而徙於木太陰所居曰德辰為刑德綱曰日
倍因柔日徙所不勝刑水辰之木木辰之水金火立
其處凡徙諸神朱鳥在太陰前一鈎陳在後三玄武
在前五白虎在後六虛星乘鈎陳而天地襲矣凡日

甲剛乙柔丙剛丁柔以至於癸木生於亥壯於卯死
於未三辰皆木也火生於寅壯於午死於戌三辰皆
火也土生於午壯於戌死於寅三辰皆土也金生於
巳壯於酉死於醜三辰皆金也水生於申壯於子死
於辰三辰皆水也故五勝生一壯五終九五九四十
五故神四十五日而一徙以三應五故八徙而歲終
凡用太陰左前刑右背德擊句陳之衝辰以戰必勝
以攻必克欲知天道以日為主六月當心左周而行
分而為十二月與日相當天地重襲後必無殃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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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建營室二月建奎婁三月建胃四月建畢五月建
東井六月建張七月建翼八月建亢九月建房十月
建尾十一月建牽牛十二月建虛$
星分度角十二亢九氐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
一四分一鬥二十六牽牛八須女十二虛十危十七
營室十六東壁九奎十六婁十二胃十四昴十一畢
十六觜巂二參九東井三十輿鬼四柳十五星七張
翼各十八軫十七凡二十八宿也$
星部地名角亢鄭氐房心宋尾箕燕斗牽牛越須女

吳虛危齊營室東壁衛奎婁魯胃昴畢魏觜巂參趙
東井輿鬼秦柳七星張周翼軫楚歲星之所居五穀
豐昌其對為衝歲乃有殃當居而不居越而之他處
主死國亡太陰治春則欲行柔惠溫涼太陰治夏則
欲佈施宣明太陰治秋則欲修備繕兵太陰治冬則
欲猛毅剛強三歲而改節六歲而易常故三歲而一
饑六歲而一衰十二歲一康甲齊乙東夷丙楚丁南
夷戊魏己韓庚秦辛西夷壬衛癸越子周醜翟寅楚
卯鄭辰晉巳衛午秦未宋申齊酉魯戌趙亥燕甲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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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卯木也丙丁巳午火也戊己四季土也庚辛申酉金也壬癸亥子水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子生母曰義母生子曰保子母相得曰專母勝子曰制子勝母曰困以勝擊殺勝而無報以專從事而有功以義行理名立而不墮以保畜養萬物蕃昌以困舉事破滅死亡北斗之神有雌雄十一月始建於子月從一辰雄左行雌右行五月合午謀刑十一月合子謀德太陰所居辰為厭日厭日不可以舉百事堪輿徐行雄以音知雌故為奇辰數從甲子始子母相求所合之處為合十日十二辰週六十日凡八合合於歲前則死亡合於歲後則無殃甲戌燕也乙酉齊也丙午越也丁巳楚也庚申秦也辛卯戎也壬子代也癸亥胡也戊戌己亥韓也己酉己卯魏也戊午戊子八合天下也太陰小歲星日辰五神皆合其日有雲氣風雨國君當之天神之貴者莫貴於青龍或曰天一或曰太陰太陰所居不可背而可鄉北斗所擊不可與敵天地以設分而為陰陽陽生於陰陰生於陽陰陽相錯四維乃通或死或生萬物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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蚑行喙息莫貴於人孔竊肢體皆通於天天有九重
人亦有九竅天有四時以制十二月人亦有四肢以
使十二節天有十二月以制三百六十日人亦有十
二肢以使三百六十節故舉事而不順天者逆其生
者也以日冬至數來歲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
不滿五十日日減一斗有餘日日益一升有其歲司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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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提格之歲歲早水晚旱稻疾蠶不登菽麥昌民食
四升寅在甲曰閼蓬$
單閼之歲歲和稻菽麥蠶昌民食五升卯在乙曰旃
蒙$
執徐之歲歲早旱晚水小飢蠶閉麥熟民食三升辰
在丙曰柔兆$
大荒落之歲歲有小兵蠶小登麥昌菽疾民食二升
巳在丁曰強圉$
敦牂之歲歲大旱蠶登稻疾菽麥昌禾不為民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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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午在戊曰著雝$
協洽之歲歲有小兵蠶登稻昌菽麥不為民食三升
未在己曰屠維$
涒灘之歲歲和小雨行蠶登菽麥昌民食三升申在
庚曰上章$
作鄂之歲歲有大兵民疾蠶不登菽麥不為禾蟲民
食五升酉在辛曰重光$
掩茂之歲歲小飢有兵蠶不登麥不為菽昌民食七
升戌在壬曰玄黓$

大淵獻之歲歲有大兵大飢蠶開菽麥不為禾蟲民
食三升$
困敦之歲歲大霧起大水出蠶稻麥昌民食三斗子
在癸曰昭陽$
赤奮若之歲歲有小兵早水蠶不出稻疾菽不為麥
昌民食一升$
正朝夕先樹一表東方操一表卻去前表十步以參
望日始出北廉日直入又樹一表於東方因西方之
表以參望日方入北廉則定東方兩表之中與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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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表則東西之正也日冬至日出東南維入西南維至春秋分日出東中入西中夏至出東北維入西北維至則正南欲知東西南北廣袤之數者立四表以為方一里歫先春分若秋分十餘日從歫北表參望日始出及旦以候相應相應則此與日直也輒以南表參望之以入前表數為法除舉廣除立表袤以知從此東西之數也假使視日出入前表中一寸是寸得一里也一里積萬八千寸得從此東南八千里視日方入入前表半寸則半寸得一里半寸而除一里

積寸得三萬六千里除則從此西里數也並之東西
里數也則極徑也未春分而直已秋分而不直此處
南也未秋分而直已春分而不直此處北也分至而
直此處南北中也從中處欲知中南也未秋分而不
直此處南北中也從中處欲知南北極遠近從西南
表參望日日夏至始出與北表參則是東與東北表
等正東萬八千里則從中北亦萬八千里也倍之南
北之里數也其不從中之數也以出入前表之數益
損之表入一寸寸減日近一里表出一寸寸益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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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欲知天之高樹表高一丈正南北相去千里同日
度其陰北表一尺南表尺九寸是南千里陰短寸南
二萬里則無景是直日下也陰二尺而得高一丈者
南一而高五也則置從此南至日下里數因而五之
為十萬里則天高也若使景與表等則高與遠等也
$X$X$X$X$


淮南鴻烈解卷四$
XX墬形訓$

墬形之所載六合之間四極之內照之以日月經之
以星辰紀之以四時要之以太歲天地之間九州八
極土有九山山有九塞澤有九藪風有八等水有六
品何謂九州東南神州曰農土正南次州曰沃土西
南戎州曰滔土正西弇州曰並土正中冀州曰中土
西北台州曰肥土正北泲州曰成土東北薄州曰隱
土正東陽州曰申土何謂九山會稽泰山王屋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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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華岐山太行羊腸孟門何謂九塞曰太汾澠阨荊
阮方城殽阪井陘令疵句注居庸何謂九藪曰越之
具區楚之雲夢秦之陽紆晉之大陸鄭之圃田宋之
孟諸齊之海隅趙之鉅鹿燕之昭余何謂八風東北
曰炎風東方曰條風東南曰景風南方曰巨風西南
曰涼風西方曰風風西北曰麗風北方曰寒風何謂
六水曰河水赤水遼水黑水江水淮水闔四海之內
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水道八千里通
谷其名川六百陸徑三千里禹乃使太章步自東極

至於西極二億三萬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竪亥
步自北極至於南極二億三萬三千五百里七十五
步凡鴻水淵藪自三百仞以上二億三萬三千五百
五十里有九淵禹乃以息土填洪水以為名山掘崑
崙虛以下地中有增城九重其高萬一千里百一十
四步二尺六寸上有木禾其修五尋珠樹玉樹璇樹
不死樹在其西沙棠琅玕在其東絳樹在其南碧樹
瑤樹在其北旁有四百四十門門間四里裡間九純
純丈五尺旁有九井玉橫維其西北之隅北門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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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不周之風傾宮旋室縣圃涼風樊桐在崑崙閶闔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之黃水黃水三周復其原是謂丹水飲之不死河水出崑崙東北陬貫渤海入禹所導積石山赤水出其東南陬西南注南海丹澤之東赤水之東弱水出自窮石至於合黎餘波入於流沙絕流沙南至南海洋水出其西北陬入於南海羽民之南凡四水者帝之神泉以和百藥以潤萬物崑崙之丘或上倍之是謂涼風之山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謂懸圃登之乃靈能使風雨或上倍之乃維上天登之乃神是謂太帝之居扶木在陽州日之所費建木在都廣眾帝所自上下日中無景呼而無響蓋天地之中也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華照下地九州之大純方千里九州之外乃有八寅亦方千里自東北方曰大澤曰無通東方曰大渚曰少海東南方曰具區曰元澤南方曰大㝱曰浩澤西南方曰渚資曰丹澤西方曰九區曰泉澤西北方曰大夏曰海澤北方曰大冥曰寒澤凡八寅八澤之雲是雨九州八寅之外而有八紘亦方千里自東北方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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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丘曰荒土東方曰棘林曰桑野東南方曰大窮曰眾女南方曰都廣曰反戶西南方曰焦僥曰炎土西方曰金丘曰沃野西北方曰一目曰沙所北方曰積冰曰委羽凡八紘之氣是出寒暑以合八正必以風雨八紘之外乃有八極自東北方曰方土之山曰蒼門東方曰東極之山曰開明之門東南方曰波母之山曰陽門南方曰南極之山曰暑門西南方曰編駒之山曰白門西方曰西極之山曰閶闔之門西北方曰不周之山曰幽都之門北方曰北極之山曰寒門


凡八極之雲是雨天下八門之風是節寒暑八紘八殥八澤之雲以雨九州而和中土東方之美者有醫毋閭之珣於琪焉東南方之美者有會稽之竹箭焉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西南方之美者有華山之金石焉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珠玉焉西北方之美者有崑崙之球琳琅玕焉北方之美者有幽都之筋角焉東北方之美者有斥山之文皮焉中央之美者有岱嶽以生五穀桑麻魚鹽出焉凡地形東西為緯南北為經山為積德川為積刑高者為生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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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死丘陵為牡溪谷為牝水圓折者有珠方折者有玉清水有黃金龍淵有玉英土地各以其類生是故山氣多男澤氣多女障氣多喑風氣多聾林氣多癃木氣多傴岸下氣多腫石氣多力險阻氣多癭暑氣多夭寒氣多壽谷氣多痹丘氣多狂衍氣多仁陵氣多貪輕土多利重土多遲清水音小濁水音大湍水人輕遲水人重中土多聖人皆象其氣皆應其類故南方有不死之草北方有不釋之冰東方有君子之國西方有形殘之屍寢居直㝱人死為鬼磁石上飛


雲母來水土龍致雨燕雁代飛蛤蟹珠龜與月盛衰
是故堅土人剛弱土人肥壚土人大砂土人細息土
人美秏土人醜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無心而慧
食木者多力而奰食草者善走而愚食葉者有絲而
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氣者神明而壽食谷者知慧
而夭不食者不死而神凡人民禽獸萬物貞蟲各有
以生或奇或偶或飛或走莫知其情唯知通道者能
原本之天一地二人三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一主
日日數十日主人人故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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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偶以承奇奇主辰辰主月月主馬馬故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鬥鬥主犬犬故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時時主彘彘故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猿故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麋鹿麋鹿故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虎故七月而生二九十八八主風風主蟲蟲故八月而化鳥魚皆生於陰陰屬於陽故鳥魚皆卵生魚游於水鳥飛於雲故立冬燕雀入海化為蛤萬物之生而各異類蠶食而不飲蟬飲而不食蜉蝣不飲

不食介鱗者夏食而冬蟄齕吞者八竅而卵生嚼咽者九竅而胎生四足者無羽翼戴角者無上齒無角者膏而無前有角者指而無後晝生者類父夜生者似母至陰生牝至陽生牡夫熊羆蟄藏飛鳥時移是故白水宜玉黑水宜砥青水宜碧赤水宜丹黃水宜金清水宜龜汾水濛濁而宜麻泲水通和而宜麥河水中濁而宜菽雒水輕利而宜禾渭水多力而宜黍漢水重安而宜竹江水肥仁而宜稻平土之人慧而宜五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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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川谷之所注日月之所出其人兌形小頭隆鼻
大口鳶肩企行竅通於目筋氣屬焉蒼色主肝長大
早知而不壽其地宜麥多虎豹$
南方陽氣之所積暑濕居之其人修形兌上大口決
眥竅通於耳血脈屬焉赤色主心早壯而夭其地宜
稻多兕象$
西方高土川谷出焉日月入焉其人面末僂修頸卬
行竅通於鼻皮革屬焉白色主肺勇敢不仁其地宜
黍多旄犀$

北方幽晦不明天之所閉也寒冰之所積也蟄蟲之
所伏也其人翕形短頸大肩下尻竅通於陰骨幹屬
焉黑色主腎其人蠢愚禽獸而壽其地宜菽多犬馬
中央四達風氣之所通雨露之所會也其人大面短
頤美須惡肥竅通於口膚肉屬焉黃色主胃慧聖而
好治其地宜禾多牛羊及六畜木勝土土勝水水勝
火火勝金金勝木故禾春生秋死菽夏生冬死麥秋
生夏死薺冬生中夏死木壯水老火生金囚土死火
壯木老土生水囚金死土壯火老金生木囚水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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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土老水生火囚木死水壯金老木生土囚火死音
有五聲宮其主也色有五章黃其主也味有五變甘
其主也位有五材土其主也是故煉土生木煉木生
火煉火生雲煉雲生水煉水反土煉甘生酸煉酸生
辛煉辛生苦煉苦生咸煉咸反甘變宮生徵變徵生
商變商生羽變羽生角變角生宮是故以水和土以
土和火以火化金以金治木木得反土五行相治所
以成器用$
凡海外三十六國自西北至西南方有修股民天民


肅慎民白民沃民女子民丈夫民奇嵇股民一臂民
三身民自西南至東南方結胸民羽民讙頭國民裸
國民三苗民交股民不死民穿胸民反舌民豕喙民
鑿齒民三頭民修臂民自東南至東北方有大人國
君子國黑齒民玄股民毛民勞民自東北至西北方
有跂踵民句嬰民深目民無腸民柔利民一目民無
繼民雒棠武人在西北陬礲魚在其南有神二人連
臂為帝候夜在其西南方三珠樹在其東北方有玉
樹在赤水之上崑崙華丘在其東南方爰有遺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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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視肉楊桃甘樝甘華百果所生和丘在其東北陬
三桑無枝在其西誇父耽耳在其北方誇父棄其策
是為鄧林昆吾丘在南方軒轅丘在西方巫咸在其
北方立登保之山暘谷榑桑在東方有娀在不周之
北長女簡翟少女建疵西王母在流沙之瀕樂民挐
閭在崑崙弱水之洲三危在樂民西宵明燭光在河
洲所照方千里龍門在河淵湍池在崑崙玄耀不周
申池在海隅孟諸在沛少室太室在冀州燭龍在雁
門北蔽於委羽之山不見日其神人面龍身而無足

后稷壠在建木西其人死復蘇其半魚在其間流黃
沃民在其北方三百里狗國在其東雷澤有神龍身
人頭鼓其腹而熙江出岷山東流絕漢入海左還北
流至於開母之北右還東流至於東極河出積石睢
出荊山淮出桐柏山睢出羽山清漳出楬戾濁漳出
發包濟出王屋時泗沂出台台術洛出獵山汶出弗
其流合於濟漢出嶓冢涇出薄落之山渭出鳥鼠同
穴伊出上魏雒出熊耳浚出華竅維出覆舟汾出燕
京衽出濆熊淄出目飴丹水出高褚股出焦山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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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于涼出茅廬石梁汝出猛山淇出大號晉出龍山
結給合出封羊遼出砥石釜出景岐出石橋呼沱出
魯平泥途淵出樠山維濕北流出於燕$
諸稽攝提條風之所生也通視明庶風之所生也赤
奮若清明風之所生也共工景風之所生也諸比涼
風之所生也皋稽閶闔風之所生也隅強不周風之
所生也窮奇廣莫風之所生也穴生海人海人生若
菌若菌生聖人聖人生庶人凡穴者生於庶人羽嘉
生飛龍飛龍生鳳皇鳳皇生鸞鳥鸞鳥生庶鳥凡羽
者生於庶鳥毛犢生應龍應龍生建馬建馬生麒麟
麒麟生庶獸凡毛者生於庶獸介鱗生蛟龍蛟龍生
鯤鯁鯤鯁生建邪建邪生庶魚凡鱗者生於庶魚介
潭生先龍先龍生玄黿玄黿生靈龜靈龜生庶龜凡
介者生於庶龜暖濕生容暖濕生於毛風毛風生於
濕玄濕玄生羽風羽風生煗介煗介生鱗薄鱗薄生
暖介五類雜種興乎外肖形而蕃日馮生陽閼陽閼
生喬如喬如生乾木乾木生庶木凡根拔木者生於
庶木根拔生程若程若生玄玉玄玉生醴泉醴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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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辜皇辜生庶草凡根茇草者生於庶草海閭生屈
龍屈龍生容華容華生蔈蔈生萍藻萍藻生浮草凡
浮生不根茇者生於萍藻正土之氣也御乎埃天埃
天五百歲生缺缺五百歲生黃埃黃埃五百歲生黃
澒黃澒五百歲生黃金黃金千歲生黃龍黃龍入藏
生黃泉黃泉之埃上為黃雲陰陽相薄為雷激揚為
電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於黃海偏土之氣御乎
清天清天八百歲生青曾青曾八百歲生青澒青澒
八百歲生青金青金八百歲生青龍青龍入藏生清

泉之埃上為青雲陰陽相薄為雲雷激揚為電上者
就下流水就通而合於青海壯土之氣御於赤天赤
天七百歲生赤丹赤丹七百歲生赤澒赤澒七百歲
生赤金赤金千歲生赤龍赤龍入藏生赤泉赤泉之
埃上為赤雲陰陽相薄為雷激揚為電上者就下流
水就通而合於赤海弱土之氣御於白天白天九百
歲生白礜白礜九百歲生白澒白澒九百歲生白金
白金千歲生白龍白龍入藏生白泉白泉之埃上為
白雲陰陽相薄為雷激揚為電上者就下流水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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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合於白海牝土之氣御於玄天玄天六百歲生玄
砥玄砥六百歲生玄澒玄澒六百歲生玄金玄金千
歲生玄龍玄龍入藏生玄泉玄泉之埃上為玄雲陰
陽相薄為雷激揚為電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於
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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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五$
XX時則訓$
孟春之月招搖指寅昏參中旦尾中其位東方其日甲乙盛德在木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太蔟其數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戶祭先脾東風解凍蟄蟲始振蘇魚上負冰獺祭魚候雁北天子衣青衣乘蒼龍服蒼玉建青旗食麥與羊服八風水爨萁燧火東宮御女青色衣青採鼓琴瑟其兵矛其畜羊朝於青陽左個以出春令布德施惠行慶賞省徭賦立春之日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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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歲於東郊修除祠位幣禱鬼神犧牲用牡禁伐木母覆巢殺胎夭毋麛毋卵毋聚眾置城郭掩骼薶骴孟春行夏令則風雨不時草木旱落國乃有恐行秋令則其民大疫飄風暴雨總至黎莠蓬蒿並興行冬令則水潦為敗雨霜大雹首稼不入正月官司空其樹楊仲春之月招搖指卯昏弧中旦建星中其位東方其日甲乙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夾鐘其數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戶祭先脾始雨水桃李始華蒼庚鳴鷹化為鳩天子衣青衣乘蒼龍服蒼玉建青旗食麥與羊服八風水爨萁燧火東宮御女青色衣青採鼓琴瑟其兵矛其畜羊朝於青陽太廟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毋笞掠止獄訟養幼小存孤獨以通句萌擇元日令民社是月也日夜分雷始發聲蟄蟲咸動蘇先雷三日振鐸以令於兆民曰雷且發聲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備必有凶災令官市同度量鈞衡石角鬥稱端權槩毋竭川澤毋漉陂池毋焚山林毋作大事以妨農功祭不用犧牲用圭璧更皮幣仲春行秋令則其國大水寒氣總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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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戎來徵行冬令則陽氣不勝麥乃不熟民多相殘行夏令則其國大旱煗氣早來蟲螟為害二月官倉其樹杏季春之月招搖指辰昏七星中旦牽牛中其位東方其日甲乙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姑洗其數八其味酸其臭羶其祀戶祭先脾桐始華田鼠化為鴽虹始見萍始生天子衣青衣乘蒼龍服蒼玉建青旗食麥與羊服八風水爨萁燧火東宮御女青色衣青採鼓琴瑟其兵矛其畜羊朝於青陽右個舟牧覆舟五覆五反乃言具於天子天子烏始乘舟薦鮪於寢廟乃為麥祈實是月也生氣方盛陽氣發洩句者畢出萌者盡達不可以內天子命有司發囷倉助貧窮振乏絕開府庫出幣帛使諸侯聘名士禮賢者命司空時雨將降下水上騰循行國邑周視原野修利堤防導通溝瀆達路除道從國始至境止田獵畢弋罝罘羅亡餧毒之藥毋出九門乃禁野虞毋伐桑柘鳴鳩奮其羽戴鵀降於桑具撲曲筥筐后妃齋戒東鄉親桑省婦使勸蠶事命五庫令百工審金鐵皮革筋角箭斡脂膠丹漆無有不良擇下旬吉日大合樂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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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欣乃合累牛騰馬游牝於牧令國儺九門磔攘以畢春氣行是月令甘雨至三旬季春行冬令則寒氣時發草木皆肅國有大怨行夏令則民多疾疫時雨不降山陵不登行秋令則天多沈陰淫雨早降兵革並起三月官鄉其樹李孟夏之月招搖指巳昏翼中旦婺女中其位南方其日丙丁盛德在火其蟲羽其音徵律中仲呂其數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竈祭先胏螻蟈鳴丘螾出王瓜生苦菜秀天子衣赤衣乘赤騮服赤玉建赤旗食菽與雞服八風水爨柘燧火南


宮御女赤色衣赤採吹竽笙其兵戟其畜雞朝於明堂左個以出夏令立夏之日天子親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歲於南郊還乃賞賜封諸侯修禮樂饗左右命太尉贊傑俊選賢良舉孝悌行爵出祿佐天長養繼修增高無有隳壞毋興土功毋伐大樹令野虞行田原勸農事驅獸畜勿令害谷天子以彘嘗麥先薦寢廟聚畜百藥靡草死麥秋至決小罪斷薄刑孟夏行秋令則苦雨數來五穀不滋四鄰入保行冬令則草木早枯後乃大水敗壞城郭行春令則螽蝗為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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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來格秀草不實四月官田其樹桃仲夏之月招搖指午昏亢中旦危中其位南方其日丙丁其蟲羽其音徵律中蕤賓其數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小暑至螳螂生鵙始鳴反舌無聲天子衣赤衣乘赤騮服赤玉載赤旗食菽與雞服八風水爨柘燧火南宮御女赤色衣赤採吹竽笙其兵戟其畜雞朝於明堂太廟命樂師修鞀鼙琴瑟管簫調竽篪飾鐘磬執乾戚弋羽命有司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樂天子以雛嘗黍羞以含桃先薦寢廟禁民無


刈藍以染毋燒灰毋暴布門閭無閉關市無索挺重囚益其食存鰥寡振死事游牝別其群執騰駒班馬政日長至陰陽爭死生分君子齋戒慎身無躁節聲色薄滋味百官靜事無徑以定晏陰之所成鹿角解蟬始鳴半夏生木堇榮禁民無發火可以居高明遠眺望登丘陵處台榭仲夏行冬令則雹霰傷谷道路不通暴兵至行春令則五穀不孰百螣時起其國乃飢行秋令則草木零落果實蚤成民殃於疫五月官相其樹榆季夏之月招搖指未昏心中旦奎中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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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其日戊己盛德在土其蟲蠃其音宮律中百鐘其數五其味甘其臭香其祀中霤祭先心涼風始至蟋蟀居奧鷹乃學習腐草化為蚈天子衣黃衣乘黃騮服黃玉建黃旗食稷與牛服八風水爨柘燧火中宮御女黃色衣黃採其兵劍其畜牛朝於中宮乃命漁人伐蛟取鼉登龜取黿令滂人入材葦命四監大夫令百縣之秩芻以養犧牲以供皇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宗廟社稷為民祈福行惠令吊死問疾存視長老行稃鬻厚席蓐以送萬物歸也命婦官染

採黼黻文章青黃白黑莫不質良以給宗廟之服必宣以明是月也樹木方盛勿敢斬伐不可以合諸侯起土功動眾興兵必有天殃土潤溽暑大雨時行利以殺草糞田疇以肥土疆季夏行春令則谷實解落多風欬民乃遷徙行秋令則丘隰水潦稼穡不孰乃多女災行冬令則風寒不時鷹隼蚤摯四鄙入保六月官少內其樹梓孟秋之月招搖指申昏鬥中旦畢中其位西方其日庚辛盛德在金其蟲毛其音商律中夷則其數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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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白露降寒蟬鳴鷹乃祭鳥用始行戮天子衣白衣乘白駱服白玉建白旗食麻與犬服八風水爨柘燧火西宮御女白色衣白採撞白鐘其兵弋其畜狗朝於總章左個以出秋令求不孝不悌戮暴傲悍而罰之以助損氣立秋之日天子親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秋於西郊還乃賞軍率武人於朝命將率選卒厲兵簡練桀俊專任有功以徵不義詰誅暴慢順彼四方命有司修法制繕囹圄禁奸塞邪審決獄平詞訟天地始肅不可以贏是月農始升谷天子嘗新先薦寢廟命百官始收斂完堤防謹障塞以備水潦修城郭繕宮室毋以封侯立大官行重幣出大使行是月令涼風至三旬孟秋行冬令則陰氣大盛介蟲敗谷戎兵乃來行春令則其國乃旱陽氣復還五穀無實行夏令則冬多火災寒暑不節民多虐疾七月官庫其樹楝仲秋之月招搖指酉昏牽牛中旦觜巂中其位西方其日庚辛其蟲毛其音商律中南呂其數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涼風至候雁來玄鳥歸群鳥翔天子衣白衣乘白駱服白玉建白旗食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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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犬服八風水爨柘燧火西宮御女白色衣白採撞白鐘其兵戈其畜犬朝於總章太廟命有司申嚴百刑斬殺必當無或枉撓決獄不當反受其殃是月也養長老授幾杖行稃鬻飲食乃命宰祝行犧牲案芻豢視肥癯全粹察物色課比類量小大視少長莫不中度天子乃儺以御秋氣以犬麻先薦寢廟是月可以築城郭建都邑穿竇窖修囷倉乃命有司趣民收斂畜採多積聚勸種宿麥若或失時行罪無疑是月也雷乃始收蟄蟲培戶殺氣浸盛陽氣日衰水始涸日夜分一度量平權衡正鈞石角鬥稱理關市來商旅入貨財以便民事四方來集遠方皆至財物不匱上無乏用百事乃遂仲秋行春令則秋雨不降草木生榮國有大恐行夏令則其國乃旱蟄蟲不藏五穀皆復生行冬令則風災數起收雷先行草木蚤死八月官尉其樹柘季秋之月招搖指戌昏虛中旦柳中其位西方其日庚辛其蟲毛其音商律中無射其數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門祭先肝候雁來賓雀入大水為蛤菊有黃華豺乃祭獸戮禽天子衣白衣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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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服白玉建白旗食麻與犬服八風水爨柘燧火西宮御女白色衣白採撞白鐘其兵戈其畜犬朝於總章右個命有司申嚴號令百官貴賤無不務入以會天地之藏無有宣出乃命冢宰農事備收舉五穀之要藏帝籍之收於神倉是月也霜始降百工休乃命有司曰寒氣總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上下入學習吹大饗帝嘗犧牲合諸侯制百縣為來歲受朔日與諸侯所稅於民輕重之法貢歲之數以遠近土地所宜為度乃教於田獵以習五戎命太僕及七騶咸駕戴荏授車以級皆正設於屏外司徒搢樸北向以贊之天子乃厲服廣飾執弓操矢以獵命主祠祭禽四方是月草木黃落乃伐薪為炭蟄蟲咸俯乃趨獄刑毋留有罪收錄秩之不當供養之不宜者通路除道從境始至國而後已是月天子乃以犬嘗麻先薦寢廟季秋行夏令則其國大水冬藏殃敗民多鼽窒行冬令則國多盜賊邊竟不寧土地分裂行春令則煗風來至民氣解隋師旅並興九月官候其樹槐孟冬之月招搖指亥昏危中旦七星中其位北方其日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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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盛德在水其蟲介其音羽律中應鐘其數六其味鹼其臭腐其祀井祭先腎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為蜃虹藏不見天子衣黑衣乘玄驪服玄玉建玄旗食黍與彘服八風水爨松燧火北宮御女黑色衣黑採擊磬石其兵鎩其畜彘朝於玄堂左个以出冬令命有司修群禁禁外徙閉閭大搜客斷罰刑殺當罪阿上亂法者誅立冬之日天子親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歲於北郊還乃賞死事存孤寡是月命太祝禱祀神位佔龜策審卦兆以察吉凶於是天子始裘命百官謹蓋藏命司徒行積聚修城郭警門閭修楗閉慎管龠固封璽修邊境完要塞絕蹊徑飾喪紀審棺槨衣衾之薄厚營丘壠之小大高痺使貴賤卑尊各有等級是月也工師效功陳祭器案度程堅致為上工事苦慢作為淫巧必行其罪是月也大飲蒸天子祈來年於天宗大禱祭於公社畢饗先祖勞農夫以休息之命將率講武肄射御角力勁乃命水虞漁師收水泉池澤之賦毋或侵牟孟冬行春令則凍閉不密地氣發洩民多流亡行夏令則多暴風方冬不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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蟄蟲復出行秋令則雪霜不時小兵時起土地侵削十月官司馬其樹檀仲冬之月招搖指子昏壁中旦軫中其位北方其日壬癸其蟲介其音羽律中黃鐘其數六其味鹼其臭腐其祀井祭先腎冰益壯地始坼鳱鴠不鳴虎始交天子衣黑衣乘鐵驪服玄玉建玄旗食黍與彘服八風水爨松燧火北宮御女黑色衣黑採擊磬石其兵鎩其畜彘朝於玄堂太廟命有司曰土事無作無發室居及起大眾是謂發天地之藏諸蟄則死民必疾疫有隨以喪急捕盜賊誅淫泆詐偽之人命曰畼月命奄尹申宮令審門閭謹房室必重閉省婦事乃命大酋秫稻必齊麹櫱必時湛熺必潔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齊必得無有差忒天子乃命有司祀四海大川名澤是月也農有不收藏積聚牛馬畜獸有放失者取之不詰山林藪澤有能取疏食田獵禽獸者野虞教導之其有相侵奪罪之不赦是月也日短至陰陽爭君子齋戒處必掩身欲靜去聲色禁嗜慾寧身體安形性是月也荔挺出芸始生丘螾結麋角解水泉動則伐樹木取竹箭罷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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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器之無用者塗闕庭門閭築囹圄所以助天地之閉仲冬行夏令則其國乃旱氛霧冥冥雷乃發聲行秋令則其時雨水瓜瓠不成國有大兵行春令則蟲螟為敗水泉咸竭民多疾癘十一月官都尉其樹棗季冬之月招搖指醜昏婁中旦氐中其位北方其日壬癸其蟲介其音羽律中大呂其數六其味鹼其臭腐其祀井祭先腎雁北鄉鵲加巢雉雊雞呼卵天子衣黑衣乘鐵驪服玄玉建玄旗食麥與彘服八風水爨松燧火北宮御女黑色衣黑採擊磬石其兵鎩其畜彘朝於玄堂右個命有司大儺旁磔出土牛命漁師始漁天子親往射漁先薦寢廟令民出五種令農計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命樂師大合吹而罷乃命四監收秩薪以供寢廟及百祀之薪燎是月也日窮於次月窮於紀星周天子歲雞更始令靜農民無有所使天子乃與公卿大夫飾國典論時令以待嗣歲之宜乃命太史次諸侯之列賦之犧牲以供皇天上帝社稷之芻享乃命同姓之國供寢廟之芻豢卿士大夫至於庶民供山林名川之祀季冬行秋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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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早降介蟲為妖四鄙入保行春令則胎夭傷國多痼疾命之曰逆行夏令則水潦敗國時雪不降冰凍消釋十二月官獄其樹櫟五位東方之極自碣石山過朝鮮貫大人之國東至日出之次扶樽木之地青土樹木之野太皞句芒之所司者萬二千里其令曰挺群禁開閉闔通窮窒達障塞行優游棄怨惡解役罪免刑開關梁宣出財和外怨撫四方行柔惠止剛強南方之極自北戶孫之外貫顓頊之國南至委火炎風之野赤帝祝融之所司者萬二千里其令曰爵有德賞有功惠賢良救飢渴舉力農振貧窮惠孤寡憂疲疾出大祿行大賞起毀宗立無後封建侯立賢輔中央之極自崑崙東絕兩恆山日月之所道江漢之所出眾民之野五穀之所宜龍門河濟相貫以息壤堙洪水之州東至於碣石黃帝后土之所司者萬二千里其令曰平而不阿明而不苛包裹覆露無不囊懷溥汜無私正靜以和行稃鬻養老衰吊死問疾以送萬物之歸西方之極自崑崙絕流沙沈羽西至三危之國石城金室飲氣之民不死之野少皞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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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之所司者萬二千里其令曰審用法誅必辜備盜賊禁奸邪飾群牧謹著聚修城郭補決竇塞蹊徑遏溝瀆止流水雝溪谷守門閭陳兵甲選百官誅不法北方之極自九澤窮夏晦之極北至令正之谷有凍寒積冰雪雹霜霰漂潤群水之野顓頊玄冥之所司者萬二千里其令曰申群禁固閉藏修障塞繕關梁禁外徙斷罰刑殺當罪閉關閭大搜客止交遊禁夜樂蚤閉晏開以塞姦人已得執之必固天節已幾刑殺無赦雖有盛尊之親斷以法度毋行水毋發藏毋

釋罪六合孟春與孟秋為合仲春與仲秋為合季春與季秋為合孟夏與孟冬為合仲夏與仲冬為合季夏與季冬為合孟春始贏孟秋始縮仲春始出仲秋始內季春大出季秋大內孟夏始緩孟冬始急仲夏至修仲冬至短季夏德畢季冬刑畢故正月失政七月涼風不至二月失政八月雷不藏三月失政九月不下霜四月失政十月不凍五月失政十一月蟄蟲冬出其鄉六月失政十二月草木不脫七月失政正月大寒不解八月失政二月雷不發九月失政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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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不濟十月失政四月草木不實十一月失政五月下雹霜十二月失政六月五穀疾狂春行夏令泄行秋令水行冬令肅夏行春令風行秋令蕪行冬令格秋行夏令華行春令榮行冬令耗冬行春令洩行夏令旱行秋令霧制度陰陽大制有六度天為繩地為準春為規夏為衡秋為矩冬為權繩者所以繩萬物也准者所以准萬物也規者所以員萬物也衡者所以平萬物也矩者所以方萬物也權者所以權萬物也繩之為度也直而不爭修而不窮久而不弊遠

而不忘與天合德與神合明所欲則得所惡則亡自古及今不可移匡厥德孔密廣大以容是故上帝以為物宗准之為度也平而不險均而不阿廣大以容寬裕以和柔而不剛銳而不挫流而不滯易而不穢發通而有紀周密而不洩准平而不失萬物皆平民無險謀怨惡不生是故上帝以為物平規之為度也轉而不復員而不垸優而不縱廣大以寬感動有理發通有紀優優簡簡百怨不起規度不失生氣乃理衡之為度也緩而不後平而不怨施而不德吊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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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當平民祿以繼不足勃勃陽陽唯德是行養長化育萬物蕃昌以成五穀以實封疆其政不失天地乃明矩之為度也肅而不悖剛而不憒取而無怨內而無害威厲而不懾令行而不廢殺伐既得仇敵乃克矩正不失百誅乃服權之為度也急而不贏殺而不割充滿以貫周密而不洩敗物而弗取罪殺而不赦誠信以必堅愨以固糞除苛慝不可以曲故冬正將行必弱以強必柔以剛權正而不失萬物乃藏明堂之制靜而法准動而法繩春治以規秋治以矩冬治以權夏治以衡是故燥濕寒暑以節至甘雨膏露以時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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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六$
XX覽冥訓$
昔者師曠奏白雪之音而神物為之下降風雨暴至平公癃病晉國赤地庶女叫天雷電下擊景公臺隕支體傷折海水大出夫瞽師庶女位賤尚葈權輕飛羽然而專精厲意委務積神上通九天激厲至精由此觀之上天之誅也雖在壙虛幽間遼遠隱匿重襲石室界障險阻其無所逃之亦明矣武王伐紂渡於孟津陽侯之波逆流而擊疾風晦冥人馬不相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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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武王左操黃鉞右秉白旄瞋目而撝之曰余任天下誰敢害吾意者於是風濟而波罷魯陽公與韓構難戰酣日暮援戈而撝之日為之反三捨夫全性保真不虧其身遭急迫難精通於天若乃未始出其宗者何為而不成夫死生同域不可脅陵勇武一人為三軍雄彼直求名耳而能自要者尚猶若此又況夫宮天地懷萬物而友造化含至和直偶於人形觀九鑽一知之所不知而心未嘗死者乎昔雍門子以哭見於孟嘗君已而陳辭通意撫心發聲孟嘗君為之增欷歍唈流涕狼戾不可止精神形於內而外諭哀於人心此不傳之道使俗人不得其君形者而效其容必為人笑故蒲且子之連鳥於百仞之上而詹何之騖魚於大淵之中此皆得清淨之道太浩之和也夫物類之相應玄妙深微知不能論辯不能解故東風至而酒湛溢蠶咡絲而商弦絕或感之也畫隨灰而月運闕鯨魚死而彗星出或動之也故聖人在位懷道而不言澤及萬民君臣乖心則背譎見於天神氣相應徵矣故山雲草莽水雲魚鱗旱雲煙火涔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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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水各象其形類所以感之夫陽燧取火於日方諸取露於月天地之間巧歷不能舉其數手徽忽怳不能覽其光然以掌握之中引類於太極之上而水火可立致者陰陽同氣相動也此傅說之所以騎辰尾也故至陰飂飂至陽赫赫兩者交接成和而萬物生焉眾雄而無雌又何化之所能造乎所謂不言之辯不道之道也故召遠者使無為焉親近者使無事焉惟夜行者為能有之故卻走馬以糞而車軌不接於遠方之外是謂坐馳陸沈晝冥宵明以冬鑠膠以夏造冰夫道者無私就也無私去也能者有餘拙者不足順之者利逆之者凶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貧得失之度深微窈冥難以知論不可以辯說也何以知其然今夫地黃主屬骨而甘草主生肉之藥也以其屬骨責其生肉以其生肉論其屬骨是猶王孫綽之欲倍偏枯之藥而欲以生殊死之人亦可謂失論矣若夫以火能焦木也因使銷金則道行矣若以慈石之能連鐵也而求其引瓦則難矣物固不可以輕重論也夫燧之取火於日慈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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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鐵蟹之敗漆葵之鄉日雖有明智弗能然也故耳目之察不足以分物理心意之論不足以定是非故以智為治者難以持國唯通於太和而持自然之應者為能有之故嶢山崩而薄落之水涸區冶生而淳鈎之劍成紂為無道左強在側太公並世故武王之功立由是觀之利害之路禍福之門不可求而得也夫道之與德若韋之與革遠之則邇近之則遠不得其道若觀鯈魚故聖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萬化而無傷其得之乃失之其失之非乃得之也今夫調弦者叩宮宮應彈角角動此同聲相和者也夫有改調一弦其於五音無所比鼓之而二十五弦皆應此未始異於聲而音之君已形也故通於太和者惛若純醉而甘臥以游其中而不知其所由也純溫以淪鈍悶以終若未始出其宗是謂大通今夫赤螭青虯之游冀州也天清地定毒獸不作飛鳥不駭入榛薄食薦梅噆味含甘步不出頃畝之區而蛇鱔輕之以為不能與之爭於江海之中若乃至於玄雲之素朝陰陽交爭降扶風雜凍雨扶搖而登之威動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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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震海內蛇鱔著泥百仞之中熊羆匍匐丘山盤巖虎豹襲穴而不敢咆猿狖顛蹶而失木枝又況直蛇鱔之類乎鳳凰之翔至德也雷霆不作風雨不興川谷不澹草木不搖而燕雀佼之以為不能與之爭於宇宙之間還至其曾逝萬仞之上翱翔四海過崑崙之疏圃飲砥柱之湍瀨邅回蒙氾之渚尚佯冀州之際徑躡都廣入日抑節羽翼弱水暮宿風穴當此之時鴻鵠鶬鸖莫不憚驚伏竄注喙江裔又況直燕雀之類乎此明於小動之跡而不知大節之所由者也昔者王良造父之御也上車攝轡馬為整齊而斂諧投足調均勞逸若一心怡氣和體便輕畢安勞樂進馳騖若滅左右若鞭周旋若環世皆以為巧然未見其貴者也若夫鉗且大丙之御除轡銜去鞭棄策車莫動而自舉馬莫使而自走也日行月動星耀而玄運電奔而鬼騰進退屈伸不見朕垠故不招指不咄叱過歸雁於碣石軼鶤雞於姑余騁若飛騖若絕縱矢躡風追猋歸忽朝發木桑日入落棠此假弗用而能以成其用者也非慮思之察手爪之巧也嗜欲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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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胸中而精神逾於六馬此以弗御御之者也昔者黃帝治天下而力牧太山稽輔之以治日月之行律治陰陽之氣節四時之度正律歷之數別男女異雌雄明上下等貴賤使強不掩弱眾不暴寡人民保命而不夭歲時孰而不凶百官正而無私上下調而無尤法令明而不暗輔佐公而不阿田者不侵畔漁者不爭隈道不拾遺市不豫賈城郭不關邑無盜賊鄙旅之人相讓以財狗彘吐菽粟於路而無忿爭之心於是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行風雨時節五穀登熟虎狼不妄噬鷙鳥不妄搏鳳皇翔於庭麒麟游於郊青龍進駕飛黃伏皂諸北儋耳之國莫不獻其貢職然猶未及虙戲氏之道也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炎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於是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淫水蒼天補四極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蟲死顓民生背方州抱圓天和春陽夏殺秋約冬枕方寢繩陰陽之所壅沈不通者竅理之逆氣戾物傷民厚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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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止之當此之時臥倨倨興眄眄一自以為馬一自以為牛其行蹎蹎其視瞑瞑侗然皆得其和莫知所由生浮游不知所求魍魎不知所往當此之時禽獸蝮蛇無不匿其爪牙藏其螫毒無有攫噬之心考其功烈上際九天下契黃壚名聲被後世光暉重萬物乘雷車服駕應龍驂青虯援絕瑞席蘿圖黃雲絡前白螭後奔蛇浮游消搖道鬼神登九天朝帝於靈門宓穆休於太宜之下然而不彰其功不揚其聲隱真人之道以從天地之固然何則道德上通而智故消滅也逮至夏桀之時主暗晦而不明道瀾漫而不修棄捐五帝之恩刑推蹶三王之法籍是以至德滅而不揚帝道掩而不興舉事戾蒼天發號逆四時春秋縮其和天地除其德仁君處位而不安大夫隱道而不言群臣准上意而懷當疏骨肉而自容邪人參耦比周而陰謀居君臣父子之間而競載驕主而像其意亂人以成其事是故君臣乖而不親骨肉疏而不附植社槁而雩裂容台振而掩覆犬群嗥而入淵豕銜蓐而席澳美人挐首墨面而不容曼聲吞炭內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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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歌喪不盡其哀獵不聽其樂西老折勝黃神嘯吟飛鳥鎩翼走獸廢腳山無峻乾澤無窪水狐狸首穴馬牛放失田無立禾路無莎薠金積折廉璧襲無理磬龜無腹蓍策日施晚世之時七國異族諸侯制法各殊習俗縱橫間之舉兵而相角攻城濫殺覆高危安掘墳墓揚人骸大衝車高重京除戰道便死路犯嚴敵殘不義百往一反名聲苟盛也是故質壯輕足者為甲卒千里之外家老羸弱淒愴於內廝徒馬圉付車奉饟道路遼遠霜雪亟集短褐不完人羸車弊泥途至膝相攜於道奮首於路身枕格而死所謂兼國有地者伏屍數十萬破車以千百數傷弓弩矛戟矢石之創者扶舉於路故世至於枕人頭食人肉葅人肝飲人血甘之芻豢故自三代以後者天下未嘗得安其情性而樂其習俗保其修命天而不夭於人虐也所以然者何也諸侯力徵天下合而為一家逮至當今之時天子在上位持以道德輔以仁義近者獻其智遠者懷其德拱揖指麾而四海賓服春秋冬夏皆獻其貢職天下混而為一子孫相代此五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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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迎天德也夫聖人者不能生時時至而弗失也輔佐有能黜讒佞之端息巧辯之說除刻削之法去煩苛之事屏流言之跡塞朋黨之門消知能修太常隳肢體絀聰明大通混冥解意釋神漠然若無魂魄使萬物各復歸其根則是所修伏犧氏之跡而反五常之道也夫鉗且大丙不施轡銜而以善御聞於天下伏戲女媧不設法度而以至德遺於後世何則至虛無純一而不翣喋苛事也周書曰掩雉不得更順其風今若夫申韓商鞅之為治也挬拔其根蕪棄其本而不窮究其所由生何以至此也鑿五刑為刻削乃背道德之本而爭於錐刀之末斬艾百姓殫盡太半而忻忻然常自以為治是猶抱薪而救火鑿竇而出水夫井植生梓而不容甕溝植生條而不容舟不過三月必死所以然者何也皆狂生而無其本者也河九折注於海而流不絕者崑崙之輸也潦水不洩瀇瀁極望旬月不雨則涸而枯澤受瀷而無源者譬若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姮娥竊以奔月悵然有喪無以續之何則不知不死之藥所由生也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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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火不若取燧寄汲不若鑿井$S160

淮南子鴻烈卷七$
XX精神訓$
古未有天地之時惟像無形窈窈冥冥芒芠漠閔澒濛鴻洞莫知其門有二神混生經天營地孔乎莫知其所終極滔乎莫知其所止息於是乃別為陰陽離為八極剛柔相成萬物乃形煩氣為蟲精氣為人是故精神天之有也而骨骸者地之有也精神入其門而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是故聖人法天順情不拘於俗不誘於人以天為父以地為母陰陽為綱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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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紀天靜以清地定以寧萬物失之者死法之者生夫靜漠者神明之定也虛無者道之所居也是故或求之於外者失之於內有守之於內者失之於外譬猶本與末也從本引之千枝萬葉莫得不隨也夫精神者所受於天也而形體者所稟於地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背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故曰一月而膏二月而胅三月而胎四月而肌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體以成五臟乃形是故肺主目腎主鼻膽主口肝主耳外為表而內為里開閉張歙各有經紀故頭之圓也象天足之方也象地天有四時五行九解三百六十六日人亦有四支五藏九竅三百六十六節天有風雨寒暑人亦有取與喜怒故膽為雲肺為氣肝為風腎為雨脾為雷以與天地相參也而心為之主是故耳目者日月也血氣者風雨也日中有踆烏而月中有蟾蜍日月失其行薄蝕無光風雨非其時毀折生災五星失其行州國受殃夫天地之道至紘以大尚猶節其章光愛其神明人之耳目曷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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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勞而不息乎精神何能久馳騁而不既乎是故血氣者人之華也而五藏者人之精也夫血氣能專於五藏而不外越則胸腹充而嗜慾省矣胸腹充而嗜慾省則耳目清聽視達矣耳目清聽視達謂之明五藏能屬於心而無乖則㪍志勝而行不僻矣㪍志勝而行之不僻則精神盛而氣不散矣精神盛而氣不散則理理則均均則通通則神神則以視無不見以聽無不聞也以為無不成也是故憂患不能入也而邪氣不能襲故事有求之於四海之外而不能遇或守之於形骸之內而不見也故所求多者所得少所見大者所知小夫孔竅者精神之戶牖也而氣志者五藏之使候也耳目淫於聲色之樂則五藏搖動而不定矣五藏搖動而不定則血氣滔蕩而不休矣血氣滔蕩而不休則精神馳騁於外而不守矣精神馳騁於外而不守則禍福之至雖如丘山無由識之矣使耳目精明玄達而無誘慕氣志虛靜恬愉而省嗜慾五藏定寧充盈而不洩精神內守形骸而不外越則望於往世之前而視於來事之後猶未足為也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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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禍福之間哉故曰其出彌遠者其知彌少以言乎精神之不可使外淫也是故五色亂目使目不明五聲嘩耳使耳不聰五味亂口使口爽傷趣捨滑心使行飛揚此四者天下之所養性也然皆人累也故曰嗜慾者使人之氣越而好憎者使人之心勞弗疾去則志氣日耗夫人之所以不能終其壽命而中道夭於刑戮者何也以其生生之厚夫惟能無以生為者則所以修得生也夫天地運而相通萬物總而為一能知一則無一之不知也不能知一則無一之能知也譬吾處於天下也亦為一物矣不識天下之以我備其物與且惟無我而物無不備者乎然則我亦物也物亦物也物之與物也又何以相物也雖然其生我也將以何益其殺我也將以何損夫造化者既以我為坯矣將無所違之矣吾安知夫刺灸而欲生者之非惑也又安知夫絞經而求死者之非福也或者生乃繇役也而死乃休息也天下茫茫孰知之哉其生我也不強求已其殺我也不強求止欲生而不事憎死而不辭賤之而弗憎貴之而弗喜隨其天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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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不極吾生也有七尺之形吾死也有一棺之土吾生之比於有形之類猶吾死之淪於無形之中也然則吾生也物不以益眾吾死也土不以加厚吾又安知所喜憎利害其間者乎夫造化者之攫援物也譬猶陶人之埏埴也其取之地而已為盆盎也與其未離於地也無以異其已成器而破碎漫瀾而復歸其故也與其為盎亦無以異矣夫臨江之鄉居人汲水以浸其園江水弗憎也苦洿之家決洿而注之江洿水弗樂也是故其在江也無以異其浸園也其在洿也亦無以異其在江也是故聖人因時以安其位當世而樂其業夫悲樂者德之邪也而喜怒者道之過也好憎者心之暴也故曰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靜則與陰俱閉動則與陽俱開精神澹然無極不與物散而天下自服故心者形之主也而神者心之寶也形勞而不休則蹶精用而不已則竭是故聖人貴而尊之不敢越也夫有夏後氏之璜者匣匱而藏之寶之至也夫精神之可寶也非直夏後氏之璜也是故聖人以無應有必究其理以虛受實必窮其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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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愉虛靜以終其命是故無所甚疏而無所甚親抱德煬和以順於天與道為際與德為鄰不為福始不為禍先魂魄處其宅而精神守其根死生無變於己故曰至神所謂真人者性合於道也故有而若無實而若虛處其一不知其二治其內不識其外明白太素無為復樸體本抱神以游於天地之樊芒然仿佯於塵垢之外而消搖於無事之業浩浩蕩蕩乎機械之巧弗載於心是故死生亦大矣而不為變雖天地覆育亦不與之摟抱矣審乎無瑕而不與物糅見事之亂而能守其宗若然者正肝膽遺耳目心志專於內通達耦於一居不知所為行不知所之渾然而往逯然而來形若槁木心若死灰忘其五藏損其形骸不學而知不視而見不為而成不治而辯感而應迫而動不得已而往如光之耀如景之放以道為紃有待而然抱其太清之本而無所容與而物無能營廓惝而虛清靖而無思慮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涸而不能寒也大雷毀山而不能驚也大風晦日而不能傷也是故視珍寶珠玉猶石礫也視至尊窮寵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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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也視毛嬙西施猶䫏醜也以死生為一化以萬物為一方同精於太清之本而游於忽區之旁有精而不使有神而不行契大渾之樸而立至清之中是故其寢不㝱其智不萌其魄不抑其魂不騰反覆終始不知其端緒甘暝太宵之宅而覺視於昭昭之宇休息於無委曲之隅而游敖於無形埒之野居而無容處而無所其動無形其靜無體存而若亡生而若死出入無間役使鬼神淪於不測入於無間以不同形相嬗也終始若環莫得其倫此精神之所以能登假於道也是故真人之所游若吹呴呼吸吐故內新熊經鳥伸鳧浴蝯躩鴟視虎顧是養形之人也不以滑心使神滔蕩而不失其充日夜無傷而與物為春則是合而生時於心也且人有戒形而無損於心有綴宅而無耗精夫癩者趨不變狂者形不虧神將有所遠徙孰暇知其所為故形有摩而神未嘗化者以不化應化千變萬化而未始有極化者復歸於無形也不化者與天地俱生也夫木之死也青青去之也夫使木生者豈木也猶充形者之非形也故生生者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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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死也其所生則死矣化物者未嘗化也其所化則化矣輕天下則神無累矣細萬物則心不惑矣齊死生則志不懾矣同變化則明不眩矣眾人以為虛言吾將舉類而實之人之所以樂為人主者以其窮耳目之欲而適躬體之便也今高台層榭人之所麗也而堯樸桷不斫素題不枅珍怪奇味人之所美也而堯糲粢之飯藜藿之羹文繡狐白人之所好也而堯布衣掩形鹿裘禦寒養性之具不加厚而增之以任重之憂故舉天下而傳之於舜若解重負然非直辭讓誠無以為也此輕天下之具也禹南省方濟於江黃龍負舟舟中之人五色無主禹乃熙笑而稱曰我受命於天竭力而勞萬民生寄也死歸也何足以滑和視龍猶蝘蜓顏色不變龍乃弭耳掉尾而逃禹之視物亦細矣鄭之神巫相壺子林見其徵告列子列子行泣報壺子壺子持以天壤名實不入機發於踵壺子之視死生亦齊矣子求行年五十有四而病傴僂脊管高於頂曷下迫頤兩脾在上燭營指天匍匐自窺於井曰偉哉造化者其以我為此拘拘邪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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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變化亦同矣故睹堯之道乃知天下之輕也觀禹之志乃知天下之細也原壺子之論乃知死生之齊也見子求之行乃知變化之同也夫至人倚不拔之柱行不關之途稟不竭之府學不死之師無往而不遂無至而不通生不足以掛志死不足以幽神屈伸俯仰抱命而婉轉禍福利害千變萬化孰足以患心若此人者抱素守精蟬蛻蛇解游於太清輕舉獨往忽然入冥鳳凰不能與之儷而況斥鷃乎勢位爵祿何足以概志也晏子與崔杼盟臨死地而不易其義殖華將戰而死莒君厚賂而止之不改其行故晏子可迫以仁而不可劫以兵殖華可止以義而不可縣以利君子義死而不可以富貴留也義為而不可以死亡恐也彼則直為義耳而尚猶不拘於物又況無為者矣堯不以有天下為貴故授舜公子札不以有國為尊故讓位子罕不以玉為富故不受寶務光不以生害義故自投於淵由此觀之至貴不待爵至富不待財天下至大矣而以與佗人身至親矣而棄之淵外此其餘無足利矣此之謂無累之人無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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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天下為貴矣上觀至人之論深原道德之意以下考世俗之行乃足羞也故通許由之意金縢豹韜廢矣延陵季子不受吳國而訟間田者慚矣子罕不利寶玉而爭券契者愧矣務光不污於世而貪利偷生者悶矣故不觀大義者不知生之不足貪也不聞大言者不知天下之不足利也今夫窮鄙之社也叩盆拊瓴相和而歌自以為樂矣嘗試為之擊建皷撞巨鐘乃性仍仍然知其盆瓴之足羞也藏詩書修文學而不知至論之旨則拊盆叩瓴之徒也夫以天下為者學之建鼓矣尊勢厚利人之所貪也使之左據天下圖而右手刎其喉愚夫不為由此觀之生尊於天下也聖人食足以接氣衣足以蓋形適情不求余無天下不虧其性有天下不羨其和有天下無天下一實也今贛人敖倉予人河水飢而餐之渴而飲之其入腹者不過簞食瓢漿則身飽而敖倉不為之減也腹滿而河水不為之竭也有之不加飽無之不為之飢與守其篅屯有其井一實也人大怒破陰大喜墜陽大憂內崩大怖生狂除穢去累莫若未始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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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乃為大通清目而不以視靜耳而不以聽鉗口而不以言委心而不以慮棄聰明而反太素休精神而棄知故覺而若昧以生而若死終則反本未生之時而與化為一體死之與生一體也今夫繇者揭钁臿負籠土鹽汗交流喘息薄喉當此之時得茠越下則脫然而喜矣巖穴之間非直越下之休也病疵瘕者捧心抑腹膝上叩頭踡跼而諦通夕不寐當此之時噲然得臥則親戚兄弟歡然而喜夫修夜之寧非直一噲之樂也故知宇宙之大則不可劫以死生知養生之和則不可縣以天下知未生之樂則不可畏以死知許由之貴於舜則不貪物牆之立不若其偃也又況不為牆乎冰之凝不若其釋也又況不為冰乎自無蹠有自有蹠無終始無端莫知其所萌非通於外內孰能無好憎無外之外至大也無內之內至貴也能知大貴何往而不遂衰世湊學不知原心反本直雕琢其性矯拂其情以與世交故目雖欲之禁之以度心雖樂之節之以禮趨翔周旋詘節卑拜肉凝而不食酒澄而不飲外束其形內總其德鉗陰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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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而迫性命之情故終身為悲人達至道者則不然理情性治心術養以和持以適樂道而忘賤安德而忘貧性有不欲無欲而不得心有不樂無樂而不為無益於情者不以累德而不便性者不以滑和故縱體肆意而度制可以為天下儀今夫儒者不本其所以欲而禁其所欲不原其所以樂而閉其所樂是猶決江河之源而障之以手也夫牧民者猶畜禽獸也不塞其囿垣使有野心系絆其足以禁其動而欲修生壽終豈可得乎夫顏回季路子夏冉伯牛孔子之通學也然顏淵夭死季路菹於衛子夏失明冉伯牛為厲此皆迫性拂情而不得其和也故子夏見曾子一臞一肥曾子問其故曰出見富貴之樂而欲之入見先王之道又說之兩者心戰故臞先王之道勝故肥推其志非能貪富貴之位不便侈靡之樂直宜迫性閉欲以義自防也雖情心郁殪形性屈竭猶不得已自強也故莫能終其天年若夫至人量腹而食度形而衣容身而游適情而行余天下而不貪委萬物而不利處大廓之宇游無極之野登太皇馮太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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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於掌握之中夫豈為貧富肥臞哉故儒者非能使人弗欲而能止之非能使人勿樂而能禁之夫使天下畏刑而不敢盜豈若能使無有盜心哉越人得髯蛇以為上肴中國得而棄之無用故知其無所用貪者能辭之不知其無所用廉者不能讓也夫人主之所以殘亡其國家損棄其社稷身死於人手為天下笑未嘗非為非欲也夫仇由貪大鐘之賂而亡其國虞君利垂棘之璧而禽其身獻公艷驪姬之美而亂四世桓公甘易牙之和而不以時葬胡王淫女樂

之娛而亡上地使此五君者適情辭余以己為度不隨物而動豈有此大患哉故射者非矢不中也學射者不治矢也御者非轡不行學御者不為轡也知冬日之箑夏日之裘無用於己則萬物之變為塵埃矣故以湯止沸沸乃不止誠知其本則去火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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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八$
XX本經訓$
太清之始也和順以寂漠質真而素樸閑靜而不躁推而無故在內而合乎道出外而調於義發動而成於文行快而便於物其言略而循理其行侻而順情其心愉而不偽其事素而不飾是以不擇時日不占卦兆不謀所始不議所終安則止激則行通體於天地同精於陰陽一和於四時明照於日月與造化者相雌雄是以天覆以德地載以樂四時不失其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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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降其虐日月淑清而揚光五星循軌而不失其行當此之時玄玄至碭而運照鳳麟至著龜兆甘露下竹實滿流黃出而朱草生機械詐偽莫藏於心逮至衰世鐫山石䤿金玉擿蚌蜃消銅鐵而萬物不滋刳胎殺夭麒麟不游覆巢毀卵鳳凰不翔鑽燧取火構木為台焚林而田竭澤而漁人械不足畜藏有餘而萬物不繁兆萌牙卵胎而不成者處之太半矣積壤而丘處糞田而種谷掘地而井飲疏川而為利築城而為固拘獸以為畜則陰陽繆戾四時失敘雷霆毀折雹霰降虐氛霧霜雪不霽而萬物燋夭菑榛穢聚埒畝芟野長苗秀草木之句萌銜華戴實而死者不可勝數乃至夏屋宮駕縣聯房植橑檐榱題雕琢刻鏤喬枝菱阿夫容芰荷五採爭勝流漫陸離修掞曲挍夭矯曾橈芒繁紛挐以相交持公輸王爾無所錯其剞屈刂削鋸然猶未能澹人主之欲也是以松柏箘露夏槁江河三川絕而不流夷羊在牧飛蛩滿野天旱地坼鳳皇不下句爪居牙戴色出距之獸於是鷙矣民之專室蓬廬無所歸宿凍餓飢寒死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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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席也及至分山川溪谷使有壤界計人多少眾寡使有分數築城掘池設機械險阻以為備飾職事制服等異貴賤差賢不肖經誹譽行賞罰則兵革興而分爭生民之滅抑夭隱虐殺不辜而刑誅無罪於是生矣天地之合和陰陽之陶化萬物皆乘人氣者也是故上下離心氣乃上蒸君臣不和五穀不為距日冬至四十六日天含和而未降地懷氣而未揚陰陽儲與呼吸浸潭包裹風俗斟酌萬殊旁薄眾宜以相嘔咐醖釀而成育群生是故春肅秋榮冬雷夏霜皆賊氣之所生由此觀之天地宇宙一人之身也六合之內一人之制也是故明於性者天地不能脅也審於符者怪物不能惑也故聖人者由近知遠而萬殊為一古之人同氣於天地與一世而優游當此之時無慶賀之利刑罰之威禮義廉恥不設毀譽仁鄙不立而萬民莫相侵欺暴虐猶在於混冥之中逮至衰世人眾財寡事力勞而養不足於是忿爭生是以貴仁仁鄙不齊比周朋黨設詐諝懷機械巧故之心而信失矣是以貴義陰陽之情莫不有血氣之感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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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居雜處而無別是以貴禮性命之情淫而相脅以不得已則不和是以貴樂是故仁義禮樂者可以救敗而非通治之至也夫仁者所以救爭也義者所以救失也禮者所以救淫也樂者所以救憂也神明定於天下而心反其初心反其初而民性善民性善而天地陰陽從而包之則財足而人澹矣貪鄙忿爭不得生焉由此觀之則仁義不用矣道德定於天下而民純樸則目不營於色耳不淫於聲坐俳而歌謠被發而浮游雖有毛嬙西施之色不知說也掉羽武象不知樂也淫泆無別不得生焉由此觀之禮樂不用也是故德衰然後仁生行沮然後義立和失然後聲調禮淫然後容飾是故知神明然後知道德之不足為也知道德然後知仁義之不足行也知仁義然後知禮樂之不足脩也今背其本而求其末釋其要而索之於詳未可與言至也天地之大可以矩表識也星月之行可以歷推得也雷震之聲可以鼓鐘寫也風雨之變可以音律知也是故大可睹者可得而量也明可見者可得而蔽也聲可聞者可得而調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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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察者可得而別也夫至大天地弗能含也至微神明弗能領也及至建律歷別五色異清濁味甘苦則樸散而為器矣立仁義修禮樂則德遷而為偽矣及偽之生也飾智以驚愚設詐以巧上天下有能持之者有能治之者也昔者蒼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伯益作井而龍登玄雲神棲崑崙能愈多而德愈薄矣故周鼎著倕使銜其指以明大巧之不可為也故至人之治也心與神處形與性調靜而體德動而理通隨自然之性而緣不得已之化洞然無為而天下

自和憺然無欲而民自樸無機祥而民不夭不忿爭而養足兼包海內澤及後世不知為之者誰何是故生無號死無謚實不聚而名不立施者不德受者不讓德交歸焉而莫之充忍也故德之所總道弗能害也智之所不知辯弗能解也不言之辯不道之道若或通焉謂之天府取焉而不損酌焉而不竭莫知其所由出是謂瑤光瑤光者資糧萬物者也振困窮補不足則名生興利除害伐亂禁暴則功成世無災害雖神無所施其德上下和輯雖賢無所立其功昔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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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氏之時道路雁行列處托嬰兒於巢上置餘糧於每首虎豹可尾虺蛇可蹍而不知其所由然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為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凶水之上繳大風於青丘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禽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為天子於是天下廣狹險易遠近始有道里舜之時共工振滔洪水以薄空桑龍門未開呂梁未發江淮通流四海溟涬民皆上丘陵赴樹木舜乃使禹疏三江五湖闢伊闕導廛澗平通溝陸流注東海鴻水漏九州乾萬民皆寧其性是以稱堯舜以為聖晚世之時帝有桀紂為旋室瑤台象廊玉床紂為肉圃酒池燎焚天下之財罷苦萬民之力刳諫者剔孕婦攘天下虐百姓於是湯乃以革車三百乘伐桀於南巢放之夏台武王甲卒三千破紂牧野殺之於宣室天下寧定百姓和集是以稱湯武之賢由此觀之有賢聖之名者必遭亂世之患也今至人生亂世之中含德懷道拘無窮之智鉗口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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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不言而死者眾矣然天下莫知貴其不言也故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著於竹帛鏤於金石可傳於人者其粗也五帝三王殊事而同指異路而同歸晚世學者不知道之所一體德之所總要取成之跡相與危坐而說之鼓歌而舞之故博學多聞而不免於惑詩雲不敢暴虎不敢馮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此之謂也帝者體太一王者法陰陽霸者則四時君者用六律秉太一者牢籠天地彈厭山川含吐陰陽伸曳四時紀綱八極經緯六合覆露照導普氾無私蠉飛蠕動莫不仰德而生陰陽者承天地之和形萬殊之體含氣化物以成埒類贏縮卷舒淪於不測終始虛滿轉於無原四時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取予有節出入有時開闔張歙不失其敘喜怒剛柔不離其理六律者生之與殺也賞之與罰也予之與奪也非此無道也故謹於權衡準繩審乎輕重足以治其境內矣是故體太一者明於天地之情通於道德之倫聰明耀於日月精神通於萬物動靜調於陰陽喜怒和於四時德澤施於方外名聲傳於後世法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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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者德與天地參明與日月並精與鬼神總戴圓履方抱表懷繩內能治身外能得人發號施令天下莫不從風則四時者柔而不脆剛而不鞼寬而不肆肅而不悖優柔委從以養群類其德含愚而容不肖無所私愛用六律者伐亂禁暴進賢而退不肖扶撥以為正壞險以為平矯枉以為直明於禁捨開閉之道乘時因勢以服役人心也帝者體陰陽則侵王者法四時則削霸者節六律則辱君者失準繩則廢故小而行大則滔窕而不親大而行小則狹隘而不容貴賤不失其體而天下治矣天愛其精地愛其平人愛其情天之精日月星辰雷電風雨也地之平水火金木土也人之情思慮聰明喜怒也故閉四關止五遁則與道淪是故神明藏於無形精神反於至真則目明而不以視耳聰而不以聽心條達而不以思慮委而弗為和而弗矜冥性命之情而智故不得襍焉精洩於目則其視明在於耳則其聽聰留於口則其言當集於心則其慮通故閉四關則身無患百節莫苑莫死莫生莫虛莫盈是謂真人凡亂之所由生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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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遁流遁之所生者五大構駕興宮室延樓棧道雞棲井幹檦枺欂櫨以相支持木巧之飾盤紆刻儼嬴鏤雕琢詭文回波淌游瀷淢菱杼紾抱芒繁亂澤巧偽紛挐以相摧錯此遁於木也鑿汙池之深肆畛崖之遠來溪谷之流飾曲岸之際積牒旋石以純修碕抑淢怒瀨以揚激波曲拂邅回以像湡浯益樹蓮菱以食鱉魚鴻鵠鷫鸘稻粱饒余龍舟鷁首浮吹以娛此遁於水也高築城郭設樹險阻崇台榭之隆侈苑囿之大以窮要妙之望魏闕之高上際青雲大廈曾加擬於崑崙修為牆垣甬道相連殘高增下積土為山接徑歷遠直道夷險終日馳鶩而無跡蹈之患此遁於土也大鐘鼎美重器華蟲疏鏤以相繆紾寢兕伏虎蟠龍連組焜昱錯眩照耀輝煌偃蹇寥糾曲成文章雕琢之飾鍛錫文鐃乍晦乍明抑微滅瑕霜文沈居若簟籧篨纏錦經冗似數而疏此遁於金也煎熬焚炙調齊和之適以窮荊吳甘酸之變焚林而獵燒燎大木鼓橐吹埵以銷銅鐵靡流堅鍛無厭足目山無峻乾林無柘梓燎木以為炭燔草而為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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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白素不得其時上掩天光下殄地財此遁於火也此五者一足以亡天下矣是故古者明堂之制下之潤濕弗能及上之霧露弗能入四方之風弗能襲土事不文木工不斫金器不鏤衣無隅差之削冠無觚蠃之理堂大足以周旋理文靜潔足以享上帝禮鬼神以示民知儉節夫聲色五味遠國珍怪瑰異奇物足以變心易志搖蕩精神感動血氣者不可勝計也夫天地之生財也本不過五聖人節五行則治不荒凡人之性心和欲得則樂樂斯動動斯蹈蹈斯蕩蕩斯歌歌斯舞歌舞節則禽獸跳矣人之性心有憂喪則悲悲則哀哀斯憤憤斯怒怒斯動動則手足不靜人之性有侵犯則怒怒則血充血充則氣激氣激則發怒發怒則有所釋憾矣故鐘鼓管簫干鏚羽旄所以飾喜也衰絰苴杖哭踴有節所以飾哀也兵革羽旄金鼓斧鉞所以飾怒也必有其質乃為之文古者聖人在上政教平仁愛洽上下同心君臣輯睦衣食有餘家給人足父慈子孝兄良弟順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天下和洽人得其願夫人相樂無所發貺故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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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之作樂以和節之末世之政田漁重稅關市急徵澤梁畢禁網罟無所布耒耜無以設民力竭於繇役財用殫於會賦居者無食行者無糧老者不養死者不葬贅妻鬻子以給上求猶弗能澹愚夫蠢婦皆有流連之心淒愴之志乃使始為之撞大鐘擊鳴鼓吹竽笙彈琴瑟失樂之本矣古者上求薄而民用給君施其德臣盡其忠父行其慈子竭其孝各致其愛而無憾恨其間夫三年之喪非強而致之聽樂不樂食旨不甘思慕之心未能絕也晚世風流俗敗嗜慾多禮義廢君臣相欺父子相疑怨尤充胸思心盡亡被衰戴絰戲笑其中雖致之三年失喪之本也古者天子一畿諸侯一同各守其分不得相侵有不行王道者暴虐萬民爭地侵壤亂政犯禁召之不至令之不行禁之不止誨之不變乃舉兵而伐之戮其君易其黨封其墓類其社卜其子孫以代之晚世務廣地侵壤並兼無已舉不義之兵伐無罪之國殺不辜之民絕先聖之後大國出攻小國城守驅人之牛馬傒人之子女毀人之宗廟遷人之重寶血流千里暴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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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野以澹貪主之欲非兵之所為生也故兵者所以討暴非所以為暴也樂者所以致和非所以為淫也喪者所以盡哀非所以為偽也故事親有道矣而愛為務朝廷有容矣而敬為上處喪有禮矣而哀為主用兵有術矣而義為本本立而道行本傷而道廢S81

淮南鴻烈解卷九$
XX主術訓$
人主之術處無為之事而行不言之教清靜而不動一度而不搖因循而任下責成而不勞是故心知規而師傅諭導口能言而行人稱辭足能行而相者先導耳能聽而執正進諫是故慮無失策謀無過事言為文章行為儀表於天下進退應時動靜循理不為醜美好憎不為賞罰喜怒名各自名類各自類事猶自然莫出於己故古之王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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黈纊塞耳所以掩聰天子外屏所以自障故所理者遠則所在者邇所治者大則所守者小夫目妄視則淫耳妄聽則惑口妄言則亂夫三關者不可不慎守也若欲規之乃是離之若欲飾之乃是賊之天氣為魂地氣為魄反之玄房各處其宅守而勿失上通太一太一之精通於天道天道玄默無容無則大不可極深不可測尚與人化知不能得昔者神農之治天下也神不馳於胸中智不出於四域懷其仁誠之心甘雨時降五穀蕃植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月省時考歲終獻功以時嘗谷祀於明堂明堂之制有蓋而無四方風雨不能襲寒暑不能傷遷延而入之養民以公其民樸重端愨不紛爭而財足不勞形而功成因天地之資而與之和同是故威厲而不殺刑錯而不用法省而不煩故其化如神其地南至交阯北至幽都東至暘谷西至三危莫不聽從當此之時法寬刑緩囹圄空虛而天下一俗莫懷奸心末世之政則不然上好取而無量下貪很而無讓民貧苦而忿爭事力勞而無功智詐萌興盜賊滋彰上下相怨號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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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執政有司不務反道矯拂其本而事修其末削薄其德曾累其刑而欲以為治無以異於執彈而來鳥捭梲而狎犬也亂乃逾甚夫水濁則魚噞政苛則民亂故夫養虎豹犀象者為之圈檻供其嗜慾適其飢飽違其怒恚然而不能終其天年者形有所劫也是以上多故則下多詐上多事則下多態上煩擾則下不定上多求則下交爭不直之於本而事之於末璧猶揚堁而弭塵抱薪以救火也故聖人事省而易治求寡而易澹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為而成塊然保真抱德推誠天下從之如響之應聲景之像形其所修者本也刑罰不足以移風殺戮不足以禁奸唯神化為貴至精為神夫疾呼不過聞百步志之所在逾於千里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萬物歸之而莫使之然故至精之像弗招而自來不麾而自住窈窈冥冥不知為之者誰而功自成智者弗能誦辯者弗能形昔孫叔敖恬臥而郢人無所害其鋒市南宜遼弄丸而兩家之難無所關其辭鞅鞈鐵鎧瞋目扼掔其於以御兵刃縣矣券契束帛刑罰斧鉞其於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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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難薄矣待目而照見待言而使令其於為治難矣蘧伯玉為相子貢往觀之曰何以治國曰以弗治治之簡子欲伐衛使史黯往覿焉還報曰蘧伯玉為相未可以加兵固塞險阻何足以致之故皋陶喑而為大理天下無虐刑有貴於言者也師曠瞽而為太宰晉無亂政有貴於見者也故不言之令不視之見此伏犧神農之所以為師也故民之化也不從其所言而從所行故齊莊公好勇不使鬥爭而國家多難其漸至於崔杼之亂頃襄好色不使風議而民多昏亂

其積至昭奇之難故至精之所動若春氣之生秋氣之殺也雖馳傳鶩置不若此其亟故君人者共猶射者乎於此豪末於彼尋常矣故慎所以感之也夫榮啓期一彈而孔子三日樂感於和鄒忌一徽而威王終夕悲感於憂動諸琴瑟形諸音聲而能使人為之哀樂縣法設賞而不能移風易俗者其誠心弗施也寧戚商歌車下桓公喟然而寤夫至精入人深矣故曰樂聽其音則知其俗見其俗則知其化孔子學鼓琴於師襄而諭文王之志見微以知明矣延陵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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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魯樂而知殷夏之風論近以識遠也作之上古施及千歲而文不滅況於並世化民乎湯之時七年旱以身禱於桑林之際而四海之雲湊千里之雨至抱質效誠感動天地神諭方外令行禁止豈足為哉古聖王至精形於內而好憎忘於外出言以副情發號以明旨陳之以禮樂風之以歌謠業貫萬世而不壅橫扃四方而不窮禽獸昆蟲與之陶化又況於執法施令乎故太上神化其次使不得為非其次賞賢而罰暴衡之於左右無私輕重故可以為平繩之於內外無私曲直故可以為正人主之於用法無私好憎故可以為命夫權輕重不差蚊首扶撥枉橈不失針鋒直施矯邪不私辟險奸不能枉讒不能亂德無所立怨無所藏是任術而釋人心者也故為治者不與焉夫舟浮於水車轉於陸此勢之自然也木擊折慧水戾破舟不怨木石而罪巧拙者知故不載焉是故道有智則惑德有心則險心有目則眩兵莫憯於志而莫邪為下寇莫大於陰陽而枹鼓為小今夫權衡規矩一定而不易不為秦楚變節不為胡越改容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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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而不邪方行而不流一日刑之萬世傳之而以無為為之故國有亡主而世無廢道人有困窮而理無不通由此觀之無為者道之宗故得道之宗應物無窮任人之才難以至治湯武聖主也而不能與越人乘乾舟而浮於江湖伊尹賢相也而不能與胡人騎騵馬而服騊駼孔墨博通而不能與山居者入榛薄險阻也由此觀之則人知之於物也淺矣而欲以遍照海內存萬方不因道之數而專己之能則其窮不達矣故智不足以治天下也桀之力制觡伸鈎索鐵歙金椎移大犧水殺黿鼉陸捕熊羆然湯革車三百乘困之鳴條擒之焦門由此觀之勇力不足以持天下矣智不足以為治勇不足以為強則人材不足任明也而君人者不下廟堂之上而知四海之外者因物以識物因人以知人也故積力之所舉則無不勝也眾智之所為則無不成也陷井之無黿鼉隘也園中之無修木小也夫舉重鼎者力少而不能勝也及至其移徙之不待其多力者故千人之群無絕梁萬人之聚無廢功夫華騮綠耳一日而至千里然其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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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搏兔不如豺狼伎能殊也鴟夜撮蚤蚊察分秋豪晝日顛越不能見丘山形性詭也夫螣蛇游霧而動應龍乘雲而舉猿得木而捷魚得水而鶩故古之為車也漆者不畫鑿者不鬥工無二伎士不兼官各守其職不得相奸人得其宜物得其安是以器械不苦而職事不嫚夫責少者易償職寡者易守任輕者易權上操約省之分下效易為之功是以君臣彌久而不相厭君人之道其猶零星之屍也儼然玄默而吉祥受福是故得道者不為醜飾不為偽善一人被之

而不褒萬人蒙之而不褊是故重為惠若重為暴則治道通矣為惠者尚布施也無功而厚賞無勞而高爵則守職者懈於官而游居者亟於進矣為暴者妄誅也無罪者而死亡行直而被刑則修身者不勸善而為邪者輕犯上矣故為惠者生姦而為暴者生亂姦亂之俗亡國之風是故明主之治國有誅者而主無怒焉朝有賞者而君無與焉誅者不怨君罪之所當也賞者不德上功之所致也民知誅賞之來皆在於身也故務功修業不受贛於君是故朝廷蕪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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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田野辟而無草故太上下知有之今夫橋直植立而不動俛仰取制焉人主靜漠而不躁百官得修焉譬如軍之持麾者妄指則亂矣慧不足以大寧智不足以安危與其譽堯而毀桀也不如掩聰明而反修其道也清靜無為則天與之時廉儉守節則地生之財處愚稱德則聖人為之謀是故下者萬物歸之虛者天下遺之夫人主之聽治也清明而不暗虛心而弱志是故群臣輻湊並進無愚智賢不肖莫不盡其能於是乃始陳其禮建以為基是乘眾勢以為車御

眾智以為馬雖幽野險途則無由惑矣人主深居隱處以避燥濕閨門重襲以避奸賊內不知閭里之情外不知山澤之形帷幕之外目不能見十里之前耳不能聞百步之外天下之物無不通者其灌輸之者大而斟酌之者眾也是故不出戶而知天下不窺牖而知天道乘眾人之智則天下之不足有也專用其心則獨身不能保也是故人主覆之以德不行其智而因萬人之所利夫舉踵天下而得所利故百姓載之上弗重也錯之前弗害也舉之而弗高也推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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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厭主道員者運轉而無端化育如神虛無因循常後而不先也臣道員者運轉而無方論是而處當為事先倡守職分明以立成功也是故君臣異道則治同道則亂各得其宜處其當則上下有以相使也夫人主之聽治也虛心而弱志清明而不闇是故群臣輻湊並進無愚智賢不肖莫不盡其能者則君得所以制臣臣得所以事君治國之道明矣文王智而好問故聖武王勇而好問故勝夫乘眾人之智則無不任也用眾人之力則無不勝也千鈞之重烏獲不能舉也眾人相一則百人有餘力矣是故任一人之力者則烏獲不足恃乘眾人之制者則天下不足有也禹決江疏河以為天下興利而不能使水西流稷辟土墾草以為百姓力農然不能使禾冬生豈其人事不至哉其勢不可也夫推而不可為之勢而不修道理之數雖神聖人不能以成其功而況當世之主乎夫載重而馬羸雖造父不能以致遠車輕馬良雖中工可使追速是故聖人舉事也豈能拂道理之數詭自然之性以曲為直以屈為伸哉未嘗不因其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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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也是以積力之所舉無不勝也而眾智之所為無不成也聾者可令嚼筋而不可使有聞也瘖者可使守圉而不可使言也形有所不周而能有所不容也是故有一形者處一位有一能者服一事力勝其任則舉之者不重也能稱其事則為之者不難也毋小大修短各得其宜則天下一齊無以相過也聖人兼而用之故無棄才人主貴正而尚忠忠正在上位執正營事則讒佞奸邪無由進矣譬猶方員之不相蓋而曲直之不相入夫鳥獸之不可同群者其類異也虎鹿之不同游者力不敵也是故聖人得志而在上位讒佞奸邪而欲犯主者譬猶雀之見鸇而鼠之遇狸也亦必無余命也是故人主之一舉也不可不慎也所任者得其人則國家治上下和群臣親百姓附所任非其人則國家危上下乖群臣怨百姓亂故一舉而不當終身傷得失之道權要在主是故繩正於上木直於下非有事焉所緣以修者然也故人主誠正則直士任事而奸人伏匿矣人主不正則邪人得志忠者隱蔽矣夫人之所以莫㧓玉石而㧓瓜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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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何也無得於玉石弗犯也使人主執正持平如從繩准高下則群臣以邪來者猶以卵投石以火投水故靈王好細要而民有殺食自飢也越王好勇而民皆處危爭死由此觀之權勢之柄其以移風易俗矣堯為匹夫不能仁化一里桀在上位令行禁止由此觀之賢不足以為治而勢可以易俗明矣書曰一人有慶萬民賴之此之謂也天下多眩於名聲而寡察其實是故處人以譽尊而游者以辯顯察其所尊顯無它故焉人主不明分數利害之地而賢眾口之辯也治國則不然言事者必究於法而為行者必治於官上操其名以責其實臣守其業以效其功言不得過其實行不得逾其法群臣輻湊莫敢專君事不在法律中而可以便國佐治必參五行之陰考以觀其歸並用周聽以察其化不偏一曲不黨一事是以中立而遍運照海內群臣公正莫敢為邪百官述職務致其公跡也主精明於上官勸力於下奸邪滅跡庶功日進是以勇者盡於軍亂國則不然有眾咸譽者無功而賞守職者無罪而誅主上暗而不明群臣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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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忠說談者游於辯修行者競於住主上出令則非之以與法令所禁則犯之以邪為智者務於巧詐為勇者務於鬥爭大臣專權下吏持勢朋黨周比以弄其上國雖若存古之人曰亡矣且夫不治官職而被甲兵不隨南畝而有賢聖之聲者非所以教於國也騏驥騄駬天下之疾馬也驅之不前引之不止雖愚者不加體焉今治亂之機轍跡可見也而世主莫之能察此治道之所以塞權勢者人主之車輿爵祿者人臣之轡銜也是故人主處權勢之要而持爵祿之柄審緩急之度而適取予之節是以天下盡力而不倦夫臣主之相與也非有父子之厚骨肉之親也而竭力殊死不辭其軀者何也勢有使之然也昔者豫讓中行文子之臣智伯伐中行氏併吞其地豫讓背其主而臣智伯智伯與趙襄子戰於晉陽之下身死為戮國分為三豫讓欲報趙襄子漆身為厲吞炭變音擿齒易貌夫以一人之心而事兩主或背而去或欲身徇之豈其趨捨厚薄之勢異哉人之恩澤使之然也紂兼天下朝諸侯人跡所及舟楫所通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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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服然而武王甲卒三千人禽之於牧野豈周民死節而殷民背叛哉其主之德義厚而號令行也夫疾風而波興木茂而鳥集相生之氣也是故臣不得其所欲於君者君亦不能得其所求於臣也君臣之施者相報之勢也是故臣盡力死節以與君君計功垂爵以與臣是故君不能賞無功之臣臣亦不能死無德之君君德不下流於民而欲用之如鞭蹏馬矣是猶不待雨而求熟稼必不可之數也君人之道處靜以脩身儉約以率下靜則下不擾矣儉則民不怨矣下擾則政亂民怨則德薄政亂則賢者不為謀德薄則勇者不為死是故人主好鷙鳥猛獸珍怪奇物狡躁康荒不愛民力馳騁田獵出入不時如此則百官務亂事勤財匱萬民愁苦生業不修矣人主好高台深池雕琢刻鏤黼黻文章絺綌綺繡寶玩珠玉則賦斂無度而萬民力竭矣堯之有天下也非貪萬民之富而安人主之位也以為百姓力征強凌弱眾暴寡於是堯乃身服節儉之行而明相愛之仁以和輯之是故茅茨不剪採椽不斫大路不畫越席不緣大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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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粢食不毇巡狩行教勤勞天下周流五嶽豈其奉養不足樂哉舉天下而以為社稷非有利焉年衰志憫舉天下而傳之舜猶卻行而脫屣也衰世則不然一日而有天下之富處人主之勢則竭百姓之力以奉耳目之欲志專在於宮室臺榭陂池苑囿猛獸熊羆玩好珍怪是故貧民糟糠不接於口而虎狼熊羆厭芻豢百姓短褐不完而宮室衣繡人主急茲無用之功百姓黎民憔悴於天下是故使天下不安其性人主之居也如日月之明也天下之所同側目而視側耳而聽延頸舉踵而望也是故非澹薄無以明德非寧靜無以致遠非寬大無以兼覆非慈厚無以懷眾非平正無以制斷是故賢主之用人也猶巧工之制木也大者以為舟航柱梁小者以為楫楔修者以為櫩榱短者以為朱儒枅櫨無小大修短各得其所宜規矩方圓各有所施天下之物莫凶於雞毒然而良醫橐而藏之有所用也是故林莽之材猶無可棄者而況人乎今夫朝廷之所不舉鄉曲之所不譽非其人不肖也其所以官之者非其職也鹿之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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獐不能跂也及其下牧竪能追之才有所修短也是故有大略者不可責以捷巧有小智者不可任以大功人有其才物有其形有任一而太重或任百而尚輕是故審豪釐之計者必遺天下之大數不失小物之選者惑於大數之舉譬猶狸之不可使搏牛虎之不可使捕鼠也今人之才或欲平九州並方外存危國繼絕世志在直道正邪決煩理挐而乃責之以閨閤之禮隩㝔之間或佞巧小具諂進愉說隨鄉曲之
俗卑下眾人之耳目而乃任之以天下之權治亂之機是猶以斧劗毛以刀抵木也皆失其宜矣人主者以天下之目視以天下之耳聽以天下之智慮以天下之力爭是故號令能下究而臣情得上聞百官脩同群君輻湊喜不以賞賜怒不以罪誅是故威厲立而不廢聰明光而不蔽法令察而不苛耳目達而不暗善否之情日陳於前而無所逆是故賢者盡其智而不肖者竭其力德澤兼覆而不偏群臣勸務而不怠近者安其性遠者懷其德所以然者何也得用人之道而不任己之才者也故假輿馬者足不勞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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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乘舟檝者不能游而絕江海夫人主之情莫不欲總海內之智盡眾人之力然而群臣志達效忠者希不困其身使言之而是雖在褐夫芻蕘猶不可棄也使言之而非也雖在卿相人君揄策於廟堂之上未必可用是非之所在不可以貴賤尊卑論也是明主之聽於群臣其計乃可用不羞其位其言可行而不責其辯暗主則不然所愛習親近者雖邪枉不正不能見也疏遠卑賤者竭力盡忠不能知也有言者窮之以辭有諫者誅之以罪如此而欲照海內存萬方是猶塞耳而聽清濁掩目而視青黃也其離聰明則亦遠矣法者天下之度量而人主之準繩也縣法者法不法也設賞者賞當賞也法定之後中程者賞缺繩者誅尊貴者不輕其罰而卑賤者不重其刑犯法者雖賢必誅中度者雖不肖必無罪是故公道通而私道塞矣古之置有司也所以禁民使不得自恣也其立君也所以剬有司使無專行也法籍禮義者所以禁君使無擅斷也人莫得自恣則道勝道勝而理達矣故反於無為無為者非謂其凝滯而不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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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言莫從己出也夫寸生於㯨㯨生於日日生於形形生於景此度之本也樂生於音音生於律律生於風此聲之宗也法生於義義生於眾適眾適合於人心此治之要也故通於本者不亂於末睹於要者不惑於詳法者非天墮非地生發於人間而反以自正是故有諸己不非諸人無諸己不求諸人所立於下者不廢於上所禁於民者不行於身所謂亡國非無君也無法也變法者非無法也有法者而不用與無法等是故人主之立法先自為檢式儀表故令行於天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故禁勝於身則令行於民矣聖主之治也其猶造父之御齊輯之於轡銜之際而急緩之於唇吻之和正度於胸臆之中而執節於掌握之間內得於心中外合於馬志是故能進退履繩而旋曲中規取道致遠而氣力有餘誠得其術也是故權勢者人主之車輿也大臣者人主之駟馬也體離車輿之安而手失駟馬之心而能不危者古今未有也是故輿馬不調王良不足以取道君臣不和唐虞不能以為治也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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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而御之則管晏之智盡矣明分以示之則蹠蹻之姦止矣夫據除而窺井底雖達視猶不能見其晴借明於鑒以照之則寸分可得而察也是故明主之耳目不勞精神不竭物至而觀其象事來而應其化近者不亂遠者治也是故不用適然之數而行必然之道故萬舉而無遺策矣今夫御者馬體調於車御心和於馬則歷險致遠進退周遊莫不如志雖有騏驥騄駬之良臧獲御之則馬反自恣而人弗能制矣故治者不貴其自是而貴其不得為非也故曰勿使可欲毋曰弗求勿使可奪毋曰不爭如此則人材釋而公道行矣美者正於度而不足者建於用故海內可一也夫釋職事而聽非譽棄公勞而用朋黨則奇材佻長而乾次守官者雍遏而不進如此則民俗亂於國而功臣爭於朝故法律度量者人主之所以執下釋之而不用是猶無轡銜而馳也群君百姓反弄其上是故有術則制人無術則制於人吞舟之魚蕩而失水則制於螻蟻離其居也猿狖失木而禽於狐狸非其處也君人者釋所守而與臣下爭則有司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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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持位守職者以從君取容是以人臣藏智而弗用反以事轉任其上矣夫富貴者之於勞也達事者之於察也驕恣者之於恭也勢不及君君人者不任能而好自為之則智日困而自負其責也數窮於下則不能伸理行墮於國則不能專制智不足以為治威不足以行誅則無以與天下交也喜怒形於心者欲見於外則守職者離正而阿上有司枉法而從風賞不當功誅不應罪上下離心而君臣相怨也是以執政阿主而有過則無以責之有罪而不誅則百官煩

亂智弗能解也毀譽萌生而明不能照也不正本而反自然則人主逾勞人臣逾逸是猶代庖宰剝牲而為大匠斫也與馬競走筋絕而弗能及上車執轡則馬死於衡下故伯樂相之王良御之明主乘之無御相之勞而致千里者乘於人資以為羽翼也是故君人者無為而有守也有為而無好也有為則讒生有好則諛起昔者齊桓公好味而易牙烹其首子而餌之虞君好寶而晉獻以璧馬釣之胡王好音而秦穆公以女樂誘之是皆以利見制於人也故善建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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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夫火熱而水滅之金剛而火銷之木強而斧伐之水流而土遏之唯造化者物莫能勝也故中欲不出謂之扃外邪不入謂之塞中扃外閉何事之不節外閉中扃何事之不成弗用而後能用之弗為而後能為之精神勞則越耳目淫則竭故有道之主滅想去意清虛以待不伐之言不奪之事循名責實使有司任而弗詔責而弗教以不知為道以柰何為寶如此則百官之事各有所守矣攝權勢之柄其於化民易矣衛君役子路權重也景桓公臣管晏位尊也怯服勇而愚制智其所托勢者勝也故枝不得大於乾末不得強於本則輕重大小有以相制也若五指之屬於臂搏援攫捷莫不如志言以小屬於大也是故得勢之利者所持甚小其存甚大所守甚約所制甚廣是故十圍之木持千鈞之屋五寸之鍵制開闔之門豈其材之巨小足哉所居要也孔丘墨翟修先聖之術通六藝之論口道其言身行其志慕義從風而為之服役者不過數十人使居天子之位則天下遍為儒墨矣楚莊王傷文無畏之死於宋也奮袂而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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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相連於道遂成軍宋城之下權柄重也楚文王好服獬冠楚國效之趙武靈王貝帶鵕壽而朝趙國化之使在匹夫布衣雖冠獬冠帶貝帶鵕壽而朝則不免為人笑也夫民之好善樂正不待禁誅而自中法度者萬無一也下必行之令從之者利逆之者凶日陰未移而海內莫不被繩矣故握劍鋒以離北宮子司馬蒯蕢不使應敵操其觚招其末則庸人能以制勝今使烏獲藉蕃從後牽牛尾尾絕而不從者逆也若指之桑條以貫其鼻則五尺童子牽而週四海者

順也夫七尺之橈而制船之左右者以水為資天子發號令行禁止以眾為勢也夫防民之所害開民之所利威行也若發堿決唐故循流而下易以至背風而馳易以遠桓公立政去食肉之獸食粟之鳥系罝之網三舉而百姓說紂殺王子比乾而骨肉怨斮朝涉者之脛而萬民叛再舉而天下失矣故義者非能遍利天下之民也利一人而天下從風暴者非盡害海內之眾也害一人而天下離叛故桓公三舉而九合諸侯紂再舉而不得為匹夫故舉錯不可不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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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租斂於民也必先計歲而收量民積聚知飢饉有餘不足之數然後取車輿衣食供養其欲高台層榭接屋連閣非不麗也然民有掘穴狹廬所以托身者明主弗樂也肥醲甘脆非不美也然民有糟糠菽粟不接於口者則明主弗甘也匡床蒻席非不寧也然民有處邊城犯危難澤死暴骸者明主弗安也故古之君人者其慘怛於民也國有飢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而冬不被裘歲登民豐乃始縣鐘鼓陳乾戚君臣上下同心而樂之國無哀人故古之為金石管弦者所以宣樂也兵革斧鉞者所以飾怒也觴酌俎豆酬酢之禮所以效善也衰絰菅屨辟踴哭泣所以諭哀也此皆有充於內而成像於外及至亂主取民則不裁其力求於下則不量其積男女不得事耕織之業以供上之求力勤財匱君臣相疾也故民至於焦唇沸肝有今無儲而乃始撞大鐘擊鳴鼓吹竽笙彈琴瑟是猶貫甲胄而入宗廟被羅紈而從軍旅失樂之所由生矣夫民之為生也一人蹠耒而耕不過十畝中田之獲卒歲之收不過畝四石妻子老弱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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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之時有涔旱災害之患無以給上之徵賦車馬兵革之費由此觀之則人之生憫矣夫天地之大計三年耕而余一年之食率九年而有三年之畜十八年而有六年之積二十七年而有九年之儲雖涔旱災害之殃民莫困窮流亡也故國無九年之畜謂之不足無六年之積謂之憫急無三年之畜謂之窮乏故有仁君明王其取下有節自養有度則得承受於天地而不離饑寒之患矣若貪主暴君撓於其下侵漁其民以適無窮之欲則百姓無以被天和而履地德矣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國之本也國者君之本也是故人君者上因天時下盡地財中用人力是以群生遂長五穀蕃殖教民養育六畜以時種樹務修田疇滋植桑麻肥墝高下各因其宜丘陵阪險不生五穀者以樹竹木春伐枯槁夏取果蓏秋畜疏食冬伐薪蒸以為民資是故生無乏用死無轉屍故先王之法畋不掩群不取麛夭不涸澤而漁不焚林而獵豺未祭獸罝孚不得布於野獺未祭魚網罟不得入於水鷹隼未摯羅網不得張於溪谷草木未落斤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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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林昆蟲未蟄不得以火燒田孕育不得殺鷇卵不得探魚不長尺不得取彘不期年不得食是故草木之發若蒸氣禽獸之歸若流泉飛鳥之歸若煙雲有所以致之也故先王之政四海之雲至而修封疆蝦蟆鳴燕降而達路除道陰降百泉則修橋梁昬張中則務種谷大火中則種黍菽虛中則種宿麥昴中則收斂畜積伐薪木上告於天下布之民先王之所以應時修備富國利民實曠來遠者其道備矣非能目見而足行之也欲利之也欲利之也不忘於心則

官自備矣心之於九竅四支也不能一事焉然而動靜聽視皆以為主者不忘於欲利也故堯為善而眾善至矣桀為非而眾非來矣善積則功成非積則禍極凡人之論心欲小而志欲大智欲員而行欲方能欲多而事欲鮮所以心欲小者慮患未生備禍未發戒過慎微不敢縱其欲也志欲大者兼包萬國一齊殊俗並覆百姓若合一族是非輻湊而為之轂智欲員者環復轉運終始無端旁流四達淵泉而不竭萬物並興莫不響應也行欲方者直立而不撓素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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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污窮不易操通不肆志能欲多者文武備具動靜中儀舉動廢置曲得其宜無所擊戾無不畢宜也事欲鮮者執柄持術得要以應眾執約以治廣處靜持中運於璇樞以一合萬若合符者也故心小者禁於微也志大者無不懷也智員者無不知也行方者有不為也能多者無不治也事鮮者約所持也古者天子聽朝公卿正諫博士誦詩瞽箴師誦庶人傳語史書其過宰徹其膳猶以為未足也故堯置敢諫之鼓舜立誹謗之木湯有司直之人武王立戒慎之鞀過若豪釐而既已備之也夫聖人之於善也無小而不舉其於過也無微而不改堯舜禹湯文武皆坦然天下而南面焉當此之時鼛鼓而食奏雍而徹已飯而祭灶行不用巫祝鬼神弗敢祟山川弗敢禍可謂至貴矣然而戰戰慄栗日慎一日由此觀之則聖人之心小矣詩雲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其斯之謂歟武王伐紂發鉅橋之粟散鹿台之錢封比乾之墓表商容之閭朝成湯之廟解箕子之囚使各處其宅田其田無故無新惟賢是親用非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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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非其人晏然若故有之由此觀之則聖人之志大也文王周觀得失遍覽是非堯舜所以昌桀紂所以亡者皆著於明堂於是略智博問以應無方由此觀之則聖人之智員矣成康繼文武之業守明堂之制觀存亡之跡見成敗之變非道不言非義不行言不苟出行不苟為擇善而後從事焉由此觀之則聖人之行方矣孔子之通智過於萇宏勇服於孟賁足躡郊菟力招城關能亦多矣然而勇力不聞伎巧不知專行教道以成素王事亦鮮矣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亡國五十二弒君三十六採善鉏醜以成王道論亦博矣然而圍於匡顏色不變弦歌不輟臨死亡之地犯患難之危據義行理而志不懾分亦明矣然為魯司寇聽獄必為斷作為春秋不道鬼神不敢專己夫聖人之智固已多矣其所守者約故舉而必榮愚人之智固已少矣其所事者多故動而必窮矣吳起張儀智不若孔墨而爭萬乘之君此其所以車裂支解也夫以正教化者易而必成以邪巧世者難而必敗凡將設行立趣於天下捨其易成者而從事難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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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者愚惑之所致也凡此六反者不可不察也遍知萬物而不知人道不可謂智遍愛群生而不愛人類不可謂仁仁者愛其類也智者不可惑也仁者雖在斷割之中其所不忍之色可見也智者雖煩難之事其不暗之效可見也內恕反情心之所欲其不加諸人由近知遠由己知人此仁智之所合而行也小有教而大有存也小有誅而大有寧也唯惻隱推而行之此智者之所獨斷也故仁智錯有時合合者為正錯者為權其義一也府吏守法君子制義法而無義亦府吏也不足以為政耕之為事也勞織之為事也擾擾勞之事而民不捨者知其可以衣食也人之情不能無衣食衣食之道必始於耕織萬民之所公見也物之若耕織者始初甚勞終必利也眾愚人之所見者寡事可權者多愚之所權者少此愚者之所多患也物之可備者智者盡備之可權者盡權之此智者所以寡患也故智者先忤而後合愚者始於樂而終於哀今日何為而榮乎旦日何為而義乎此易言也今日何為而義旦日何為而榮此難知也問瞽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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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白素何如曰縞然曰黑何若曰黮然授白黑而示之則不處焉人之視白黑以目言白黑以口瞽師有以言白黑無以知白黑故言白黑與人同其別白黑與人異入孝於親出忠於君無愚智賢不肖皆知其為義也使陳忠孝行而知所出者鮮矣凡人思慮莫不先以為可而後行之其是或非此愚智之所以異凡人之性莫貴於仁莫急於智仁以為質智以行之兩者為本而加之以勇力辯慧捷疾劬錄巧敏遲利聰明審察盡眾益也身材未修伎藝曲備而無仁智以為表乾而加之以眾美則益其損故不仁而有勇力果敢則狂而操利劍不智而辯慧懷給則棄驥而不式雖有材能其施之不當其處之不宜適足以輔偽飾非伎藝之眾不如其寡也故有野心者不可借便勢有愚質者不可與利器魚得水而游焉則樂唐決水涸則為螻蟻所食有掌修其堤防補其缺漏則魚得而利之國有以存人有以生國之所以存者仁義是也人之所以生者行善是也國無義雖大必亡人無善志雖勇必傷治國上使不得與焉孝於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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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於兄嫂信於朋友不得上令而可得為也釋己之所得為而責於其所不得制悖矣士處卑隱欲上達必先反諸己上達有道名譽不起而不能上達矣取譽有道不信於友不能得譽信於友有道事親不說不信於友說親有道修身不誠不能事親矣誠身有道心不專一不能專誠道在易而求之難驗在近而求之遠故弗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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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十$
XX繆稱訓$
道至高無上至深無下平乎准直乎繩圓乎規方乎矩包裹宇宙而無表裡洞同覆載而無所礙是故體道者不哀不樂不喜不怒其坐無慮其寢無㝱物來而名事來而應主者國之心心治則百節皆安心擾則百節皆亂故其心治者支體相遺也其國治者君臣相忘也黃帝曰芒芒昧昧從天之道與玄同氣故至德者言同略事同指上下一心無岐道旁見者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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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之於邪開道之於善而民鄉方矣故易曰同人於野利涉大川道者物之所導也德者性之所扶也仁者積恩之見證也義者比於人心而合於眾適者也故道滅而德用德衰而仁義生故上世體道而不德中世守德而弗壞也末世繩繩乎唯恐失仁義君子非仁義無以生失仁義則失其所以生小人非嗜欲無以活失嗜慾則失其所以活故君子懼失仁義小人懼失利觀其所懼知各殊矣易曰即鹿無虞惟入於林中君子幾不如捨往吝其施厚者其報美其怨大者其禍深薄施而厚望畜怨而無患者古今未之有也是故聖人察其所以往則知其所以來者聖人之道猶中衢而致尊邪過者斟酌多少不同各得其所宜是故得一人所以得百人也人以其所願於上以與其下交誰弗戴以其所欲於下以事其上誰弗喜詩雲媚茲一人應侯慎德慎德大矣一人小矣能善小斯能善大矣君子見過忘罰故能諫見賢忘賤故能讓見不足忘貧故能施情繫於中行形於外凡行戴情雖過無怨不戴其情雖忠來惡后稷廣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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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猶不自矜禹無廢功無廢財自視猶觖如也滿如陷實如虛盡之者也凡人各賢其所說而說其所快世莫不舉賢或以治或以亂非自遁求同乎己者也己未必得賢而求與己同者而欲得賢亦不幾矣使堯度舜則可使桀度堯是猶以升量石也今謂狐狸則必不知狐又不知狸非未嘗見狐者必未嘗見狸也狐狸非異同類也而謂狐狸則不知狐狸是故謂不肖者賢則必不知賢謂賢者不肖則必不知不肖者矣聖人在上則民樂其治在下則民慕其意小人

在上位如寢關曝纊不得須臾寧故易曰乘馬班如泣血漣如言小人處非其位不可長也物莫無所不用天雄烏喙藥之凶毒也良醫以活人侏儒鼓師人之困慰者也人主以備樂是故聖人制其剟材無所不用矣勇士一呼三軍皆辟其出之也誠故倡而不和意而不戴中心必有不合者也故舜不降席而王天下者求諸己也故上多故則民多詐矣身曲而景直者未之聞也說之所不至者容貌至焉容貌之所不至者感或至焉感乎心明乎智發而成形精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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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形勢接而不可以昭誋戎翟之馬皆可以馳驅或近或遠唯造父能盡其力三苗之民皆可使忠信或賢或不肖唯唐虞能齊其美必有不傳者中行繆伯手搏虎而不能生也蓋力優而克不能及也用百人之所能則得百人之力舉千人之所愛則得千人之心辟若伐樹而引其本千枝萬葉則莫得弗從也慈父之愛子非為報也不可內解於心聖人之養民非求用也性不能已若火之自熱冰之自寒夫有何修焉及恃其力賴其功者若失火舟中故君子見始斯知終矣媒妁譽人而莫之德也取庸而強飯之莫之愛也雖親父慈母不加於此有以為則恩不接矣故送往者非所以迎來也施死者非專為生也誠出於己則所動者遠矣錦繡登廟貴文也圭璋在前尚質也文不勝質之謂君子故終年為車無三寸之鎋不可以驅馳匠人斫戶無一尺之楗不可以閉藏故君子行思乎其所結心之精者可以神化而不可以導人目之精者可以消澤而不可以昭誋在混冥之中不可諭於人故舜不降席而天下治桀不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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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下亂蓋情甚乎叫呼也無諸己求諸人古今未之聞也同言而民信信在言前也同令而民化誠在令外也聖人在上民遷而化情以先之也動於上不應於下者情與令殊也故易曰亢龍有悔三月嬰兒未知利害也而慈母之愛諭焉者情也故言之用者昭昭乎小哉不言之用者曠曠乎大哉身君子之言信也中君子之意忠也忠信形於內感動應於外故禹執乾戚舞於兩階之間而三苗服鷹翔川魚鱉沉飛鳥揚必遠害也子之死父也臣之死君也世有行之者矣非出死以要名也恩心之藏於中而不能違其難也故人之甘甘非正為蹠也而蹠焉往君子之慘怛非正為偽形也諭乎人心非從外入自中出者也義正乎君仁親乎父故君之於臣也能死生之不能使為苟簡易父之於子也能發起之不能使無憂尋故義勝君仁勝父則君尊而臣忠父慈而子孝聖人在上化育如神太上曰我其性與其次曰微彼其如此乎故詩曰執轡如組易曰含章可貞動於近成文於遠夫察所夜行周公慚乎景故君子慎其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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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近斯遠塞矣聞善易以正身難夫子見禾之三變也滔滔然曰狐鄉丘而死我其首禾乎故君子見善則痛其身焉身苟正懷遠易矣故詩曰弗躬弗親庶民弗信小人之從事也曰苟得君子曰苟義所求者同所期者異乎擊舟水中魚沈而鳥揚同聞而殊事其情一也僖負羈以壺餐表其閭趙宣孟以束脯免其軀禮不隆而德有餘仁心之感恩接而憯怛生故其入人深俱之叫呼也在家老則為恩厚其在責人則生爭鬥故曰兵莫憯於意志莫邪為下寇莫大於陰陽枹鼓為小聖人為善非以求名而名從之名不與利期而利歸之故人之憂喜非為蹗蹗焉往生也故至人不容故若眯而撫若跌而據聖人之為治漠然不見賢焉終而後知其可大也若日之行騏驥不能與之爭遠今夫夜有求與瞽師並東方開斯照矣動而有益則損隨之故易曰剝之不可遂盡也故受之以復積薄為厚積卑為高故君子日孳孳以成輝小人日怏怏以至辱其消息也離朱弗能見也文王聞善如不及宿不善如不祥非謂日不足也其憂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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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之也故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懷情抱質天弗能殺地弗能霾也聲揚天地之間配日月之光甘樂之者也苟鄉善雖過無怨苟不鄉善雖忠來患故怨人不如自怨求諸人不如求諸己得也聲自召也貌自示也名自命也文自官也無非己者操銳以刺操刃以擊自召也貌何自怨乎人故筦子文錦也雖醜登廟子產練染也美而不尊虛而能滿淡而有味被褐懷玉者故兩心不可以得一人一心可以得百人男子樹蘭美而不芳繼子得食肥而不澤情不相與往來也生所假也死所歸也故宏演直仁而立死王子閭張掖而受刃不以所托害所歸也故世治則以義衛身世亂則以身衛義死之日行之終也故君子慎一用之無勇者非先懾也難至而失其守也貪婪者非先欲也見利而忘其害也虞公見垂棘之璧而不知虢禍之及己也故至道之人不可遏奪也人之欲榮也以為己也於彼何益聖人之行義也其憂尋出乎中也於己何以利故帝王者多矣而三王獨稱貧賤者多矣而伯夷獨舉以貴為聖乎則聖者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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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賤為仁乎則賤者多矣何聖仁之寡也獨專之意樂哉忽乎日滔滔以自新忘老之及己也始乎叔季歸乎伯孟必此積也不身遁斯亦不遁人故若行獨梁不為無人不兢其容故使人信己者易而蒙衣自信者難情先動動無不得無不得則無莙發莙而後快故唐虞之舉錯也非以偕情也快己而天下治桀紂非正賊之也快己而百事廢喜憎議而治亂分矣聖人之行無所合無所離譬若鼓無所與調無所不比絲管金石小大修短有敘異聲而和君臣上下官職有差殊事而調夫織者日以進耕者日以卻事相反成功一也申喜聞乞人之歌而悲出而視之其母也艾陵之戰也夫差曰夷聲陽句吳其庶乎同是聲而取信焉異有諸情也故心哀而歌不樂心樂而哭不哀夫子曰弦則是也其聲非也文者所以接物也情繫於中而欲發外者也以文滅情則失情以情滅文則失文文情理通則鳳麟極矣言至德之懷遠也輸子陽謂其子曰良工漸乎矩鑿之中矩鑿之中固無物而不周聖王以治民造父以治馬醫駱以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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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材而各自取焉上意而民載誠中者也未言而信弗召而至或先之也忣於不己知者不自知也矜怛生於不足華誣生於矜誠中之人樂而不忣如鴞好聲熊之好經夫有誰為矜春女思秋士悲而知物化矣號而哭嘰而哀而知聲動矣容貌顏色理詘曳倨徇知情偽矣故聖人栗栗乎其內而至乎至極矣功名遂成天也循理受順人也太公望周公旦天非為武王造之也崇侯惡來天非為紂生之也有其世有其人也教本乎君子小人被其澤利本乎小人君子享其功昔東戶季子之世道路不拾遺耒耜餘糧宿諸每首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宜也故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凡高者貴其左故下之於上曰左之臣辭也下者貴其右故上之於下曰右之君讓也故上左遷則失其所尊也臣右還則失其所貴矣小快害道斯須害儀子產騰辭獄繁而無邪失諸情者則塞於辭矣成國之道工無偽事農無遺力士無隱行官無失法譬若設網者引其綱而萬目開矣舜禹不再受命堯舜傳大焉先形乎小也刑於寡妻至於兄弟禪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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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而天下從風故戎兵以大知小人以小知大君子之道近而不可以至卑而不可以登無載焉而不勝大而章遠而隆知此之道不可求於人斯得諸己也釋己而求諸人去之遠矣君子者樂有餘而名不足小人樂不足而名有餘觀於有餘不足之相去昭然遠矣含而弗吐在情而不萌者未之聞也君子思義而不慮利小人貪利而不顧義子曰鈞之哭也曰子予奈何兮乘我何其哀則同其所以哀則異故哀樂之襲人情也深矣鑿地漂池非止以勞苦民也各從其蹠而亂生焉其載情一也施人則異矣故唐虞日孳孳以致於王桀紂日怏怏以致於死不知後世之譏己也凡人情說其所苦即樂失其所樂則哀故知生之樂必知死之哀有義者不可欺以利有勇者不可劫以懼如饑渴者不可欺以虛器也人多欲虧義多憂害智多懼害勇嫚生乎小人蠻夷皆能之善生乎君子誘然與日月爭光天下弗能遏奪故治國樂其所以存亡國亦樂其所以亡也金錫不消釋則不流刑上憂尋不誠則不法民憂尋不在民則是絕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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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系也君反本而民系固也至德小節備大節舉齊桓舉而不密晉文密而不舉晉文得之乎閨內失之乎境外齊桓失之乎閨內而得之本朝水下流而廣大君下臣而聰明君不與臣爭功而治道通矣管夷吾百里奚經而成之齊桓秦穆受而聽之照惑者以東為西惑也見日而寤矣衛武侯謂其臣曰小子無謂我老而羸我有過必謁之是武侯如弗羸之必得羸故老而弗捨通乎存亡之論者也人無能作也有能為也有能為也而無能成也人之為天成之終身為善非天不行終身為不善非天不亡故善否我也禍福非我也故君子順其在己者而已矣性者所受於天也命者所遭於時也有其材不遇其世天也太公何力比乾何罪循性而行止或害或利求之有道得之在命故君子能為善而不能必其得福不忍為非而未能必免其禍君根本也臣枝葉也根本不美枝葉茂者未之聞也有道之世以人與國無道之世以國與人堯王天下而憂不解授舜而憂釋憂而守之而樂與賢終不私其利矣凡萬物有所施之無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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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為無所用之碧瑜糞土也人之情於害之中爭取小焉於利之中爭取大焉故同味而嗜厚膊者必其甘之者也同師而超群者必其樂之者也弗甘弗樂而能為表者未之聞也君子時則進得之以義何幸之有不時則退讓之以義何不幸之有故伯夷餓死首陽之下猶不自悔棄其所賤得其所貴也福之萌也綿綿禍之生也分分禍福之始萌微故民嫚之唯聖人見其始而知其終故傳曰魯酒薄而邯鄲圍羊羹不斟而宋國危明主之賞罰非以為己也以為國也適於己而無功於國者不施賞焉逆於己便於國者不加罰焉故楚莊謂共雍曰有德者受吾爵祿有功者受吾田宅是二者女無一焉吾無以與女可謂不逾於理乎其謝之也猶未之莫與周政至殷政善夏政行行政善善未必至也至至之人不慕乎行不慚乎善含德履道而上下相樂也不知其所由然有國者多矣而齊桓晉文獨名泰山之上有七十壇焉而三王獨道君不求諸臣臣不假之君修近彌遠而後世稱其大不越鄰而成章而莫能至焉故孝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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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禮可為也而莫能奪之名也必不得其所懷也義載乎宜之謂君子宜遺乎義之謂小人通智得而不勞其次勞而不病其下病而不勞古人味而弗貪也今人貪而弗味歌之修其音也音之不足於其美者也金石絲竹助而奏之猶未足以至於極也人能尊道行義喜怒取予欲如草之從風召公以桑蠶耕種之時馳獄出拘使百姓皆得反業修職文王辭千里之地而請去炮烙之刑故聖人之舉事也進退不失時若夏就絺綌上車授綏之謂也老子學商容見舌而知守柔矣列子學壺子觀景柱而知持後矣故聖人不為物先而常制之其類若積薪樵後者在上人以義愛以黨群以群強是故德之所施者博則威之所行者遠義之所加者淺則武之制者小矣鐸以聲自毀膏燭以明自鑠虎豹之文來射猨狖之捷來措故子路以勇死萇弘以智困能以智知而未能以智不知也故行險者不得履繩出林者不得直道夜行瞑目而前其手事有所至而明有所害人能貫冥冥入於昭昭可與言至矣鵲巢知風之所起獺穴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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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高下暉目知晏陰諧知雨為是謂人智不如鳥獸則不然故通於一伎察於一辭可與曲說未可與廣應也寧戚擊牛角而歌桓公舉以大政雍門子以哭見孟嘗君涕流沾纓歌哭眾人之所能為也一髮聲入人耳感人心情之至者也故唐虞之法可效也其諭人心不可及也簡公以懦殺子陽以猛劫皆不得其道者也故歌而不比於律者其清濁一也繩之外與繩之內皆失直者也紂為象箸而箕子嘰魯以偶人葬而孔子嘆見所始則知所終故水出於山入於海稼生乎野而藏乎倉聖人見其所生則知其所歸矣水濁者魚噞令苛者民亂城峭者必崩岸青者必陀故商鞅立法而支解吳起刻削而車裂治國譬若張瑟大弦縆則小弦絕矣故急轡數策者非千里之御也有聲之聲不過百里無聲之聲施於四海是故祿過其功者損名過其實者蔽情行合而名副之禍福不虛至矣身有醜夢不勝正行國有妖祥不勝善政是故前有軒冕之賞不可以無功取也後有斧鉞之禁不可以無罪蒙也素脩正者弗離道也君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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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小善不足為也而舍之小善積而為大善不謂小不善為無傷也而為之小不善積而為大不善是故積羽沈舟群輕折軸故君子禁於微壹快不足以成善積快而為德壹恨不足以成非積恨而成怨故三代之稱千歲之積譽也桀紂之謗千歲之積毀也天有四時人有四用何謂四用視而形之莫明於目聽而精之莫聰於耳重而閉之莫固於口含而藏之莫深於心目見其形耳聽其聲口言其誠而心致之精則萬物之化咸有極矣地以德廣君以德尊上也地以義廣君以義尊次也地以強廣君以強尊下也故粹者王駮者霸無一焉者亡昔二皇鳳皇至於庭三代至乎門周室至乎澤德彌粗所至彌遠德彌精所至彌近君子誠仁施亦仁不施亦仁小人誠不仁施亦不仁不施亦不仁善之由我與其由人若仁德之盛者也故情勝欲者昌欲勝情者亡欲知天道察其數欲知地道物其樹欲知人道從其欲勿驚勿駭萬物將自理勿撓勿攖萬物將自清察一曲者不可與言化審一時者不可與言大日不知夜月不知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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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為明而弗能兼也唯天地能函之能包天地曰唯無形者也驕溢之君無忠臣口慧之人無必信交拱之木無把之枝尋常之溝無吞舟之魚根淺則末短本傷則枝枯福生於無為患生於多欲害生於弗備穢生於弗耨聖人為善若恐不及備禍若恐不免蒙塵而欲毋眯涉水而欲無濡不可得也是故知己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福由己發禍由己生聖人不求譽不辟誹正身直行眾邪自息今釋正而追曲倍是而從眾是與俗儷走而內行無繩故聖人反己而弗由也道之有篇章形埒者非至者也嘗之而無味視之而無形不可傳於人大戟去水亭歷愈張用之不節乃反為病物多類之而非唯聖人知其微善御者不忘其馬善射者不忘其弩善為人上者不忘其下誠能愛而利之天下可從也弗愛弗利親子叛父天下有至貴而非勢位也有至富而非金玉也有至壽而非千歲也原心反性則貴矣適情知足則富矣明死生之分則壽矣言無常是行無常宜者小人也察於一事通於一伎者中人也兼覆蓋而并有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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伎能而裁使之者聖人也$S160


淮南鴻烈卷十一$
XX齊俗訓$
率性而行謂之道得其天性謂之德性失然後貴仁道失然後貴義是故仁義立而道德遷矣禮樂飾則純樸散矣是非形則百姓眩矣珠玉尊則天下爭矣凡此四者衰世之造也末世之用也夫禮者所以別尊卑異貴賤義者所以合君臣父子兄弟夫妻朋友之際也今世之為禮者恭敬而忮為義者佈施而德君臣以相非骨肉以生怨則失禮義之本也故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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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責夫水積則生相食之魚土積則生自冗之獸禮義飾則生偽匿之本夫吹灰而欲無眯涉水而欲無濡不可得也古者民童蒙不知東西貌不羨乎情而言不溢乎行其衣致暖而無文其兵戈銖而無刃其歌樂而無轉其哭哀而無聲鑿井而飲耕田而食無所施其美亦不求得親戚不相毀譽朋友不相怨德及至禮義之生貨財之貴而詐偽萌興非譽相紛怨德並行於是乃有曾參孝己之美而生盜跖莊蹻之邪故有大路龍旌羽蓋垂緌結駟連騎則必有穿窬拊楗抽箕逾備之奸有詭文繁繡弱緆羅紈必有菅屩跐踦短褐不完者故高下之相傾也短修之相形也亦明矣夫蝦蟆為鶉水蠆為X莣皆生非其類唯聖人知其化夫胡人見黂不知其可以為布也越人見毳不知其可以為旃也故不通於物者難與言化昔太公望周公旦受封而相見太公望問周公曰何以治魯周公曰尊尊親親太公曰魯從此弱矣周公問太公曰何以治齊太公曰舉賢而上功周公曰後世必有劫殺之君其後齊日以大至於霸二十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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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氏代之魯日以削至三十二世而亡故易曰履霜堅冰至聖人之見終始微言故糟丘生乎象著炮烙生乎熱鬥子路撜溺而受牛謝孔子曰魯國必好救人於患子贛贖人而不受金於府孔子曰魯國不復贖人矣子路受而勸德子贛讓而止善孔子之明以小知大以近知遠通於論者也由此觀之廉有所在而不可公行也故行齊於俗可隨也事周於能易為也矜偽以惑世伉行以違眾聖人不以為民俗廣廈闊屋連闥通房人之所安也鳥入之而憂高山險阻深林叢薄虎豹之所樂也人入之而畏川谷通原積水重泉黿鼉之所便也人入之而死咸池承雲九韶六英人之所樂也鳥獸聞之而驚深溪峭岸峻木尋枝猨狖之所樂也人上之而栗形殊性詭所以為樂者乃所以為哀所以為安者乃所以為危也乃至天地之所覆載日月之所昭誋使各便其性安其居處其宜為其能故愚者有所修智者有所不足柱不可以摘齒筐不可以持屋馬不可以服重牛不可以追速鉛不可以為刀銅不可以為弩鐵不可以為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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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不可以為釜各用之於其所適施之於其所宜即萬物一齊而無由相過夫明鏡便於照形其於以函食不如簞犧牛粹毛宜於廟牲其於以致雨不若黑蜧由此觀之物無貴賤因其所貴而貴之物無不貴也因其所賤而賤之物無不賤也夫玉璞不厭厚角䚩不厭薄漆不厭黑粉不厭白此四者相反也所急則均其用一也今之裘與蓑孰急見雨則裘不用升堂則蓑不御此代為常者也譬若舟車楯肆窮廬故有所宜也故老子曰不上賢者言不致魚於水沉鳥於淵故堯之治天下也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為大田師奚仲為工其導萬民也水處者漁山處者木谷處者牧陸處者農地宜其事事宜其械械宜其用用宜其人澤皋織網陵阪耕田得以所有易所無以所工易所拙是故離叛者寡而聽從者眾譬若播棋丸於地員者走澤方者處高各從其所安夫有何上下焉若風之遇簫忽然感之各以清濁應矣夫猨狖得茂木不捨而穴狟狢得埵防弗去而緣物莫避其所利而就其所害是故鄰國相望雞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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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相聞而足跡不接諸侯之境車軌不結千里之外者皆各得其所安故亂國若盛治國若虛亡國若不足存國若有餘虛者非無人也皆守其職也盛者非多人也皆徼於末也有餘者非多財也欲節事寡也不足者非無貨也民躁而費多也故先王之法籍非所作也其所因也其禁誅非所為也其所守也凡以物治物者不以物以睦治睦者不以睦以人治人者不以人以君治君者不以君以欲治欲者不以欲以性治性者不於性以德治德者不以德以道原人之性蕪濊而不得清明者物或堁之也羌氐僰翟嬰兒生皆同聲及其長也雖重象狄騠不能通其言教俗殊也今三月嬰兒生而徙國則不能知其故俗由此觀之衣服禮俗者非人之性也所受於外也夫竹之性浮殘以為牒束而投之水則沈失其體也金之性沈托之於舟上則浮勢有所支也夫素之質白染之以淄則黑縑之性黃染之以丹則赤人之性無邪久湛於俗則易易而忘本合於若性故日月欲明浮雲蓋之河水欲清沙石濊之人性欲平嗜慾害之惟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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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遺物而反己夫乘舟而惑者不知東西見鬥極則寤矣夫性亦人之鬥極也有以自見也則不失物之情無以自見則動而惑營譬若隴西之游愈躁愈沈孔子謂顏回曰吾服汝也忘而汝服於我也亦忘雖然汝雖忘乎吾猶有不忘者存孔子知其本也夫縱慾而失性動未嘗正也以治身則危以治國則亂以入軍則破是故不聞道者無以反性故古之聖王能得諸己故令行禁止名傳後世德施四海是故凡將舉事必先平意清神神清意平物乃可正若璽之抑埴正與之正傾與之傾故堯之舉舜也決之於目桓公之取寧戚也斷之於耳而已矣為是釋術數而任耳目其亂必甚矣夫耳目之可以斷也反情性也聽失於誹譽而目淫於採色而欲得事正則難矣夫載哀者聞歌聲而泣載樂者見哭者而笑哀可樂者笑可哀者載使然也是故貴虛故水激則波興氣亂則智昏智昏不可以為政波水不可以為平故聖王執一而勿失萬物之情既矣四夷九州服矣夫一者至貴無適於天下聖人托於無適故民命系矣為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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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必以哀樂論之為義者必以取予明之目所見不過十里而欲遍照海內之民哀樂弗能給也無天下之委財而欲遍瞻萬民利不能足也且喜怒哀樂有感而自然者也故哭之發於口涕之出於目此皆憤於中而形於外者也譬若水之下流煙之上尋也夫有孰推之者故強哭者雖病不哀強親者雖笑不和情發於中而聲應於外故釐負羈之壺餐愈於晉獻公之垂棘趙宣孟之束脯賢於智伯之大鐘故禮豐不足以效愛而誠心可以懷遠故公西華之養親也若與朋友處曾參之養親也若事嚴主烈君其養一也故胡人彈骨越人契臂中國歃血也所由各異其於信一也三苗髽首羌人括領中國冠笄越人劗髮其於服一也帝顓頊之法婦人不辟男子於路者拂之於四達之衢今之國都男女切踦肩摩於道其於俗一也故四夷之禮不同皆尊其主而愛其親敬其兄獫狁之俗相反皆慈其子而嚴其上夫鳥飛成行獸處成群有孰教之故魯國服儒者之禮行孔子之術地削名卑不能親近來遠越王勾踐劗髮文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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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弁搢笏之服拘罷拒折之容然而勝夫差於五湖南面而霸天下泗上十二諸侯皆率九夷以朝胡貉匈奴之國縱體拖發箕倨反言而國不亡者未必無禮也楚莊王裾衣博袍令行乎天下遂霸諸侯晉文君大布之衣牂羊之裘韋以帶劍威立於海內豈必鄒魯之禮之謂禮乎是故入其國者從其俗入其家者避其諱不犯禁而入不忤逆而進雖之夷狄徒倮之國結軌乎遠方之外而無所困矣禮者實之文也仁者恩之效也故禮因人情而為之節文而仁發恲以見容禮不過實仁不溢恩也治世之道也夫三年之喪是強人所不及也而以偽輔情也三月之服是絕哀而迫切之性也夫儒墨不原人情之終始而務以行相反之制五縗之服悲哀抱於情葬薶稱於養不強人之所不能為不絕人之所能已度量不失於適誹譽無所由生古者非不知繁升降槃還之禮也蹀採齊肆夏之容也以為曠日煩民而無所用故制禮足以佐實喻意而已矣古者非不能陳鐘鼓盛管簫揚干戚奮羽旄以為費財亂政制樂足以合歡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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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而已喜不羨於音非不能竭國麋民虛府殫財含珠鱗施綸組節束追送死也以為窮民絕業而無益於槁骨腐肉也故葬薶足以收斂蓋藏而已昔舜葬蒼梧市不變其肆禹葬會稽之山農不易其畝明乎生死之分通乎儉侈之適者也亂國則不然言與行相悖情與貌相反禮飾以煩樂優以淫崇死以害生久喪以招行是以風俗濁於世而誹譽萌於朝是故聖人廢而不用也義者循理而行宜也禮者體情制文者也義者宜也禮者體也昔有扈氏為義而亡知義而不知宜也魯治禮而削知禮而不知體也有虞氏之祀其社用土祀中霤葬成畝其樂咸池承雲九韶其服尚黃夏後氏其社用松祀戶葬牆置翣其樂夏龠九成六佾六列六英其服尚青殷人之禮其社用石祀門葬樹松其樂大濩晨露其服尚白周人之禮其社用栗祀灶葬樹柏其樂大武三象棘下其服尚赤禮樂相詭服制相反然而皆不失親疏之恩上下之倫今握一君之法籍以非傳代之俗譬由膠柱而調瑟也故明王制禮義而為衣分節行而為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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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覆形從典墳虛循撓便身體適行步不務於奇麗之容隅眥之削帶足以結紐收衽束牢連固不亟於為文句疏短之鞵故制禮義行至德而不拘於儒墨所謂明者非謂其見彼也自見而已所謂聰者非謂聞彼也自聞而已所謂達者非謂知彼也自知而已是故身者道之所托身得則道得矣道之得也以視則明以聽則聰以言則公以行則從故聖人財制物也猶工匠之斫削鑿柄也宰庖之切割分別也曲得其宜而不折傷拙工則不然大則塞而不入小則

窕而不周動於心枝於手而愈醜夫聖人之斫削物也剖之判之離之散之已淫已失復揆以一既出其根復歸其門已雕已琢還反於樸合而為道德離而為儀表其轉入玄冥其散應無形禮儀節行又何以窮至治之本哉世之明事者多離道德之本曰禮義足以治天下此未可與言術也所謂禮義者五帝三王之法籍風俗一世之跡也譬若芻狗土龍之始成文以青黃絹以綺繡纏以朱絲屍祝袀袨大夫端冕以送迎之及其已用之後則壤土草剟而已夫有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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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之故當舜之時有苗不服於是舜修政偃兵執干戚而舞之時天下大雨禹令民聚土積薪擇丘陵而處之武王伐紂載屍而行海內未定故不為三年之喪始禹遭洪水之患陂塘之事故朝死而暮葬此皆聖人之所以應時耦變見形而施宜者也今之修干戚而笑钁插知三年非一日是從牛非馬以徵笑羽也以此應化無以異於彈一弦而會棘下夫以一世之變欲以耦化應時譬猶冬被葛而夏被裘夫一儀不可以百發一衣不可以出歲儀必應乎高下衣必遷乎寒暑是故世異則事變時移則俗易故聖人論世而立法隨時而舉事尚古之王封於泰山禪於梁父七十餘聖法度不同非務相反也時世異也是故不法其已成之法而法其所以為法所以為法者與化推移者也夫能與化推移為人者至貴在焉耳故狐梁之歌可隨也其所以歌者不可為也聖人之法可觀也其所以作法不可原也辯士言可聽也其所以言不可形也淳均之劍不可愛也而歐冶之巧可貴也今夫王喬赤誦子吹嘔呼吸吐故內新遺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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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抱素反真以游玄眇上通雲天今欲學其道不得其養氣處神而放其一吐一吸時詘時伸其不能乘雲升假亦明矣五帝三王輕天下細萬物齊死生同變化抱大聖之心以鏡萬物之情上與神明為友下與造化為人今欲學其道不得其清明玄聖而守其法籍憲令不能為治亦明矣故曰得十利劍不若得歐冶之巧得百走馬不若得伯樂之數樸至大者無形狀道至眇者無度量故天之圓也不得規地之方也不得矩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道在其間而莫知其所故其見不遠者不可與語大其智不閎者不可與論至昔者馮夷得道以潛大川鉗且得道以處崑崙扁鵲以治病造父以御馬羿以之射倕以之斫所為者各異而所道者一也夫稟道以通物者無以相非也譬若同陂而溉田其受水均也今屠牛而烹其肉或以為酸或以為甘煎熬燎炙齊味萬方其本一牛之體伐梗柟豫樟而剖梨之或為棺槨或為柱梁披斷撥檖所用萬方然一木之樸也故百家之言指奏相反其合道一體也譬若絲竹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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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會樂同也其曲家異而不失於體伯樂韓風秦牙管青所相各異其知馬一也故三皇五帝法籍殊方其得民心均也故湯入夏而用其法武王入殷而行其禮桀紂之所以亡而湯武之所以為治故剞劂銷鋸陳非良工不能以制木爐橐埵坊設非巧冶不能以治金屠牛吐一朝解九牛而刀以剃毛庖丁用刀十九年而刀如新剖硎何則游乎眾虛之間若夫規矩鈎繩者此巧之具也而非所以巧也故瑟無弦雖師文不能以成曲徒弦則不能悲故弦悲之具也而非所以為悲也若夫工匠之為連釠運開陰閉眩錯入於冥冥之眇神調之極游乎心手眾虛之間而莫與物為際者父不能以教子瞽師之放意相物寫神愈舞而形乎弦者兄不能以喻弟今夫為平者准也為直者繩也若夫不在於繩准之中可以平直者此不共之術也故叩宮而宮應彈角而角動此同音之相應也其於五音無所比而二十五弦皆應此不傳之道也故蕭條者形之君而寂寞者音之主也天下是非無所定世各是其所是而非其所非所謂是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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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各異皆自是而非人由此觀之事有合於己者而未始有是也有忤於心者而未始有非也故求是者非求道理也求合於己者也去非者非批邪施也去忤於心者也忤於我未必不合於人也合於我未必不非於俗也至是之是無非至非之非無是此真是非也若夫是於此而非於彼非於此而是於彼者此之謂一是一非也此一是非隅曲也夫一是非宇宙也今吾欲擇是而居之擇非而去之不知世之所謂是非者不知孰是孰非老子曰治大國若烹小鮮為寬裕者曰勿數撓為刻削者曰致其咸酸而已矣晉平公出言而不當師曠舉琴而撞之跌衽宮壁左右欲塗之平公曰捨之以此為寡人失孔子聞之曰平公非不痛其體也欲來諫者也韓子聞之曰群臣失禮而弗誅是縱過也有以也夫平公之不霸也故賓有見人於宓子者賓出宓子曰子之賓獨有三過望我而笑是攓也談語而不稱師是返也交淺而言深是亂也賓曰望君而笑是公也談語而不稱師是通也交淺而言深是忠也故賓之容一體也或以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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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或以為小人所自視之異也故趣舍合即言忠而益親身疏即謀當而見疑親母為其子治扢禿而血流至耳見者以為其愛之至也使在於繼母則過者以為嫉也事之情一也所從觀者異也從城上視牛如羊視羊如豕所居高也窺面於盤水則員於杯則隋面形不變其故有所員有所隋者所自窺之異也今吾雖欲正身而待物庸遽知世之所自窺我者乎若轉化而與世競走譬猶逃雨也無之而不濡常欲在於虛則有不能為虛矣若夫不為虛而自虛者此所慕而不能致也故通於道者如車軸不運於己而與轂致千里轉無窮之原也不通於道者若迷惑告以東西南北所居聆聆一曲而辟然忽不得復迷惑也故終身隸於人辟若俔之見風也無須臾之間定矣故聖人體道反性不化以待化則幾於免矣治世之體易守也其事易為也其禮易行也其責易償也是以人不兼官官不兼事士農工商鄉別州異是故農與農言力士與士言行工與工言巧商與商言數是以士無遺行農無廢功工無苦事商無折貨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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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性不得相干故伊尹之興土功也修脛者使之踏钁強脊者使之負土眇者使之准傴者使之塗各有所宜而人性齊矣胡人便於馬越人便於舟異形殊類易事而悖失處而賤得勢而貴聖人總而用之其數一也夫先知遠見達視千里人才之隆也而治世不以責於民博聞強志口辯辭給人智之美也而明主不以求於下敖世輕物不污於俗士之伉行也而治世不以為民化神機陰閉剞劂無跡人巧之妙也而治世不以為民業故萇弘師曠先知禍福言無遺策而不可與眾同職也公孫龍折辯抗辭別同異離堅白不可與眾同道也北人無擇非舜而自投清泠之淵不可以為世儀魯般墨子以木為鳶而飛之三日不集而不可使為工也故高不可及者不可以為人量行不可逮者不可以為國俗夫挈輕重不失銖兩聖人弗用而縣之乎銓衡視高下不差尺寸明主弗任而求之乎浣准何則人才不可專用而度量可世傳也故國治可與愚守也而軍制可與權用也夫待騕褭飛兔而駕之則世莫乘車待西施毛嬙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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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則終身不家矣然非待古之英俊而人自足者因所有而並用之夫騏驥千里一日而通駑馬十捨旬亦至之由是觀之人材不足專恃而道術可公行也亂世之法高為量而罪不及重為任而罰不勝危為禁而誅不敢民困於三責則飾智而詐上犯邪而干免故雖峭法嚴刑不能禁其姦何者力不足也故諺曰鳥窮則噣獸窮則觸人窮則詐此之謂也道德之論譬猶日月也江南河北不能易其指馳騖千里不能易其處趨捨禮俗猶室宅之居也東家謂之西家西家謂之東家雖皋陶為之理不能定其處故趨舍同誹譽在俗意行鈞窮達在時湯武之累行積善可及也其遭桀紂之世天授也今有湯武之意而無桀紂之時而欲成霸王之業亦不幾矣昔武王執戈秉鉞以伐紂勝殷搢笏杖殳以臨朝武王既沒殷民叛之周公踐東宮履乘石攝天子之位負扆而朝諸侯放蔡叔誅管叔克殷殘商祀文王於明堂七年而致政成王夫武王先武而後文非意變也以應時也周公放兄誅弟非不仁也以匡亂也故事周於世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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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務合於時則名立昔齊桓公合諸侯以乘車退誅於國以斧鉞晉文公合諸侯以革車退行於國以禮義桓公前柔而後剛文公前剛而後柔然而令行乎天下權制諸侯鈞者審於勢之變也顏闔魯君欲相之而不肯使人以幣先焉鑿培而遁之為天下顯武使遇商鞅申不害刑及三族又況身乎世多稱古之人而高其行並世有與同者而弗知貴也非才下也時弗宜也故六騏驥四駃騠以濟江河不若窾木便者處世然也是故立功之人簡於行而謹於時今世俗之人以功成為賢以勝患為智以遭難為愚以死櫛為戇吾以為各致其所極而已王子比乾非不知箕子被發佯狂以免其身也然而樂直行盡忠以死節故不為也伯夷叔齊非不能受祿任官以致其功也然而樂離世伉行以絕眾故不務也許由善卷非不能撫天下寧海內以德民也然而羞以物滑和故弗受也豫讓要離非不知樂家室安妻子以偷生也然而樂推誠行必以死主故不留也今從箕子視比乾則愚矣從比乾視箕子則卑矣從管晏視伯夷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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戇矣從伯夷視管晏則貪矣趨捨相非嗜慾相反而各樂其務將誰使正子曾子曰擊舟水中鳥聞之而高翔魚聞之而淵藏故所趨各異而皆得所便故惠子從車百乘以過孟諸莊子見之棄其餘魚鵜胡飲水數鬥而不足鱔鮪入口若露而死智伯有三晉而欲不澹林類榮啓期衣若縣衰而意不慊由此觀之則趣行各異何以相非也夫重生者不以利害己立節者見難不苟免貪祿者見利不顧身而好名者非義不苟得此相為論譬猶冰炭鈎繩也何時而合若


以聖人為之中則兼覆而并之未有可是非者也夫飛鳥主巢狐狸主穴巢者巢成而得棲焉穴者穴成而得宿焉趨捨行義亦人之所棲宿也各樂其所安致其所蹠謂之成人故以道論者總而齊之治國之道上無苛令官無煩治士無偽行工無淫巧其事經而不擾其器完不飾亂世則不然為行者相揭以高為禮者相矜以偽車輿極於雕琢器用逐於刻鏤求貨者爭難得以為寶詆文者處煩撓以為慧爭為佹辯久稽而不訣無益於治工為奇器歷歲而後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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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於用故神農之法曰丈夫丁壯而不耕天下有受其飢者婦人當年而不織天下有受其寒者故身自耕妻親織以為天下先其導民也不貴難得之貨不器無用之物是故其耕不強者無以養生其織不強者無以掩形有餘不足各歸其身衣食饒溢奸邪不生安樂無事而天下均平故孔丘曾參無所施其善孟賁成荊無所行其威衰世之俗以其知巧詐偽飾眾無用貴遠方之貨珍難得之財不積於養生之具澆天下之淳析天下之樸牿服馬牛以為牢滑亂萬

民以清為濁性命飛揚皆亂以營貞信漫瀾人失其情性於是乃有翡翠犀象黼黻文章以亂其目芻豢黍粱荊吳芬馨以嚂其口鐘鼓管簫絲竹金石以淫其耳趨捨行義禮節謗議以營其心於是百姓糜沸豪亂暮行逐利煩挐澆淺法與義相非行與利相反雖十管仲弗能治也且富人則車輿衣纂錦馬飾傅旄象帷幕茵席綺繡縧組青黃相錯不可為象貧人則夏被褐帶索含菽飲水以充腸以支暑熱冬則羊裘解札短褐不掩形而煬竈口故其為編戶齊民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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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異然貧富之相去也猶人君與僕虜不足以論之夫乘奇技偽邪施者自足乎一世之間守正修理不苟得者不免乎飢寒之患而欲民之去末反本是由發其原而壅其流也夫雕琢刻鏤傷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害女工者也農事廢女工傷則飢之本而寒之原也夫飢寒並至能不犯法乾誅者古今之未聞也故仕鄙在時不在行利害在命不在智夫敗軍之卒勇武遁逃將不能止也勝軍之陳怯者死行懼不能走也故江河決沈一鄉父子兄弟相遺而走爭升陵阪上高丘輕足先升不能相顧也世樂志平見鄰國之人溺尚猶哀之又況親戚乎故身安則恩及鄰國志為之滅身危則忘其親戚而人不能解也游者不能拯溺手足有所急也灼者不能救火身體有所痛也夫民有餘即讓不足則爭讓則禮義生爭則暴亂起扣門求水莫弗與者所饒足也林中不賣薪湖上不鬻魚所有餘也故物豐則欲省求澹則爭止秦王之時或人菹子利不足也劉氏持政獨夫收孤財有餘也故世治則小人守政而利不能誘也世亂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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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為姦而法弗能禁也$S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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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十二$
XX道應訓$

太清問於無窮曰子知道乎無窮曰吾弗知也又問於無為曰子知道乎無為曰吾知道子之知道亦有數乎無為曰吾知道有數曰其數奈何無為曰吾知道之可以弱可以強可以柔可以剛可以陰可以陽可以窈可以明可以包裹天地可以應待無方此吾所以知道之數也太清又問於無始曰鄉者吾問道於無窮曰吾弗知之又問於無為無為曰吾知道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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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知道亦有數乎無為曰吾知道有數曰其數奈何無為曰吾知道之可以弱可以強可以柔可以剛可以陰可以陽可以窈可以明可以包裹天地可以應待無方吾所以知道之數也若是則無為知與無窮之弗知孰是孰非無始曰弗知之深而知之淺弗知內而知之外弗知精而知之粗太清仰而嘆曰然則不知乃知邪知乃不知邪孰知知之為弗知弗知之為知邪無始曰道不可聞聞而非也道不可見見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孰知形之不形者乎故老子曰天下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也故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也白公問於孔子曰人可以微言孔子不應白公曰若以石投水中何如曰吳越之善沒者能取之矣曰若以水投水何如孔子曰菑澠之水合易牙嘗而知之白公曰然則人固不可以微言乎孔子曰何謂不可誰知言之謂者乎夫知言之謂者不以言言也爭魚者濡逐獸者趨非樂之也故至言去言至為無為夫淺知之所爭者末矣白公不得也故死於浴室故老子曰言有宗事有君夫唯無知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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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知也白公之謂也惠子為惠王為國法已成而示諸先生先生皆善之奏之惠王惠王甚說之以示翟煎曰善惠王曰善可行乎翟煎曰不可惠王曰善而不可行何也翟煎對曰今夫舉大木者前呼邪許後亦應之此舉重勸力之歌也豈無鄭衛激楚之音哉然而不用者不若此其宜也治國有禮不在文辯故老子曰法令滋彰盜賊多有此之謂也田駢以道術說齊王王應之曰寡人所有齊國也道術難以除患願聞國之政田駢對曰臣之言無政而可以為政譬之若林木無材而可以為材願王察其所謂而自取齊國之政焉己雖無除其患害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可陶冶而變化也齊國之政何足問哉此老聃之所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者也若王之所問者齊也田駢所稱者材也材不及林林不及雨雨不及陰陽陰陽不及和和不及道白公勝得荊國不能以府庫分人七日石乙入曰不義得之又不能佈施患必至矣不能予人不若焚之毋令人害我白公弗聽也九日葉公入乃發大府之貨以予眾出高庫之兵以賦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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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攻之十有九日而禽白公夫國非其有也而欲有之可謂至貪也不能為人又無以自為可謂至愚矣譬白公之嗇也何以異於梟之愛其子也故老子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也趙簡子以襄子為後董閼於曰無恤賤今以為後何也簡子曰是為人也能為社稷忍羞異日知伯與襄子飲而批襄子之首大夫請殺之襄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為社稷忍羞豈曰能刺人哉處十月知伯圍襄子於晉陽襄子疏隊而擊之大敗知伯破其首以為飲器故老子曰知其雄守其雌其為天下谿嚙缺問道於被衣被衣曰正女形壹女視天和將至攝女知正女度神將來舍德將來附若美而道將為女居憃乎若新生之犢而無求其故言未卒嚙缺繼以仇夷被衣行歌而去曰形若槁骸心如死灰直實不知以故自持墨墨恢恢無心可與謀彼何人哉故老子曰明白四達能無以知乎趙襄子攻翟而勝之尤人終人使者來謁之襄子方將食而有憂左右曰一朝而兩城下此人之所喜也今君有憂色何也襄子曰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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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之大也不過三日飄風暴雨日中不須臾今趙氏之德行無所積今一朝兩城下亡其及我乎孔子聞之曰趙氏其昌乎夫憂所以為昌也而喜所以為亡也勝非其難者也賢主以此持勝故其福及後世齊楚吳越皆嘗勝矣然而卒取亡焉不通乎持勝也唯有道之主能持勝孔子勁杓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墨子為守攻公輸般服而不肯以兵知善持勝者以強為弱故老子曰道衝而用之又弗盈也惠孟見宋康王蹀足謦欬疾言曰寡人所說者勇有功也不說為仁義者也客將何以教寡人惠孟對曰臣有道於此人雖勇刺之不入雖巧有力擊之不中大王獨無意邪宋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聞也惠孟雲夫刺之而不入擊之而不中此猶辱也臣有道於此使人雖有勇弗敢刺雖有力不敢擊夫不敢刺不敢擊非無其意也臣有道於此使人本無其意也夫無其意未有愛利之心也臣有道於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歡然皆欲愛利之心此其賢於勇有力也四累之上也大王獨無意邪宋王曰此寡人所欲得也惠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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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曰孔墨是已孔丘墨翟無地而為君無官而為長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頸舉踵而願安利之者今大王萬乘之主也誠有其志則四境之內皆得其利矣賢於孔墨也遠矣宋王無以應惠孟出宋王謂左右曰辯矣客之以說勝寡人也故老子曰勇於不敢則活由此觀之大勇反為不勇耳昔堯之佐九人舜之佐七人武王之佐五人堯舜武王於九七五者不能一事焉然而垂拱受成功者善乘人之資也故人與驥逐走則不勝驥託於車上則驥不能勝北方有獸

其名曰蹶鼠前而菟後趨則頓走則顛常為蛩蛩駏驉取甘草以與之蹶有患害蛩蛩駏驉必負而走此以其所能託其所不能故老子曰夫代大匠斫者希不傷其手薄疑說衛嗣君以王術嗣君應之曰予所有者千乘也願以受教薄疑對曰烏獲舉千鈞又況一斤乎杜赫以安天下說周昭文君文君謂杜赫曰願學所以安周赫對曰臣之所言不可則不能安周臣之所言可則周自安矣此所謂弗安而安者也故老子曰大制無割故致數輿無輿也魯國之法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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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妾於諸侯有能贖之者取金於府子贛贖魯人於諸侯來而辭不受金孔子曰賜失之矣夫聖人之舉事也可以移風易俗而受教順可施後世非獨以適身之行也今國之富者寡而貧者眾贖而受金則為不廉不受金則不復贖人自今以來魯人不復贖人於諸侯矣孔子亦可謂知禮矣故老子曰見小曰明魏武侯問於李克曰吳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對曰數戰而數勝武侯曰數戰數勝國之福其獨以亡何故也對曰數戰則民罷數勝則主憍以憍主使罷民而國不亡者天下鮮矣驕則恣恣則極物罷則怨怨則極慮上下俱極吳之亡猶晚矣夫差之所以自剄於干遂也故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甯越欲干齊桓公困窮無以自達於是為商旅將任車以商於齊暮宿於郭門之外桓公郊迎客夜開門辟任車爝火甚盛從者甚眾甯越飯牛車下望見桓公而悲擊牛角而疾商歌桓公聞之撫其僕之手曰異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後車載之桓公及至從者以請桓公贛之衣冠而見說以為天下桓公大說將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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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爭之曰客衛人也衛之去齊不遠君不若使人問之問之而故賢者也用之未晚桓公曰不然問之患其有小惡也以人之小惡而忘人之大美此人主之所以失天下之士也凡聽必有驗一聽而弗復問合其所以也且人固難合也權而用其長者而已矣當是舉也桓公得之矣故老子曰天大地大道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處其一焉以言其能包裹之也太王亶父居邠翟人攻之事之以皮帛珠玉而弗受曰翟人之所求者地無以財物為也大王亶父曰與人之兄居而殺其弟與人之父處而殺其子吾弗為皆勉處矣為吾臣與翟人奚以異且吾聞之也不以其所養害其養杖策而去民相連而從之遂成國於岐山之下大王亶父可謂能保生矣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今受其先人之爵祿則必重失之所自來者久矣而輕失之豈不惑哉故老子曰貴以身為天下焉可以托天下愛以身為天下焉可以寄天下矣中山公子牟謂詹子曰身處江海之上心在魏闕之下為之奈何詹子曰重生重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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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利中山公子牟曰雖知之猶不能自勝詹子曰不能自勝則從之從之神無怨乎不能自勝而強弗從者此之謂重傷重傷之人無壽類矣故老子曰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氣曰強是故用其光復歸其明也楚莊王問詹何曰治國奈何對曰何明於治身而不明於治國楚王曰寡人得立宗廟社稷願學所以守之詹何對曰臣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故本任於身不敢對以末楚王曰善故老子曰脩之身其德乃真也桓公讀書於堂輪人斫輪於堂下釋其椎鑿而問桓公曰君之所讀書者何書也桓公曰聖人之書輪扁曰其人焉在桓公曰已死矣輪扁曰是直聖人之糟粕耳桓公悖然作色而怒曰寡人讀書工人焉得而譏之哉有說則可無說則死輪扁曰然有說臣試以臣之斫輪語之大疾則苦而不入大徐則甘而不固不甘不苦應於手厭於心而可以至妙者臣不能以教臣之子而臣之子亦不能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老而為輪今聖人之所言者亦以懷其實窮而死獨其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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粕在耳故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謂宋君曰夫國家之安危百姓之治亂在君行賞罰夫爵賞賜予民之所好也君自行之殺戮刑罰民之所怨也臣請當之宋君曰善寡人當其美子受其怨寡人自知不為諸侯笑矣國人皆知殺戮之專制在子罕也大臣親之百姓畏之居不至期年子罕遂卻宋君而專其政故老子曰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王壽負書而行見徐馮於周徐馮曰事者應變而動變生於時故知時者無常行書者言之所出也言出於知者知者藏書於是王壽乃焚書而舞之故老子曰多言數窮不如守中令尹子佩請飲莊王莊王許諾子佩疏揖北面立於殿下曰昔者君王許之今不果往意者臣有罪乎莊王曰吾聞子具於強台強台者南望料山以臨方皇左江而右淮其樂忘死若吾德薄之人不可以當此樂也恐留而不能反故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晉公子重耳出亡過曹無禮焉釐負羈之妻謂釐負羈曰君無禮於晉公子吾觀其從者皆賢人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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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相夫子反晉國必伐曹子何不先加德焉釐負羈遺之壺餕而加璧焉重耳受其飯而反其璧及其反國起師伐曹克之令三軍無入釐負羈之里故老子曰曲則全枉則正越王勾踐與吳戰而不勝國破身亡困於會稽忿心張膽氣如湧泉選練甲卒赴火若滅然而請身為臣妻為妾親執戈為吳兵先馬走果禽之於乾遂故老子曰柔之勝剛也弱之勝強也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越王親之故霸中國趙簡子死未葬中牟入齊已葬五日襄子起兵攻圍之未合而城自壞者十丈襄子擊金而退之軍吏諫曰君誅中牟之罪而城自壞是天助我何故去之襄子曰吾聞之叔向曰君子不乘人於利不迫人於險使之治城城治而後攻之中牟聞其義乃請降故老子曰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秦穆公謂伯樂曰子之年長矣子姓有可使求馬者乎對曰良馬者可以形容筋骨相也相天下之馬者若滅若失若亡其一若此馬者絕塵弭轍臣之子皆下材也可告以良馬而不可告以天下之馬臣有所與供儋纏採薪者九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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堙此其於馬非臣之下也請見之穆公見之使之求馬三月而反報曰已得馬矣在於沙丘穆公曰何馬也對曰牡而黃使人往取之牝而驪穆公不說召伯樂而問之曰敗矣子之所使求者毛物牝牡弗能知又何馬之能知伯樂喟然大息曰一至此乎是乃其所以千萬臣而無數者也若堙之所觀者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內而忘其外見其所見而不見其所不見視其所視而遺其所不視若彼之所相者乃有貴乎馬者馬至而果千里之馬故老子曰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吳起為楚令尹適魏問屈宜若曰王不知起之不肖而以為令尹先生試觀起之為人也屈子曰將奈何吳起曰將衰楚國之爵而平其制祿損其有餘而綏其不足砥礪甲兵時爭利於天下屈子曰宜若聞之昔善治國家者不變其故不易其常今子將衰楚國之爵而平其制祿損其有餘而綏其不足是變其故易其常也行之者不利宜若聞之曰怒者逆德也兵者兇器也爭者人之所本也今子陰謀逆德好用兇器始人之所本逆之至也且子用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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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得志於齊而得志焉子用魏兵不宜得志於秦而得志焉宜若聞之非禍人不能成禍吾固惑吾王之數逆天道戾人理至今無禍差須夫子也吳起惕然曰尚可更乎屈子曰成形之徒不可更也子不若敦愛而篤行之老子曰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晉伐楚三捨不止大夫請擊之莊王曰先君之時晉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晉伐楚是孤之過也若何其辱群大夫曰先臣之時晉不伐楚今臣之身而晉伐楚此臣之罪也請三擊之王俯而泣涕沾襟起而拜群大夫晉人聞之曰君臣爭以過為在己且輕下其臣不可伐也夜還師而歸老子曰能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宋景公之時熒惑在心公懼召子韋而問焉曰熒惑在心何也子韋曰熒惑天罰也心宋分野禍且當君雖然可移於宰相公曰宰相所使治國家也而移死焉不祥子韋曰可移於民公曰民死寡人誰為君乎寧獨死耳子韋曰可移於歲公曰歲民之命歲飢民必死矣為人君而欲殺其民以自活也其誰以我為君者乎是寡人之命固已盡矣子韋無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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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子韋還走北面再拜曰敢賀君天之處高而聽卑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有三賞君今夕星必徙三舍君延年二十一歲公曰子奚以知之對曰君有君人之言三故有三賞星必三徙捨捨行七里三七二十一故君移年二十一歲臣請伏於陛下以伺之星不徙臣請死之公曰可是夕也星果三徙捨故老子曰能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昔者公孫龍在趙之時謂弟子曰人而無能者龍不能與游有客衣褐帶索而見曰臣能呼公孫龍顧謂弟子曰門下故有能呼者乎對曰無有公孫龍曰與之弟子之籍後數日往說燕王至於河上而航在一汜使善呼之一呼而航來故曰聖人之處世不逆有伎能之士故老子曰人無棄人物無棄物是謂襲明子發攻蔡逾之宣王郊迎列田百頃而封之執圭子發辭不受曰治國立政諸侯入賓此君之德也發號施令師未合而敵遁此將軍之威也兵陳戰而勝敵者此庶民之力也夫乘民之功勞而取其爵祿者非仁義之道也故辭而弗受故老子曰功成而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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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伐原與大夫期三日三日而原不降文公令去之軍吏曰原不過一二日將降矣君曰吾不知原三日而不可得下也以與大夫期盡而不罷失信得原吾弗為也原人聞之曰有君若此可弗降也遂降溫人聞亦請降故老子曰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故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公儀休相魯而嗜魚一國獻魚公儀子弗受其弟子諫曰夫子嗜魚弗受何也答曰夫唯嗜魚故弗受夫受魚而免於相雖嗜魚不能自給魚毋受魚而不免於相則能長自給魚此明於為人為己者也故老子曰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一曰知足不辱狐丘丈人謂孫叔敖曰人有三怨子知之乎孫叔敖曰何謂也對曰爵高者士妒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怨處之孫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博是以免三怨可乎故老子曰貴必以賤為本高必以下為基大司馬捶鈎者年八十矣而不失鈎芒大司馬曰子巧邪有道邪曰臣有守也臣年二十好捶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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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無視也非鈎無察也是以用之者必假於弗用也而以長得其用而況持不用者乎物孰不濟焉故老子曰從事於道者同於道文王砥德修政三年而天下二垂歸之紂聞而患之曰余夙興夜寐與之競行則苦心勞形縱而置之恐伐余一人崇侯虎曰周伯昌行仁義而善謀太子發勇敢而不疑中子旦恭儉而知時若與之從則不堪其殃縱而赦之身必危亡冠雖弊必加於頭及未成請圖之屈商乃拘文王於羑里於是散宜生乃以千金求天下之珍怪得騶虞雞斯之乘玄玉百工大貝百朋玄豹黃羆青犴白虎文皮千合以獻於紂因費仲而通紂見而說之乃免其身殺牛而賜之文王歸乃為玉門築靈台相女童擊鐘鼓以待紂之失也紂聞之曰周伯昌改道易行吾無憂矣乃為炮烙剖比乾剔孕婦殺諫者文王乃遂其謀故老子曰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成王問政於尹佚曰吾何德之行而民親其上對曰使之時而敬順之王曰其度安在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王曰懼哉王人乎尹佚曰天地之間四海之內善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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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畜也不善則吾仇也昔夏商之臣反仇桀紂而臣湯武宿沙之民皆自攻其君而歸神農此世之所明知也如何其無懼也故老子曰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也跖之徒問跖曰盜亦有盜乎跖曰奚適其無道也夫意而中藏者聖也入先者勇也出後者義也分均者仁也知可否者智也五者不備而能成大盜者天下無之由此觀之盜賊之心必托聖人之道而後可行故老子曰絕聖棄智民利百倍楚將子發好求技道之士楚有善為偷者往見曰聞君求技道之士臣偷也願以技賫一卒子發聞之衣不給帶冠不暇正出見而禮之左右諫曰偷者天下之盜也何為之禮君曰此非左右之所得與後無幾何齊興兵伐楚子發將師以當之兵三卻楚賢良大夫皆盡其計而悉其誠齊師愈強於是市偷進請曰臣有薄技願為君行之子發曰諾不問其辭而遣之偷則夜解齊將軍之幬帳而獻之子發因使人歸之曰卒有出薪者得將軍之帷使歸之於執事明又復往取其枕子發又使人歸之明日又復往取其簪子發又使歸之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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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之大駭將軍與軍吏謀曰今日不去楚君恐取吾頭乃還師而去故曰無細而能薄在人君用之耳故老子曰不善人善人之資也顏回謂仲尼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禮樂矣仲尼曰可矣猶未也異日復見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謂也曰回忘仁義也仲尼曰可矣猶未也異日復見曰回坐忘矣仲尼遽然曰何謂坐忘顏回曰墮支體黜聰明離形去知洞於化通是謂坐忘仲尼曰洞則無善也化則無常矣而夫子薦賢丘請從之後故老子曰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至柔能如嬰兒乎秦穆公興師將以襲鄭蹇叔曰不可臣聞襲國者以車不過百里以人不過三十里為其謀未及發洩也甲兵未及銳弊也糧食未及乏絕也人民未及疲病也皆以其氣之高與其力之盛至是以犯敵能威今行數千里又數絕諸侯之地以襲國臣不知其可也君重圖之穆公不聽蹇叔送師衰絰而哭之師遂行過周而東鄭賈人弦高矯鄭伯之命以十二牛勞秦師而賓之三師乃懼而謀曰吾行數千里以襲人未至而人已知之其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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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先成不可襲也還師而去當此之時晉文公適薨未葬先軫言於襄公曰昔吾先君與穆公交天下莫不聞諸侯莫不知今吾君薨未葬而不吊吾喪而不假道是死吾君而弱吾孤也請擊之襄公許諾先軫舉兵而與秦師遇於殽大破之禽其三帥以歸穆公聞之素服廟臨以說於眾故老子曰知而不知尚矣不知而知病也齊王后死王欲置後而未定使群臣議薛公欲中王之意因獻十珥而美其一旦日因問美珥之所在因勸立以為王后齊王大說遂尊重薛公故人主之意欲見於外則為人臣之所制故老子曰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盧敖游乎北海經乎太陰入乎玄闕至於蒙谷之上見一士焉深目而玄鬢淚注而鳶肩豐上而殺下軒軒然方迎風而舞顧見盧敖慢然下其臂遯逃乎碑盧敖就而視之方倦龜殼而食蛤梨盧敖與之語曰唯敖為背群離黨窮觀於六合之外者非敖而已乎敖幼而好游至長不渝周行四極唯北陰之未窺今卒睹夫子於是子殆可與敖為友乎若士者齤然而笑曰嘻子中州之民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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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而遠至此此猶光乎日月而載列星陰陽之所行四時之所生其比乎不名之地猶窔奧也若我南游乎岡㝗之野北息乎沈墨之鄉西窮窅冥之黨東開鴻蒙之光此其下無地而上無天聽焉無聞視焉無矚此其外猶有汰沃之汜其餘一舉而千萬里吾猶未能之在今子游始於此乃語窮觀豈不亦遠哉然子處矣吾與汗漫期於九垓之外吾不可以久駐若士舉臂而竦身遂入雲中盧敖仰而視之弗見乃止駕止柸治悖若有喪也曰吾比夫子猶黃鵠與壤蟲也終日行不離咫尺而自以為遠豈不悲哉故莊子曰小年不及大年小知不及大知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言明之有所不見也季子治亶父三年而巫馬期絻衣短褐易容貌往觀化焉見得魚釋之巫馬期問曰凡子所為魚者欲得也今得而釋之何也漁者對曰季子不欲人取小魚也所得者小魚是以釋之巫馬期歸以報孔子曰季子之德至矣使人暗行若有嚴刑在其側者季子何以至於此孔子曰丘嘗問之以治言曰誡於此者刑於彼季子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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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術也故老子曰去彼取此罔兩問於景曰昭昭者神明也景曰非也罔兩曰子何以知之景曰扶桑受謝日照宇宙昭昭之光輝燭四海闔戶塞牖則無由入矣若神明四通並流無所不極上際於天下蟠於地化育萬物而不可為象俯仰之間而撫四海之外昭昭何足以明之故老子曰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光耀問於無有曰子果有乎其果無有乎無有弗應也光耀不得問而就視其狀貌冥然忽然視之不見其形聽之不聞其聲搏之不可得望之不可極也光耀曰貴矣哉孰能至於此乎予能有無矣未能無無也及其為無無又何從至於此哉故老子曰無有入於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也白公勝慮亂罷朝而立倒杖策錣上貫頤血流至地而弗知也鄭人聞之曰頤之忘將何不忘哉此言精神之越於外智慮之蕩於內則不能漏理其形也是故神之所用者遠則所遺者近也故老子曰不出戶以知天下不窺牖以見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此之謂也秦皇帝得天下恐不能守發邊戍築長城修關梁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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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具傳車置邊吏然劉氏奪之若轉閉錘昔武王伐紂破之牧野乃封比乾之墓表商容之閭柴箕子之門朝成湯之廟發巨橋之粟散鹿台之錢破鼓折枹馳弓絕弦去捨露宿以示平易解劍帶笏以示無仇於此天下歌謠而樂之諸侯執幣相朝三十四世不奪故老子曰善閉者無關鍵而不可開也善結者無繩約而不可解也尹需學御三年而無得焉私自苦痛常寢想之中夜㝱受秋駕於師明日往朝師望之謂之曰吾非愛道於子也恐子不可予也今日教子以秋駕尹需反走北面再拜曰臣有天幸今夕固夢受之故老子曰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也昔孫叔敖三得令尹無喜志三去令尹無憂色延陵季子吳人願一以為王而不肯許由讓天下而弗受晏子與崔杼盟臨死地不變其儀此皆有所遠通也精神通於死生則物孰能惑之荊有佽非得寶劍於干隊還反度江至於中流陽侯之波兩蛟挾繞其船佽非謂枻船者曰嘗有如此而得活者乎對曰未嘗見也於是佽非瞑目勃然攘臂拔劍曰武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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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仁義之禮說也不可劫而奪也此江中之腐肉朽骨棄劍而已余有奚愛焉赴江刺蛟遂斷其頭船中人盡活風波畢除荊爵為執圭孔子聞之曰夫善載腐肉朽骨棄劍者佽非之謂乎故老子曰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焉齊人淳於髡以從說魏王魏王辯之約車十乘將使荊辭而行人以為從未足也復以衡說其辭若然魏王乃止其行而疏其身失從心志而又不能成衡之事是其所以固也夫言有宗事有本失其宗本技能雖多不若其寡也故周鼎著倕而使嚙其指先王以見大巧之不可也故慎子曰匠人知為門能以門所以不知門也故必杜然後能門墨者有田鳩者欲見秦惠王約車申轅留於秦周年不得見客有言之楚王者往見楚王楚王甚悅之予以節使於秦至因見予之將軍之節惠王甚說之出舍喟然而嘆告從者曰吾留秦三年不得見不識道之可以從楚也物故有近之而遠遠之而近者故大人之行不掩以繩至所極而已矣此所謂管子梟飛而維繩者豐水之深千仞而不受塵垢投金鐵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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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則形見於外非不深且清也魚鱉龍蛇莫之肯歸也是故石上不生五穀禿山不游麋鹿無所陰蔽隱也昔趙文子問於叔向曰晉六將軍其孰先亡乎對曰中行知氏文子曰何乎對曰其為政也以苛以察以切為明以刻下為忠以計多為功譬之猶廓革者也廓之大則大矣裂之道也故老子曰其政悶悶其民純純其政察察其民缺缺景公謂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對曰能動地晏子往見公公曰寡人問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對曰能動地地可動乎晏子默然不對出見太卜曰昔吾見句星在房心之間地其動乎太卜曰然晏子出太卜走往見公曰臣非能動地地固將動也田子陽聞之曰晏子默然不對者不欲太卜之死往見太卜者恐公之欺也晏子可謂忠於上而惠於下矣故老子曰方而不割廉而不劌魏文侯觴諸大夫於曲陽飲酒酣文侯喟然嘆曰吾獨無豫讓以為臣乎蹇重舉白而進之曰請浮君君曰何也對曰臣聞之有命之父母不知孝子有道之君不知忠臣夫豫讓之君亦何如哉文侯受觴而飲釂不獻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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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管仲鮑叔以為臣故有豫讓之功故老子曰國家昏亂有忠臣孔子觀桓公之廟有器焉謂之宥卮孔子曰善哉予得見此器顧曰弟子取水水至灌之其中則正其盈則覆孔子造然革容曰善哉持盈者乎子貢在側曰請問持盈曰益而損之曰何謂益而損之曰夫物盛而衰樂極則悲日中而移月盈而虧是故聰明睿智守之以愚多聞博辯守之以陋代力毅勇守之以畏富貴廣大守之以儉德施天下守之以讓此五者先王所以守天下而弗失也反此五者未嘗不危也故老子曰服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弊而不新成武王問太公曰寡人伐紂天下是臣殺其主而下伐其上也吾恐後世之用兵不休鬥爭不已為之奈何太公曰甚善王之問也夫未得獸者唯恐其創之小也已得之唯恐傷肉之多也王若欲久持之則塞民於兌道全為無用之事煩擾之教彼皆樂其業供其情昭昭而道冥冥於是乃去其瞀而載之木解其劍而帶之笏為三年之喪令類不蕃高辭卑讓使民不爭酒肉以通之竽瑟以娛之鬼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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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之繁文滋禮以弇其質厚葬久喪以亶其家含珠鱗施綸組以貧其財深鑿高壟以盡其力家貧族少慮患者貧以此移風可以持天下弗失故老子曰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也$S100


淮南鴻烈解卷十三$
XX氾論訓$
古者有鍪而綣領以王天下者矣其德生而不辱予而不奪天下不非其服同懷其德當此之時陰陽和平風雨時節萬物蕃息烏鵲之巢可俯而探也禽獸可羈而從也豈必褒衣博帶句襟委章甫哉古者民澤處復穴冬日則不勝霜雪霧露夏日則不勝暑熱蚊虻聖人乃作為之築土構木以為宮室上棟下宇以蔽風雨以避寒暑而百姓安之伯余之初作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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緂麻索縷手經指掛其成猶網羅後世為之機杼勝復以便其用而民得以掩形禦寒古者剡耜而耕摩蜃而耨木鈎而樵抱甀而汲民勞而利薄後世為之耒耜耰鉏斧柯而樵桔槔而汲民逸而利多焉古者大川名谷衝絕道路不通往來也乃為窬木方版以為舟航故地勢有無得相委輸乃為靻蹻而超千里肩負儋之勤也而作為之楺輪建輿駕馬服牛民以致遠而不勞為鷙禽猛獸之害傷人而無以禁御也而作為之鑄金鍛鐵以為兵刃猛獸不能為害故民迫其難則求其便困其患則造其備人各以其所知去其所害就其所利常故不可循器械不可因也則先王之法度有移易者矣古之制婚禮不稱主人舜不告而娶非禮也立子以長文王捨伯邑考而用武王非制也禮三十而娶文王十五而生武王非法也夏後氏殯於阼階之上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周人殯於西階之上此禮之不同者也有虞氏用瓦棺夏後氏堲周殷人用槨周人牆置翣此葬之不同者也夏後氏祭於暗殷人祭於陽周人祭於日出以朝此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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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同者也堯大章舜九韶禹大夏湯大濩周武象此樂之不同者也故五帝異道而德覆天下三王殊事而名施後世此皆因時變而制禮樂者譬猶師曠之施瑟柱也所推移上下者無寸尺之度而靡不中音故通於禮樂之情者能作音有本主於中而以知榘彟之所周者也魯昭公有慈母而愛之死為之練冠故有慈母之服陽侯殺蓼侯而竊其夫人故大饗廢夫人之禮先王之制不宜則廢之末世之事善則著之是故禮樂未始有常也故聖人制禮樂而不制於禮樂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政教有經而令行為上苟利於民不必法古苟周於事不必循舊夫夏商之衰也不變法而亡三代之起也不相襲而王故聖人法與時變禮與俗化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法度制令各因其宜故變古未可非而循俗未足多也百川異源而皆歸於海百家殊業而皆務於治王道缺而詩作周室廢禮義壞而春秋作詩春秋學之美者也皆衰世之造也儒者循之以教導於世豈若三代之盛哉以詩春秋為古之道而貴之又有未作詩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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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夫道其缺也不若道其全也誦先王之詩書不若聞得其言聞得其言不若得其所以言得其所以言者言弗能言也故道可道者非常道也周公事文王也行無專制事無由己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有奉持於文王洞洞屬屬而將不能恐失之可謂能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少周公繼文王之業履天子之籍聽天下之政平夷狄之亂誅管蔡之罪負扆而朝諸侯誅賞制斷無所顧問威動天地聲懾四海可謂能武矣成王既壯周公屬籍致政北面委質而臣事之請而後為復而後行無擅恣之志無伐矜之色可謂能臣矣故一人之身而三變者所以應時矣何況乎君數易世國數易君人以其位達其好憎以其威勢供嗜慾而欲以一行之禮一定之法應時偶變其不能中權亦明矣故聖人所由曰道所為曰事道猶金石一調不更事猶琴瑟每弦改調故法制禮義者治人之具也而非所以為治也故仁以為經義以為紀此萬世不更者也若乃人考其身才而時省其用雖日變可也天下豈有常法哉當於世事得於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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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於天地祥於鬼神則可以正治矣古者人醇工龐商樸女重是以政教易化風俗易移也今世德益衰民俗益薄欲以樸重之法治既弊之民是猶無鏑銜橜策錣而御馯馬也昔者神農無制令而民從唐虞有制令而無刑罰夏後氏不負言殷人誓周人盟逮至當今之世忍訽而輕辱貪得而寡羞欲以神農之道治之則其亂必矣伯成子高辭為諸侯而耕天下高之今之時人辭官而隱處為鄉邑之下豈可同哉古之兵弓劍而已矣槽矛無擊修戟無刺晚世之兵隆衝以攻渠詹以守連弩以射銷車以鬥古之伐國不殺黃口不獲二毛於古為義於今為笑古之所以為榮者今之所以為辱也古之所以為治者今之所以為亂也夫神農伏羲不施賞罰而民不為非然而立政者不能廢法而治民舜執乾戚而服有苗然而征伐者不能釋甲兵而制強暴由此觀之法度者所以論民俗而節緩急也器械者因時變而制宜適也夫聖人作法而萬物制焉賢者立禮而不肖者拘焉制法之民不可與遠舉拘禮之人不可使應變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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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清濁之分者不可令調音心不知治亂之源者不可令制法必有獨聞之耳獨見之明然後能擅道而行矣夫殷變夏周變殷春秋變周三代之禮不同何古之從大人作而弟子循知法治所由生則應時而變不知法治之源雖循古終亂今世之法籍與時變禮義與俗易為學者循先襲業據籍守舊教以為非此不治是猶持方枘而周員鑿也欲得宜適致固焉則難矣今儒墨者稱三代文武而弗行是言其所不行也非今時之世而弗改是行其所非也稱其所是行其所非是以盡日極慮而無益於治勞形竭智而無補於主也今夫圖工好畫鬼魅而憎圖狗馬者何也鬼魅不世出而狗馬可日見也夫存危治亂非智不能道而先稱古雖愚有餘故不用之法聖王弗行不驗之言聖王弗聽天地之氣莫大於和和者陰陽調日夜分而生物春分而生秋分而成生之與成必得和之精故聖人之道寬而栗嚴而溫柔而直猛而仁太剛則折太柔則卷聖人正在剛柔之間乃得道之本積陰則沈積陽則飛陰陽相接乃能成和夫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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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為度也可卷而伸也引而伸之可直而希故聖人以身體之夫修而不橫短而不窮直而不剛久而不忘者其唯繩乎故恩推則懦懦則不威嚴推則猛猛則不和愛推則縱縱則不令刑推則虐虐則無親昔者齊簡公釋其國家之柄而專任其大臣將相攝威擅勢私門成黨而公道不行故使陳成田常鴟夷子皮得成其難使呂氏絕祀而陳氏有國者此柔懦所生也鄭子陽剛毅而好罰其於罰也執而無赦捨人有折弓者畏罪而恐誅則因猘狗之驚以殺子陽此剛猛之所致也今不知道者見柔懦者侵則矜為剛毅見剛毅者亡則矜為柔懦此本無主於中而見聞舛馳於外者也故終身而無所定趨譬猶不知音者之歌也濁之則郁而無轉清之則燋而不謳及至韓娥秦青薛談之謳侯同曼聲之歌憤於志積於內盈而發音則莫不比於律而和於人心何則中有本主以定清濁不受於外而自為儀表也今夫盲者行於道人謂之左則左謂之右則右遇君子則易道遇小人則陷溝壑何則目無以接物也故魏兩用樓翟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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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而亡西河湣王專用淖齒而死於東廟無術以御之也文王兩用呂望召公奭而王楚莊王專任孫叔敖而霸有術以御之也夫弦歌鼓舞以為樂盤旋揖讓以修禮厚葬久喪以送死孔子之所立也而墨子非之兼愛尚賢右鬼非命墨子之所立也而楊子非之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楊子之所立也而孟子非之趨捨人異各有曉心故是非有處得其處則無非失其處則無是丹穴太蒙反踵空同大夏北戶奇肱修股之民是非各異習俗相反君臣上下夫婦父子有以相使也此之是非彼之是也此之非非彼之非也譬若斤斧椎鑿之各有所施也禹之時以五音聽治懸鐘鼓磬鐸置鞀以待四方之士為號曰教寡人以道者擊鼓諭寡人以義者擊鐘告寡人以事者振鐸語寡人以憂者擊磬有獄訟者搖鞀當此之時一饋而十起一沐而三捉發以勞天下之民此而不能達善效忠者則才不足也秦之時高為台榭大為苑囿遠為馳道鑄金人發適戍入芻槁頭會箕賦輸於少府丁壯丈夫西至臨洮狄道東至會稽浮石南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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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桂林北至飛狐陽原道路死人以溝量當此之時忠諫者謂之不祥而道仁義者謂之狂逮至高皇帝存亡繼絕舉天下之大義身自奮袂執銳以為百姓請命於皇天當此之時天下雄俊豪英暴露於野澤前蒙矢石而後墮溪壑出百死而紿一生以爭天下之權奮武厲誠以決一旦之命當此之時豐衣博帶而道儒墨者以為不肖逮至暴亂已勝海內大定繼文之業立武之功履天子之圖籍造劉氏之貌冠總鄒魯之儒墨通先聖之遺教戴天子之旗乘大路建九斿撞大鐘擊鳴鼓奏咸池揚乾戚當此之時有立武者見疑一世之間而文武代為雌雄有時而用也今世之為武者則非文也為文者則非武也文武更相非而不知時世之用也此見隅曲之一指而不知八極之廣大也故東面而望不見西牆南面而視不睹北方唯無所向者則無所不通國之所以存者道德也家之所以亡者理塞也堯無百戶之郭舜無置錐之地以有天下禹無十人之眾湯無七里之分以王諸侯文王處岐周之間也地方不過百里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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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天子者有王道也夏桀殷紂之盛也人跡所至舟車所通莫不為郡縣然而身死人手而為天下笑者有亡形也故聖人見化以觀其徵德有盛衰風先萌焉故得王道者雖小必大有亡形者雖成必敗夫夏之將亡太史令終古先奔於商三年而桀乃亡殷之將敗也太史令向藝先歸文王期年而紂乃亡故聖人之見存亡之跡成敗之際也非待鳴條之野甲子之日也今謂強者勝則度地計眾富者利則量粟稱金若此則千乘之君無不霸王者而萬乘之國無不破亡者矣存亡之跡若此其易知也愚夫蠢婦皆能論之趙襄子以晉陽之城霸智伯以三晉之地擒湣王以大齊亡田單以即墨有功故國之亡也雖大不足恃道之行也雖小不可輕由此觀之存在得道而不在於大也亡在失道而不在於小也詩雲乃眷西顧此惟與宅言去殷而遷於周也故亂國之君務廣其地而不務仁義務高其位而不務道德是釋其所以存而造其所以亡也故桀囚於焦門而不能自非其所行而悔不殺湯於夏臺紂居於宣室而不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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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而悔不誅文王於羑里二君處彊大勢位修仁義之道湯武救罪之不給何謀之敢當若上亂三光之明下失萬民之心雖微湯武孰弗能奪也今不審其在己者而反備之於人天下非一湯武也殺一人則必有繼之者也且湯武之所以處小弱而能以王者以其有道也桀紂之所以處強大而見奪者以其無道也今不行人之所以王者而反益己之所以奪是趨亡之道也武王克殷欲築宮於五行之山周公曰不可夫五行之山固塞險阻之地也使我德能覆之則天下納其貢職者回也使我有暴亂之行則天下之伐我難矣此所以三十六世而不奪也周公可謂能持滿矣昔者周書有言曰上言者下用也下言者上用也上言者常也下言者權也此存亡之術也唯聖人為能知權言而必信期而必當天下之高行也直躬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尾生與婦人期而死之直而證父信而溺死雖有直信孰能貴之夫三軍矯命過之大者也秦穆公興兵襲鄭過周而東鄭賈人弦高將西販牛道遇秦師於周鄭之間乃矯鄭伯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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犒以十二牛賓秦師而卻之以存鄭國故事有所至信反為過誕反為功何謂失禮而有大功昔楚恭王戰於陰陵潘尫養由基黃衰微公孫丙相與篡之恭王懼而失禮黃衰微舉足蹴其體恭王乃覺怒其失禮奮體而起四大夫載而行昔蒼吾繞娶妻而美以讓兄此所謂忠愛而不可行者也是故聖人論事之局曲直與之屈伸偃仰無常儀表時屈時伸卑弱柔如蒲葦非攝奪也剛強猛毅志厲青雲非本矜也以乘時應變也夫君臣之接屈膝卑拜以相尊禮也至其迫於患也則舉足蹴其體天下莫能非也是故忠之所在禮不足以難之也孝子之事親和顏卑體奉帶運履至其溺也則捽其發而拯非敢驕侮以救其死也故溺則捽父祝則名君勢不得不然也此權之所設也故孔子曰可以共學矣而未可以適道也可與適道未可以立也可以立未可與權權者聖人之所獨見也故忤而後合者謂之知權合而後舛者謂之不知權不知權者善反醜矣故禮者實之華而偽之文也方於卒迫窮遽之中也則無所用矣是故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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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文交於世而以實從事於宜不結於一跡之塗凝滯而不化是故敗事少而成事多號令行於天下而莫之能非矣猩猩知往而不知來乾鵠知來而不知往此修短之分也昔者萇弘周室之執數者也天地之氣日月之行風雨之變律歷之數無所不通然而不能自知車裂而死蘇秦匹夫徒步之人也靻蹻嬴蓋經營萬乘之主服諾諸侯然不自免於車裂之患徐偃王被服慈惠身行仁義陸地之朝者三十二國然而身死國亡子孫無類大夫種輔翼越王句踐而為之報怨雪恥擒夫差之身開地數千里然而身伏屬鏤而死此皆達於治亂之機而未知全性之具者故萇弘知天道而不知人事蘇秦知權謀而不知禍福徐偃王知仁義而不知時大夫種知忠而不知謀聖人則不然論世而為之事權事而為之謀是以舒之天下而不窕內之尋常而不塞使天下荒亂禮義絕綱紀廢強弱相乘力徵相攘臣主無差貴賤無序甲胄生蟣蝨燕雀處帷幄而兵不休息而乃始服屬臾之貌恭儉之禮則必滅抑而不能興矣天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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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政教和平百姓肅睦上下相親而乃始立氣矜奮勇力則必不免於有司之法矣是故聖人者能陰能陽能弱能強隨時而動靜因資而立功物動而知其反事萌而察其變化則為之象運則為之應是以終身行而無所困故事有可行而不可言者有可言而不可行者有易為而難成者以難成而易敗者所謂可行而不可言者趨捨也可言而不可行者偽詐也易為而難成者事也難成而易敗者名也此四策者聖人之所獨見而留意也誳寸而伸尺聖人為之小枉而大直君子行之周公有殺弟之累齊桓有爭國之名然而周公以義補缺桓公以功滅醜而皆為賢今以人之小過掩其大美則天下無聖王賢相矣故目中有疵不害於視不可灼也喉中有病無害於息不可鑿也河上之邱冢不可勝數猶之為易也水激興波高下相臨差以尋常猶之為平昔者曹子為魯將兵三戰不勝亡地千里使曹子計不顧後足不旋踵刎頸於陳中則終身為破軍擒將矣然而曹子不羞其敗恥死而無功柯之盟揄三尺之刃造桓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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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三戰所亡一朝而反之勇聞於天下功立於魯國管仲輔公子糾而不能遂不可謂智遁逃奔走不死其難不可謂勇束縛桎梏不諱其恥不可謂貞當此三行者布衣弗友人君弗臣然而管仲免於累紲之中立齊國之政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使管仲出死捐軀不顧後圖豈有此霸功哉今人君論其臣也不計其大功總其略行而求其小善則失賢之數也故人有厚德無問其小節而有大譽無疵其小故夫牛蹄之涔不能生鱔鮪而蜂房不容鵠卵小形不足以包大體也夫人之情莫不有所短誠其大略是也雖有小過不足以為累若其大略非也雖有閭里之行未足大舉夫顏喙聚梁父之大盜也而為齊忠臣段乾木晉國之大駔也而為文侯師孟卯妻其嫂有五子焉然而相魏寧其危解其患景陽淫酒被髮而御於婦人威服諸侯此四人者皆有所短然而功名不滅者其略得也季襄陳仲子立節抗行不入洿君之朝不食亂世之食遂餓而死不能存亡接絕者何小節伸而大略屈故小謹者無成功訾行者不容於眾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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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者節疏蹠距者舉遠自古及今五帝三王未有能全其行者也故易曰小過亨利貞言人莫不有過而不欲其大也夫堯舜湯武世主之隆也齊桓晉文五霸之豪英也然堯有不慈之名舜有卑父之謗湯武有放弒之事五霸有暴亂之謀是故君子不責備於一人方正而不以割廉直而不以切博通而不以訾文武而不以責求於一人則任以人力自修則以道德責人以人力易償也自修以道德難為也難為則行高矣易償則求澹矣夫夏後氏之璜不能無考明月之珠不能無颣然而天下寶之者何也其小惡不足妨大美也今志人之所短而忘人之所修而求得其賢於天下則難矣夫百里奚之飯牛伊尹之負鼎太公之鼓刀甯戚之商歌其美有存焉者矣眾人見其位之卑賤事之洿辱而不知其大略以為不肖及其為天子三公而立為諸侯賢相乃始信於異眾也夫發於鼎俎之間出於屠酤之肆解於累紲之中興於牛頷之下洗之以湯沐祓之以爟火立之於本朝之上倚之於三公之位內不慙於國家外不愧於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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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符勢有以內合故未有功而知其賢者堯之知舜功成事立而知其賢者市人之知舜也為是釋度數而求之於朝肆草莽之中其失人也必多矣何則能效其求而不知其所以取人也夫物之相類者世主之所亂惑也嫌疑肖象者眾人之所眩耀也故狠者類知而非知愚者類仁而非仁戇者類勇而非勇使人之相去也若玉之與石美之與惡則論人易矣夫亂人者芎窮之與藁本也蛇床之與麋蕪也此皆相似者故劍工惑劍之似莫邪者唯歐冶能名其種玉工眩玉之似碧盧者唯猗頓不失其情暗主亂於姦臣小人之疑君子者唯聖人能見微以知明故蛇舉首尺而修短可知也象見其牙而大小可論也薛燭庸子見若狐甲於劍而利純識矣臾兒易牙淄澠之水合者嘗一哈水而甘苦知矣故聖人之論賢也見其一行而賢不肖分矣孔子辭廩丘終不盜刀鈎許由讓天子終不利封侯故未嘗灼而不敢握火者見其有所燒也未嘗傷而不敢握刃者見其有所害也由此觀之見者可以論未發也而觀小節可以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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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矣故論人之道貴則觀其所舉富則觀其所施窮則觀其所不受賤則觀其所不為貧則觀其所不取視其更難以知其勇動以喜樂以觀其守委以財貨以論其仁振以恐懼以知其節則人情備矣古之善賞者費少而勸眾善罰者刑省而奸禁善予者用約而為德善取者入多而無怨趙襄子圍於晉陽罷圍而賞有功者五人高赫為賞首左右曰晉陽之難赫無大功今為賞首何也襄子曰晉陽之圍寡人社稷危國家殆群臣無不有驕侮之心唯赫不失君臣之禮故賞一人而天下為忠之臣者莫不願忠於其君此賞少而勸善者眾也齊威王設大鼎於庭中而數無鹽令曰子之譽日聞吾耳察子之事田野蕪倉廩虛囹圄實子以奸事我者也乃烹之齊以此三十二歲道路不拾遺此刑省奸禁者也秦穆公出遊而車敗右服失馬野人得之穆公追而及之岐山之陽野人方屠而食之穆公曰夫食駿馬之肉而不還飲酒者傷人吾恐其傷汝等遍飲而去之處一年與晉惠公為韓之戰晉師圍穆公之車梁由靡扣穆公之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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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之食馬肉者三百餘人皆出死為穆公戰於車下遂克晉虜惠公以歸此用約而為德者也齊桓公將欲征伐甲兵不足令有罪者出犀甲一戟有輕罪者贖以金分訟而不勝者出一束箭百姓皆說乃矯箭為矢鑄金而為刃以伐不義而徵無道遂霸天下此入多而無怨者也故聖人因民之所喜而勸善因民之所惡而禁奸故賞一人而天下譽之罰一人而天下畏之故至賞不費至刑不濫孔子誅少正卯而魯國之邪塞子產誅鄧析而鄭國之姦禁以近喻遠以小知大也故聖人守約而治廣者此之謂也天下莫易於為善而莫難於為不善也所謂為善者靜而無為也所謂為不善者躁而多欲也適情辭餘無所誘惑循性保真無變於己故曰為善易越城郭逾險塞奸符節盜管金篡弒矯誣非人之性也故曰為不善難今人所以犯囹圄之罪而陷於刑戮之患者由嗜慾無厭不循度量之故也何以知其然天下縣官法曰發墓者誅竊盜者刑此執政之所司也夫法令者網其奸邪勒率隨其蹤跡無愚夫蠢婦皆知為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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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脫也犯禁之不得免也然而不材子不勝其欲蒙死亡之罪而被刑戮之羞然而立秋之後司寇之徒繼踵於門而死市之人血流於路何則惑於財利之得而蔽於死亡之患也夫今陳卒設兵兩軍相當將施令曰斬首拜爵而屈撓者要斬然而隊階之卒皆不能前遂斬首之功而後被要斬之罪是去恐死而就必死也故利害之反禍福之接不可不審也事或欲之適足以失之或避之適足以就之楚人有乘船而遇大風者波至而自投於水非不貪生而畏死也惑於恐死而反忘生也故人之嗜慾亦猶此也齊人有盜金者當市繁之時至掇而走勒問其故曰而盜金於市中何也對曰吾不見人徒見金耳志所欲則忘其為矣是故聖人審動靜之變而適受與之度理好憎之情和喜怒之節夫動靜得則患弗過也受與適則罪弗累也好憎理則憂弗近也喜怒節則怨弗犯也故達道之人不苟得不讓福其有弗棄非其有弗索常滿而不溢恆虛而易足今夫霤水足以溢壺榼而江河不能實漏卮故人心猶是也自當以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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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量食充虛衣禦寒則足以養七尺之形矣若無道術度量而以自儉約則萬乘之勢不足以為尊天下之富不足以為樂矣叔孫敖三去令尹而無憂色爵祿不能累也荊佽非兩蛟夾繞其船而志不動怪物不能驚也聖人心平志易精神內守物莫足以惑之夫醉者俯入城門以為七尺之閨也超江淮以為尋常之溝也酒濁其神也怯者夜見立表以為鬼也見寢石以為虎也懼掩其氣也又況無天地之怪物乎夫雌雄相接陰陽相薄羽者為雛鷇毛者為駒犢柔者為皮肉堅者為齒角人弗怪也水生蠬蜄山生金玉人弗怪也老槐生火久血為磷人弗怪也山出梟陽水生罔象木生畢方井生墳羊人怪之聞見鮮而識物淺也天下之怪物聖人之所獨見利害之反覆知者之所獨明達也同異嫌疑者世俗之所眩惑也夫見不可布於海內聞不可明於百姓是故因鬼神禨祥而為之立禁總形推類而為之變象何以知其然也世俗言曰饗大高者而彘為上牲葬死人者裘不可以藏相戲以刃者太祖付其肘枕戶橉而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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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蹠其首此皆不著於法令而聖人之所不口傳也夫饗大高而彘為上牲者非彘能賢於野獸麋鹿也而神明獨饗之何也以為彘者家人所常畜而易得之物也故因其便以尊之裘不可以藏者非能具綈綿曼帛溫暖於身也世以為裘者難得貴賈之物也而不可傳於後世無益於死者而足以養生故因其資以詟之相戲以刃太祖付其肘者夫以刃相戲必為過失過失相傷其患必大無涉血之仇爭忿鬥而以小事自內於刑戮愚者所不知忌也故因太祖以累其心枕戶橉而卧鬼神履其首者使鬼神能玄化則不待戶牖之行若循虛而出入則亦無能履也夫戶牖者風氣之所從往來而風氣者陰陽相捔者也離者必病故託鬼神以伸誡之也凡此之屬皆不可勝著於書策竹帛而藏於官府者也故以禨祥明之為愚者之不知其害乃借鬼神之威以聲其教所由來者遠矣而愚者以為禨祥而狠者以為非唯有道者能通其志今世之祭井灶門戶箕帚臼杵者非以其神為能饗之也恃賴其德煩苦之無已也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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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時見其德所以不忘其功也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者唯太山赤地三年而不絕流澤及百里而潤草木者唯江河也是以天子秩而祭之故馬免人於難者其死也葬之牛其死也葬以大車為薦牛馬有功猶不可忘又況人乎此聖人所以重仁襲恩故炎帝於火而死為灶禹勞天下而死為社后稷作稼穡而死為稷羿除天下之害死而為宗布此鬼神之所以立北楚有任俠者其子孫數諫而止之不聽也縣有賊大搜其廬事果發覺夜驚而走追道及之其所施德者皆為之戰得免而遂反語其子曰汝數止吾為俠今有難果賴而免身而諫我不可用也知所以免於難而不知所以無難論事如此豈不惑哉宋人有嫁子者告其子曰嫁未必成也有如出不可不私藏私藏而富其於以復嫁易其子聽父之計竊而藏之若公知其盜也逐而去之其父不自非也而反得其計知為出藏財而不知藏財所以出也為論如此豈不勃哉今夫僦載者救一車之任極一牛之力為軸之折也有如轅軸其上以為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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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轅之趣軸折也楚王之佩玦而逐菟為走而破其玦也因珮兩玦以為之豫兩玦相觸破乃逾疾亂國之治有似於此夫鴟目大而示不若鼠蚈足眾而走不若蛇物固有大不若小眾不若少者及至夫強之弱弱之彊危之安存之亡也非聖人孰能觀之大小尊卑未足以論也唯道之在者為貴何以明之天子處於郊亭則九卿趨大夫走坐者伏倚者齊當此之時明堂太廟懸冠解劍緩帶而寢非郊亭大而廟堂狹小也至尊居之也天道之貴也非特天子之為尊矣所在而眾仰之夫蟄蟲鵲巢皆向天一者至和在焉爾帝者誠能包稟道合至和則禽獸草木莫不被其澤矣而況兆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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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十四$
XX詮言訓$
洞同天地渾沌為樸未造而成物謂之太一同出於一所為各異有鳥有魚有獸謂之分物方以類別物以群分性命不同皆形於有隔而不通分而為萬物莫能及宗故動而謂之生死而謂之窮皆為物矣非不物而物物者也物物者亡乎萬物之中稽古太初人生於無形於有有形而制於物能反其所生故未有形謂之真人真人者未始分於太一者也聖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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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名屍不為謀府不為事任不為智主藏無形行無跡游無朕不為福先不為禍始保於虛無動於不得已欲福者或為禍欲利者或離害故無為而寧者失其所以寧則危無事而治者失其所以治則亂星列於天而明故人指之義列於德而見故人視之人之所指動則有章人之所視行則有跡動有章則詞行有跡則議故聖人掩明於不形藏跡於無為王子慶忌死於劍羿死於桃棓子路菹於衛蘇秦死於口人莫不貴其所有而賤其所短然而皆溺其所貴而極其所賤所貴者有形所賤者無朕也故虎豹之強來射蝯狖之捷來措人能貴其所賤賤其所貴可與言至論矣自信者不可以誹譽遷也知足者不可以勢利誘也故通性之情者不務性之所無以為通命之情者不憂命之所無奈何通於道者物莫不足滑其調詹何曰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矩不正不可以為方規不正不可以為員身者事之規矩也未聞枉己而能正人者也原天命治心術理好憎適情性則治道通矣原天命則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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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福治心術則不妄喜怒理好憎則不貪無用適情性則欲不過節不惑禍福則動靜循理不妄喜怒則賞罰不阿不貪無用則不以欲用害性欲不過節則養性知足凡此四者弗求於外弗假於人反己而得矣天下不可以智為也不可以慧識也不可以事治也不可以仁附也不可以強勝也五者皆人才也德不盛不能成一焉德立則五無殆五見則德無位矣故得道則愚者有餘失道則智者不足渡水而無游數雖強必沈有游數雖羸必遂又況托於舟航之上乎為治之本務在於安民安民之本在於足用足用之本在於勿奪時勿奪時之本在於省事省事之本在於節欲節欲之本在於反性反性之本在於去載去載則虛虛則平平者道之素也虛者道之捨也能有天下者必不失其國能有其國者必不喪其家能治其家者必不遺其身能修其身者必不忘其心能原其心者必不虧其性能全其性者必不惑於道故廣成子曰慎守而內周閉而外多知為敗毋視毋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不得之己而能知彼者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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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易曰括囊無咎無譽能成霸王者必得勝者也能勝敵者必強者也能強者必用人力者也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也能自得者必柔弱也強勝不若己者至於與同則格柔勝出於己者其力不可度故能以眾不勝成大勝者唯聖人能之善游者不學刺舟而便用之勁筋者不學騎馬而便居之輕天下者身不累於物故能處之泰王亶父處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幣珠玉而不聽乃謝耆老而徙岐周百姓攜幼扶老而從之遂成國焉推此意四世而有天下不亦宜乎無以天下為者必能活天下者霜雪雨露生殺萬物天無為焉猶之貴天也厭文搔法治官理民者有司也君無事焉猶尊君也辟地墾草者后稷也決河濬江者禹也聽獄制中者皋陶也有聖名者堯也故得道以御者身雖無能必使能者為己用不得其道伎藝雖多未有益也方船濟乎江有虛船從一方來觸而覆之雖有忮心必無怨色有一人在其中一謂張之一謂歙之再三呼而不應必以醜聲隨其後向不怒而今怒向虛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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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人能虛己以游於世孰能訾之釋道而任智者必危棄數而用才者必困有以欲多而亡者未有以無欲而危者也有以欲治而亂者未有以守常而失者也故智不足免患愚不足以至於失寧守其分循其理失之不憂得之不喜故成者非所為也得者非所求也入者有受而無取出者有授而無予因春而生因秋而殺所生者弗得所殺者非怨則幾於道也聖人不為可非之行不憎人之非己也修足譽之德不求人之譽己也不能使禍不至信己之不迎也不能使福必來信己之不攘也禍之至也非其求所生故窮而不憂福之至也非其求所成故通而弗矜知禍福之制不在於己也故閑居而樂無為而治聖人守其所以有不求其所未得求其所無則所有者亡矣修其所有則所欲者至故用兵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也治國者先為不可奪以待敵之可奪也舜修之歷山而海內從化文王修之岐周而天下移風使舜趨天下之利而忘修己之道身猶弗能保何尺地之有故治未固於不亂而事為治者必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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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固於無非而急求名者必剉也福莫大無禍利莫美不喪動之為物不損則益不成則毀不利則病皆險也道之者危故秦勝乎戎而敗乎殽楚勝乎諸夏而敗乎柏莒故道不可以勸而就利者而可以寧避害者故常無禍不常有福常無罪不常有功聖人無思慮無設儲來者弗迎去者弗將人雖東西南北獨立中央故處眾枉之中不失其直天下皆流獨不離其壇域故不為善不避醜遵天之道不為始不專己循天之理不豫謀不棄時與天為期不求得不辭福從天之則不求所無不失所得內無旁禍外無旁福禍福不生安有人賊為善則觀為不善則議觀則生貴議則生患故道術不可以進而求名而可以退而修身不可以得利而可以離害故聖人不以行求名不以智見譽法修自然己無所與慮不勝數行不勝德事不勝道為者有不成求者有不得人有窮而道無不通與道爭則凶故詩曰弗識弗知順帝之則有智而無為與無智者同道有能而無事與無能者同德其智也告之者至然後覺其動也使之者至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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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其為也有智若無智有能若無能道理為正也故功蓋天下不施其美澤及後世不有其名道理通而人偽滅也名與道不兩明人受名則道不用道勝人則名息矣道與人競長章人者息道者也人章道息則危不遠矣故世有盛名則衰之日至矣欲屍名者必為善欲為善者必生事事生則釋公而就私背數而任己欲見譽於為善而立名於為質則治不修故而事不須時治不修故則多責事不須時則無功責多功鮮無以塞之則妄發而邀當妄為而邀中功之成也不足以更責事之敗也不足以敝身故重為善若重為非而幾於道矣天下非無信士也臨貨分財必探籌而定分以為有心者之於平不若無心者也天下非無廉士也然而守重寶者必關戶而全封以為有欲者之於廉不若無欲者也人舉其疵則怨人鑒見其醜則善鑒人能接物而不與己焉則免於累矣公孫龍粲於辭而貿名鄧析巧辯而亂法蘇秦善說而亡國由其道則善無章修其理則巧無名故以巧鬥力者始於陽常卒於陰以慧治國者始於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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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於亂使水流下孰弗能治激而上之非巧不能故文勝則質掩邪巧則正塞之也德可以自修而不可以使人暴道可以自治而不可以使人亂雖有聖賢之寶不遇暴亂之世可以全身而未可以霸王也湯武之王也遇桀紂之暴也桀紂非以湯武之賢暴也湯武遭桀紂之暴而王也故雖賢王必待遇遇者能遭於時而得之也非智能所求而成也君子修行而使善無名佈施而使仁無章故士行善而不知善之所由來民澹利而不知利之所由出故無為而自治善有章則士爭名利有本則民爭功二爭者生雖有賢者弗能治故聖人掩跡於為善而息名於為仁也外交而為援事大而為安不若內治而待時凡事人者非以寶幣必以卑辭事以玉帛則貨殫而欲不厭卑禮婉辭則論說而交不結約束誓盟則約定而反無日雖割國之錙錘以事人而無自恃之道不足以為全若誠外釋交之策而慎修其境內之事盡其地力以多其積厲其民死以牢其城上下一心君臣同志與之守社稷斅死而民弗離則為名者不伐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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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利者不攻難勝此必全之道也民有道所同道有法所同守為義之不能相固威之不能相必也故立君以一民君執一則治無常則亂君道者非所以為也所以無為也何謂無為智者不以位為事勇者不以位為暴仁者不以位為患可謂無為矣夫無為則得於一也一也者萬物之本也無敵之道也凡人之性少則猖狂壯則暴強老則好利一人之身既數既變矣又況君數易法國數易君人以其位通其好憎下之徑衢不可勝理故君失一則亂甚於無君之時故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此之謂也君好智則倍時而任己棄數而用慮天下之物博而智淺以淺澹博未有能者也獨任其智失必多矣故好智窮術也好勇則輕敵而簡備自負而辭助一人之力以圍強敵不杖眾多而專用身才必不堪也故好勇危術也好與則無定分上之分不定則下之望無止若多賦斂實府庫則與民為仇少取多與數未之有也故好與來怨之道也仁智勇力人之美才也而莫足以治天下由此觀之賢能之不足任也而道術之可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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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矣聖人勝心眾人勝欲君子行正氣小人行邪氣內便於性外合於義循理而動不繫於物者正氣也重於滋味淫於聲色發於喜怒不顧後患者邪氣也邪與正相傷欲與性相害不可兩立一置一廢故聖人損欲而從事於性目好色耳好聲口好味接而說之不知利害嗜慾也食之不寧於體聽之不合於道視之不便於性三官交爭以義為制者心也割痤疽非不痛也飲毒藥非不苦也然而為之者便於身也渴而飲水非不快也饑而大飧非不澹也然而弗為者害於性也此四者耳目鼻口不知所取去必為之制各得其所由是觀之欲之不可勝明矣凡治身養性節寢處適飲食和喜怒便動靜使在己者得而邪氣因而不生豈若憂瘕疵之與痤疽之發而豫備之哉夫函牛之鼎沸而蠅蚋弗敢入崑山之玉瑱而塵垢弗能污也聖人無去之心而心無醜無取之美而美不失故祭祀思親不求福饗賓修敬不思德唯弗求者能有之處尊位者以有公道而無私說故稱尊焉不稱賢也有大地者以有常術而無鈐謀故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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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不稱智也內無暴事以離怨於百姓外無賢行以見忌於諸侯上下之禮襲而不離而為論者莫然不見所觀焉此所謂藏無形者非藏無形孰能形三代之所道者因也故禹決江河因水也后稷播種樹谷因地也湯武平暴亂因時也故天下可得而不可取也霸王可受而不可求也在智則人與之訟在力則人與之爭未有使人無智者有使人不能用其智於己者也未有使人無力者有使人不能施其力於己者也此兩者常在久見故君賢不見諸侯不備不肖不見則百姓不怨百姓不怨則民用可得諸侯弗備則天下之時可承事所與眾同也功所與時成也聖人無焉故老子曰虎無所措其爪兕無所措其角蓋謂此也鼓不滅於聲故能有聲鏡不沒於形故能有形金石有聲弗叩弗鳴管簫有音弗吹無聲聖人內藏不為物先倡事來而制物至而應飾其外者傷其內扶其情者害其神見其文者蔽其質無須臾忘為質者必困於性百步之中不忘其容者必累其形故羽翼美者傷骨骸枝葉美者害根莖能兩美者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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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之也天有明不憂民之晦也百姓穿戶鑿牖自取照焉地有財不憂民之貧也百姓伐木芟草自取富焉至德道者若丘山嵬然不動行者以為期也直己而足物不為人贛用之者亦不受其德故寧而能久天地無予也故無奪也日月無德也故無怨也喜德者必多怨喜予者必善奪唯滅跡於無為而隨天地自然者唯能勝理而為受名名興則道行道行則人無位矣故譽生則毀隨之善見則怨從之利則為害始福則為禍先唯不求利者為無害唯不求福者為無禍侯而求霸者必失其侯霸而求王者必喪其霸故國以全為常霸王其寄也身以生為常富貴其寄也能不以天下傷其國而不以國害其身者為可以托天下也不知道者釋其所已有而求其所未得也苦心愁慮以行曲故福至則喜禍至則怖神勞於謀智遽於事禍福萌生終身不悔己之所生乃反愁人不喜則憂中未嘗平持無所監謂之狂生人主好仁則無功者賞有罪者釋好刑則有功者廢無罪者誅及無好者誅而無怨施而不德放准循繩身無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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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天若地何不覆載故合而捨之者君也制而誅之者法也民已受誅怨無所滅謂之道道勝則人無事矣聖人無屈奇之服無瑰異之行服不視行不觀言不議通而不華窮而不懾榮而不顯隱而不窮異而不見怪容而與眾同無以名之此之謂大通升降揖讓趨翔周遊不得已而為也非性所有於身情無符檢行所不得已之事而不解構耳豈加故為哉故不得已而歌者不事為悲不得已而舞者不矜為麗歌舞而不事為悲麗者皆無有根心者善博者不欲牟不恐不勝平心定意捉得其齊行由其理雖不必勝得籌必多何則勝在於數不在於欲駎者不貪最先不恐獨後緩急調乎手御心調乎馬雖不能必先載馬力必盡矣何則先在於數而不在於欲也是故滅欲則數勝棄智則道立矣賈多端則貧工多技則窮心不一也故木之大者害其條水之大者害其深有智而無術雖鑽之不通有百技而無一道雖得之弗能守故詩曰淑人君子其儀一也其儀一也心如結也君子其結於一乎舜彈五弦之琴而歌南風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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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治天下周公殽臑不收於前鐘鼓不解於縣以輔成王而海內平匹夫百每一守不遑啓處無所移之也以一人兼聽天下日有餘而治不足使人為之也處尊位者如屍守官者如祝宰屍雖能剝狗燒彘弗為也弗能無虧俎豆之列次黍稷之先後雖知弗教也弗能無害也不能祝者不可以為祝無害於為屍不能御者不可以為僕無害於為佐故位愈尊而身愈佚身愈大而事愈少譬如張琴小弦雖急大弦必緩無為者道之體也執後者道之容也無為制有為術也執後之制先數也放於術則強審於數則寧今與人卞氏之璧未受者先也求而致之雖怨不逆者後也三人同捨二人相爭爭者各自以為直不能相聽一人雖愚必從旁而決之非以智不爭也兩人相鬥一羸在側助一人則勝救一人則免鬥者雖強必制一羸非以勇也以不鬥也由此觀之後之制先靜之勝躁數也倍道棄數以求苟遇變常易故以知要遮過則自非中則以為候暗行繆改終身不寤此之謂狂有禍則詘有福則嬴有過則悔有功則矜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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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反此謂狂人員之中規方之中矩行成獸止成文可以將少而不可以將眾蓼菜成行瓶甌有堤量粟而舂數米而炊可以治家而不可以治國滌杯而食洗爵而飲浣而後饋可以養家老而不可以饗三軍非易不可以治大非簡不可以合眾大樂必易大禮必簡易故能天簡故能地大樂無怨大禮不責四海之內莫不系統故能帝也心有憂者筐床衽席弗能安也菰飯芻牛弗能甘也琴瑟鳴竽弗能樂也患解憂除然後食甘寢寧居安遊樂由是觀之生有以樂也死有以哀也今務益性之所不能樂而以害性之所以樂故雖富有天下貴為天子而不免為哀之人凡人之性樂恬而憎憫樂佚而憎勞心常無欲可謂恬矣形常無事可謂佚矣游心於恬捨形於佚以俟天命自樂於內無急於外雖天下之大不足以易其一概日月廋而無溉於志故雖賤如貴雖貧如富大道無形大仁無親大辯無聲大廉不嗛大勇不矜五者無棄而幾向方矣軍多令則亂酒多約則辯亂則降北辯則相賊故始於都者常大於鄙始於樂者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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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於悲其作始簡者其終本必調今有美酒嘉肴以相饗卑體婉辭以接之欲以合歡爭盈爵之間反生鬥鬥而相傷三族結怨反其所憎此酒之敗也詩之失僻樂之失刺禮之失責徵音非無羽聲也羽音非無徵聲也五音莫不有聲而以徵羽定名者以勝者也故仁義智勇聖人之所備有也然而皆立一名者言其大者也陽氣起於東北盡於西南陰氣起於西南盡於東北陰陽之始皆調適相似日長其類以侵相遠或熱焦沙或寒凝水故聖人謹慎其所積水出於山而入於海稼生於野而藏於廩見所始則知終矣席之先雚蕈樽之上玄酒俎之先生魚豆之先泰羹此皆不快於耳目不適於口腹而先王貴之先本而後末聖人之接物千變萬軫必有不化而應化者夫寒之與暖相反大寒地坼水凝火弗為衰其暑大熱爍石流金火弗為益其烈寒暑之變無損益於己質有之也聖人常後而不先常應而不唱不進而求不退而讓隨時三年時去我先去時三年時在我後無去無就中立其所天道無親唯德是與有道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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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時與人無道者失於時而取人直己而待命之去不可迎而反也要遮而求合時之去不可追而援也故不曰我無以為而天下遠不曰我不欲而天下不至古之存己者樂德而忘賤故名不動志樂道而忘貧故利不動心名利充天下足以概志故廉而能樂靜而能澹故其身治者可與言道矣自身以上至於荒芒爾遠矣自死而天下無窮爾滔矣以數雜之壽憂天下之亂猶憂河水之少泣而益之也龜三千歲浮游不過三日以浮游而為龜憂養生之具人必笑之矣故不憂天下之亂而樂其身之治者可與言道矣君子為善不能使福必來不為非而不能使禍無至福之至也非其所求故不伐其功禍之來也非其所生故不悔其行內修極而橫禍至者皆天也非人也故中心常恬漠累積其德狗吠而不驚自信其情故知道者不惑知命者不憂萬乘之主葬其骸於廣野之中祀其鬼神於明堂之上神貴於形也故神制則形從形勝則神窮聰明雖用必反諸神謂之太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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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十五$
XX兵略訓$
古之用兵者非利土壤之廣而貪金玉之略將以存亡繼絕平天下之亂而除萬民之害也凡有血氣之蟲含牙帶角前爪後距有角者觸有齒者噬有毒者螫有蹄者趹喜而相戲怒而相害天之性也人有衣食之情而物弗能足也故群居雜處分不均求不澹則爭爭則強脅弱而勇侵怯人無筋骨之強爪牙之利故割革而為甲鑠鐵而為刃貪昧饕餮之人殘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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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萬人搔動莫寧其所有聖人勃然而起乃討強暴平亂世夷險除穢以濁為清以危為寧故不得不中絕兵之所由來者遠矣黃帝嘗與炎帝戰矣顓頊嘗與共工爭矣故黃帝戰於涿鹿之野堯戰於丹水之浦舜伐有苗啓攻有扈自五帝而弗能偃也又況衰世乎夫兵者所以禁暴討亂也炎帝為火災故黃帝禽之共工為水害故顓頊誅之教之以道導之以德而不聽則臨之以威武臨之威武而不從則制之以兵革故聖人之用兵也若櫛發耨苗所去者少而所利者多殺無罪之民而養無義之君害莫大焉殫天下之財而澹一人之欲禍莫深焉使夏桀殷紂有害於民而立被其患不至於為炮烙晉厲宋康行一不義而身死國亡不至於侵奪為暴此四君者皆有小過而莫之討也故至於攘天下害百姓肆一人之邪而長海內之禍此大論之所不取也所為立君者以禁暴討亂也今乘萬民之力而反為殘賊是為虎傅翼曷為弗除夫畜池魚者必去猵獺養禽獸者必去豺狼又況治人乎故霸王之兵以論慮之以策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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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義扶之非以亡存也將以存亡也故聞敵國之君有加虐於民者則舉兵而臨其境責之以不義刺之以過行兵至其郊乃令軍師曰毋伐樹木毋抉墳墓毋燒五穀毋焚積聚毋捕民虜毋收六畜乃發號施令曰其國之君傲天侮鬼決獄不辜殺戮無罪此天之所以誅民之所以仇也兵之來也以廢不義而復有德也有逆天之道帥民之賊者身死族滅以家聽者祿以家以里聽者賞以里以鄉聽者封以鄉以縣聽者侯以縣克國不及其民廢其君而易其政尊其秀士而顯其賢良振其孤寡恤其貧窮出其囹圄賞其有功百姓開門而待之淅米而儲之唯恐其不來也此湯武之所以致王而齊桓晉文之所以成霸也故君為無道民之思兵也若旱而望雨渴而求飲夫有誰與交兵接刃乎故義兵之至也至於不戰而止晚世之兵君雖無道莫不設渠塹傅堞而守攻者非以禁暴除害也欲以侵地廣壤也是故至於伏屍流血相支以日而霸王之功不世出者自為之故也夫為地戰者不能成其王為身戰者不能立其功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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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為人者眾助之舉事以自為者眾去之眾之所助雖弱必強眾之所去雖大必亡兵失道而弱得道而強將失道而拙得道而工國得道而存失道而亡所謂道者體圓而法方背陰而抱陽左柔而右剛履幽而戴明變化無常得一之原以應無方是謂神明夫圓者天也方者地也天圓而無端故不可得而觀地方而無垠故莫能窺其門天化育而無形象地生長而無計量渾渾沈沈孰知其藏凡物有朕唯道無朕所以無朕者以其無常形勢也輪轉而無窮象日月之運行若春秋有代謝若日月有晝夜終而復始明而復晦莫能得其紀制刑而無刑故功可成物物而不物故勝而不屈刑兵之極也至於無刑可謂極之矣是故大兵無創與鬼神通五兵不厲天下莫之敢當建鼓不出庫諸侯莫不慴懾沮膽其處故廟戰者帝神化者王所謂廟戰者法天道也神化者法四時也修政於境內而遠方慕其德制勝於未戰而諸侯服其威內政治也古得道者靜而法天地動而順日月喜怒而合四時叫呼而比雷霆音氣不戾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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詘伸不獲五度下至介鱗上及毛羽條修葉貫萬物百族由本至末莫不有序是故入小而不逼處大而不窕浸乎金石潤乎草木宇中六合振豪之末莫不順比道之浸洽滒淖纖微無所不在是以勝權多也夫射儀度不得則格的不中驥一節不用而千里不至夫戰而不勝者非鼓之日也素行無刑久矣故得道之兵車不發軔騎不被鞍鼓不振塵旗不解卷甲不離矢刃不嘗血朝不易位賈不去肆農不離野招義而責之大國必朝小城必下因民之欲乘民之力而為之去殘除賊也故同利相死同情相成同欲相助順道而動天下為向因民而慮天下為鬥獵者逐禽車馳人趨各盡其力無刑罰之威而相為斥闉要遮者同所利也同舟而濟於江卒遇風波百族之子捷捽招杼船若左右手不以相德其憂同也故明王之用兵也為天下除害而與萬民共享其利民之為用猶子之為父弟之為兄威之所加若崩山決塘敵孰敢當故善用兵者用其自為用也不能用兵者用其為己用也用其自為用則天下莫不可用也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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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己用所得者鮮矣兵有三詆治國家理境內行仁義布德惠立正法塞邪隧群臣親附百姓和輯上下一心君臣同力諸侯服其威而四方懷其德修政廟堂之上而折衝千里之外拱揖指撝而天下響應此用兵之上也地廣民眾主賢將忠國富兵強約束信號令明兩軍相當鼓錞相望未至兵交接刃而敵人奔亡此用兵之次也知土地之宜習險隘之利明奇正之變察行陳解贖之數維枹綰而鼓之白刃合流矢接涉血屬腸輿死扶傷流血千里暴骸盈場乃以決勝此用兵之下也今夫天下皆知事治其末而莫知務修其本釋其根而樹其枝也夫兵之所以佐勝者眾而所以必勝者寡甲堅兵利車固馬良畜積給足士卒殷軫此軍之大資也而勝亡焉明於星辰日月之運刑德奇賌之數背鄉左右之便此戰之助也而全亡焉良將之所以必勝者恆有不原之智不道之道難以眾同也夫論除謹動靜時吏卒辨兵甲治正行伍連什伯明鼓旗此尉之官也前後知險易見敵知難易發斥不忘遺此候之官也隧路亟行輜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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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丈均處軍輯井灶通此司空之官也收藏於後遷捨不離無淫輿無遺輜此輿之官也凡此五官之於將也猶身之有股肱手足也必擇其人技能其才使官勝其任人能其事告之以政申之以令使之若虎豹之有爪牙飛鳥之有六翮莫不為用然皆佐勝之具也非所以必勝也兵之勝敗本在於政政勝其民下附其上則兵強矣民勝其政下畔其上則兵弱矣故德義足以懷天下之民事業足以當天下之急選舉足以得賢士之心謀慮足以知強弱之勢此必勝之本也地廣人眾不足以為強堅甲利兵不足以為勝高城深池不足以為固嚴令繁刑不足以為威為存政者雖小必存為亡政者雖大必亡昔者楚人地南卷沅湘北繞潁泗西包巴蜀東裹郯邳潁汝以為洫江漢以為池垣之以鄧林綿之以方城山高尋雲溪肆無景地利形便卒民勇敢蛟革犀兕以為甲胄修鎩短鏦齊為前行積弩陪後錯車衛旁疾如錐矢合如雷電解如風雨然而兵殆於垂沙眾破於柏舉楚國之強大地計眾中分天下然懷王北畏孟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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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社稷之守而委身強秦兵挫地削身死不還二世皇帝勢為天子富有天下人跡所至舟楫所通莫不為郡縣然縱耳目之欲窮侈靡之變不顧百姓之飢寒窮匱也興萬乘之駕而作阿房之宮發閭左之戍收太半之賦百姓之隨逮肆刑輓輅首路死者一旦不知千萬之數天下敖然若焦熱傾然若苦烈上下不相寧吏民不相憀戍卒陳勝興於大澤攘臂袒右稱為大楚而天下響應當此之時非有牢甲利兵勁弩強衝也伐棘棗而為矜周錐鑿而為刃剡摲筡奮儋钁以當修戟強弩攻城略地莫不降下天下為之麋沸螘動雲徹席捲方數千里勢位至賤而器械甚不利然一人唱而天下應之者積怨在於民也武王伐紂東面而迎歲至汜而水至共頭而墜彗星出而授殷人其柄當戰之時十日亂於上風雨擊於中然而前無蹈難之賞而後無遁北之刑白刃不畢拔而天下得矣是故善守者無與御而善戰者無與鬥明於禁捨開塞之道乘時勢因民欲而取天下故善為政者積其德善用兵者畜其怒德積而民可用怒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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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威可立也故文之所以加者淺則勢之所勝者小德之所施者博而威之所制者廣威之所制者廣則我強而敵弱矣故善用兵者先弱敵而後戰者也故費不半而功自倍也湯之地方七十里而王者修德也智伯有千里之地而亡者窮武也故千乘之國行文德者王萬乘之國好用兵者亡故全兵先勝而後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德均則眾者勝力敵則智者勝愚智侔則有數者禽無數凡用兵者必先自廟戰主孰賢將孰能民孰附國孰治蓄積孰多士卒孰精甲兵孰利器備孰便故運籌於廟堂之上而決勝千里之外矣夫有形埒者天下訟見之有篇籍者世人傳學之此皆以形相勝者也善形者弗法也所貴道者貴其無形也無形則不可制迫也不可度量也不可巧詐也不可規慮也智見者人為之謀形見者人為之功眾見者人為之伏器見者人為之備動作周還倨句詘伸可巧詐者皆非善者也善者之動也神出而鬼行星耀而玄逐進退詘伸不見朕㙬鸞舉麟振鳳飛龍騰發如秋風疾如駭龍當以生擊死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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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衰以疾掩遲以飽制饑若以水滅火若以湯沃雪何往而不遂何之而不用達在中虛神在外漠志運於無形出於不意與飄飄往與忽忽來莫知其所之與條出與間入莫知其所集卒如雷霆疾如風雨若從地出若從天下獨出獨入莫能應圉疾如鏃矢何可勝偶一晦一明孰知其端緒未見其發固已至矣故善用兵者見敵之虛乘而勿假也追而勿捨也迫而勿去也擊其猶猶陵其與與疾雷不及塞耳疾霆不暇掩目善用兵若聲之與響若鏜之與鞈眯不給撫呼不給吸當此之時仰不見天俯不見地手不麾戈兵不盡拔擊之若雷薄之若風炎之若火凌之若波敵之靜不知其所守動不知其所為故鼓鳴旗麾當者莫不廢滯崩阤天下孰敢厲威抗節而當其前者故凌人者勝待人者敗為人杓者死兵靜則固專一則威分決則勇心疑則北力分則弱故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則錙銖有餘不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則數倍不足故紂之卒百萬之心武王之卒三千人皆專而一故千人同心則得千人力萬人異心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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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用將卒吏民動靜如身乃可以應敵合戰故計定而發分決而動將無疑謀卒無二心動無墮容口無虛言事無嘗試應敵必敏發動必亟故將以民為體而民以將為心心誠則支體親刃心疑則支體撓北心不專一則體不節動將不誠心則卒不勇敢故良將之卒若虎之牙若兕之角若鳥之羽若蚈之足可以行可以舉可以噬可以觸強而不相敗眾而不相害一心以使之也故民誠從其令雖少無畏民不從令雖眾為寡故下不親上其心不用卒不畏將其形不戰守有必固而攻有必勝不待交兵接刃而存亡之機固以形矣兵有三勢有二權有氣勢有地勢有因勢將充勇而輕敵卒果敢而樂戰三軍之眾百萬之師志厲青雲氣如飄風聲如雷霆誠積逾而威加敵人此謂氣勢硤路津關大山名塞龍蛇蟠卻笠居羊腸道發笱門一人守隘而千人弗敢過也此謂地勢因其勞倦怠亂饑渴凍暍推其摿摿擠其揭揭此謂因勢善用間諜審錯規慮設蔚施伏隱匿其形出於不意敵人之兵無所適備此謂知權陳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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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選進退俱什伍搏前後不相撚左右不相干受刃者少傷敵者眾此謂事權權勢必形吏卒專精選良用才官得其人計定謀決明於死生舉錯得失莫不振驚故攻不待衝隆雲梯而城拔戰不至交兵接刃而敵破明於必勝之攻也故兵不必勝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為苟發故勝定而後戰鈴縣而後動故眾聚而不虛散兵出而不徒歸唯無一動動則凌天振地抗泰山蕩四海鬼神移徙鳥獸驚駭如此則野無校兵國無守城矣靜以合躁治以持亂無形而制有形無為而應變雖未能得勝於敵敵不可得勝之道也敵先我動則是見其形也彼躁我靜則是罷其力也形見則勝可制也力罷則威可立也視其所為因與之化觀其邪正以制其命餌之以所欲以罷其足彼若有間急填其隙極其變而束之盡其節而仆之敵若反靜為之出奇彼不吾應獨盡其調若動而應有見所為彼持後節與之推移彼有所積必有所虧精若轉左陷其右陂敵潰而走後必可移敵迫而不動名之曰奄遲擊之如雷霆斬之若草木耀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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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電欲疾以遬人不及步鋗車不及轉轂兵如植木弩如羊角人雖眾多勢莫敢格諸有象者莫不可勝也諸有形者莫不可應也是以聖人藏形於無而游心於虛風雨可障蔽而寒暑不可開閉以其無形故也夫能滑淖精微貫金石窮至遠放乎九天之上蟠乎黃盧之下唯無形者也善用兵者當擊其亂不攻其治是不襲堂堂之寇不擊填填之旗容未可見以數相持彼有死形因而制之敵人執數動則就陰以虛應實必為之禽虎豹不動不入陷阱麋鹿不動不離罝罘飛鳥不動不絓網羅魚鱉不動不擐唇喙物未有不以動而制者也是故聖人貴靜靜則能應躁後則能應先數則能勝疏博則能禽缺故良將之用卒也同其心一其力勇者不得獨進怯者不得獨退止如丘山發如風雨所凌必破靡不毀沮動如一體莫之應圉是故傷敵者眾而手戰者寡矣夫五指之更彈不若卷手之一挃萬人之更進不如百人之俱至也今夫虎豹便捷熊羆多力然而人食其肉而席其革者不能通其知而壹其力也夫水勢勝火章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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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臺燒以升勺沃而救之雖涸井而竭池無奈之何也舉壺榼盆盎而以灌之其滅可立而待也今人之與人非有水火之勝也而欲以少耦眾不能成其功亦明矣兵家或言曰少可以耦眾此言所將非言所戰也或將眾而用寡者勢不齊也將寡而用眾者用力諧也若乃人盡其才悉用其力以少勝眾者自古及今未嘗聞也神莫貴於天勢莫便於地動莫急於時用莫利於人凡此四者兵之乾植也然必待道而後行可一用也夫地利勝天時巧舉勝地利勢勝人故任天者可迷也任地者可束也任時者可迫也任人者可惑也夫仁勇信廉人之美才也然勇者可誘也仁者可奪也信者易欺也廉者易謀也將眾者有一見焉則為人禽矣由此觀之則兵以道理制勝而不以人才之賢亦自明矣是故為麋鹿者則可以罝罘設也為魚鱉者則可以網罟取也為鴻鵠者則可以矰繳加也唯無形者無可奈也是故聖人藏於無原故其情不可得而觀運於無形故其陳不可得而經無法無儀來而為之宜無名無狀變而為之象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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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睭睭遠哉悠悠且冬且夏且春且秋上窮至高之末下測至深之底變化消息無所凝滯建心乎窈冥之野而藏志乎九旋之淵雖有明目孰能窺其情兵之所隱議者天道也所圖畫者地形也所明言者人事也所以決勝者鈐勢也故上將之用兵也上得天道下得地利中得人心乃行之以機發之以勢是以無破軍敗兵及至中將上不知天道下不知地利專用人與勢雖未必能萬全勝鈐必多矣下將之用兵也博聞而自亂多知而自疑居則恐懼發則猶豫是以動為人禽矣今使兩人接刃巧詘不異而勇士必勝者何也其行之誠也夫以巨斧擊桐薪不待利時良日而後破之加巨斧於桐薪之上而無人力之捧雖順招搖挾刑德而弗能破者以其無勢也故水激則悍矢激則遠夫栝淇衛箘簵載以銀錫雖有薄縞之詹腐荷之矰然猶不能獨射也假之筋角之力弓弩之勢則貫兕甲而徑於革盾矣夫風之疾至于飛屋折木虛舉之下大遲自上高丘人之有所推也是故善用兵者勢如決積水於千仞之堤若轉員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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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丈之谿天下見吾兵之必用也則孰敢與我戰者故百人之必死也賢於萬人之必北也況以三軍之眾赴水火而不還踵乎雖誂合刃於天下誰敢在於上者所謂天數者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所謂地利者後生而前死左牡而右牝所謂人事者慶賞信而刑罰必動靜時舉錯疾此世傳之所以為儀表者固也然而非所以生儀表者因時而變化者也是故處於堂上之陰而知日月之次序見瓶中之水而知天下之寒暑夫物之所以相形者微唯聖人達其至故鼓不與於五音而為五音主水不與於五味而為五味調將軍不與於五官之事而為五官督故能調五音者不與五音者也能調五味者不與五味者也能治五官之事者不可揆度者也是故將軍之心滔滔如春曠曠如夏湫漻如秋典凝如冬因形而與之化隨時而與之移夫景不為曲物直響不為清音濁觀彼之所以來各以其勝應之是故扶義而動推理而行掩節而斷割因資而成功使彼知吾所出而不知吾所入知吾所舉而不知吾所集始如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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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故輕來合如兕虎敵故奔走夫飛鳥之摯也俯其首猛獸之攫也匿其爪虎豹不外其爪而噬不見齒故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剛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強為之以歙而應之以張將欲西而示之以東先忤而後合前冥而後明若鬼之無跡若水之無創故所向非所之也所見非所謀也舉措動靜莫能識也若雷之擊不可為備所用不復故勝可百全與玄明通莫知其門是謂至神兵之所以強者民也民之所以必死者義也義之所以能行者威也是故合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取威儀並行是謂至強夫人之所樂者生也而所憎者死也然而高城深池矢石若雨平原廣澤白刃交接而卒爭先合者彼非輕死而樂傷也為其賞信而罰明也是故上視下如子則下視上如父上視下如弟則下視上如兄上視下如子則必王四海下視上如父則必正天下上親下如弟則不難為之死下視上如兄則不難為之亡是故父子兄弟之寇不可與鬥者積恩先施也故四馬不調造父不能以致遠弓矢不調羿不能以必中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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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心則孫子不能以應敵是故內脩其政以積其德外塞其醜以服其威察其勞佚以知其飽饑故戰日有期視死若歸故將必與卒同甘苦俟飢寒故其死可得而盡也故古之善將者必以其身先之暑不張蓋寒不被裘所以程寒暑也險隘不乘上陵必下所以齊勞佚也軍食孰然後敢食軍井通然後敢飲所以同飢渴也合戰必立矢射之所及以共安危也故良將之用兵也常以積德擊積怨以積愛擊積憎何故而不勝主之所求於民者二求民為之勞也欲民為之死也民之所望於主者三飢者能食之勞者能息之有功者能德之民以償其二積而上失其三望國雖大人雖眾兵猶且弱也若苦者必得其樂勞者必得其利斬首之功必全死事之後必賞四者既信於民矣主雖射雲中之鳥而釣深淵之魚彈琴瑟聲鐘竽敦六博投高壺兵猶且強令猶且行也是故上足仰則下可用也德足慕則威可立也將者必有三隧四義五行十守所謂三隧者上知天道下習地形中察人情所謂四義者便國不負兵為主不顧身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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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畏死決疑不辟罪所謂五行者柔而不可卷也剛而不可折也仁而不可犯也信而不可欺也勇而不可陵也所謂十守者神清而不可濁也謀遠而不可慕也操固而不可遷也知明而不可蔽也不貪於貨不淫於物不嚂於辯不推於方不可喜也不可怒也是謂至於窈窈冥冥孰知其情發必中銓言必合數動必順時解必中揍通動靜之機明開塞之節審舉措之利害若合符節疾如廣弩勢如發矢一龍一蛇動無常體莫見其所中莫知其所窮攻則不可守守則不可攻蓋聞善用兵者必先修諸己而後求諸人先為不可勝而後求勝修己於人求勝於敵己未能治也而攻人之亂是猶以火救火以水應水也何所能制今使陶人化而為埴則不能成盆盎工女化而為絲則不能織文錦同莫足以相治也故以異為奇兩爵相與鬥未有死者也鸇鷹至則為之解以其異類也故靜為躁奇治為亂奇飽為飢奇佚為勞奇奇正之相應若水火金木之代為雌雄也善用兵者持五殺以應故能全其勝拙者處五死以貪故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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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擒兵貴謀之不測也形之隱匿也出於不意不可以設備也謀見則窮形見則制故善用兵者上隱之天下隱之地中隱之人隱之天者無不制也何謂隱之天大寒甚暑疾風暴雨大霧冥晦因此而為變者也何謂隱之地山陵丘阜林叢險阻可以伏匿而不見形者也何謂隱之人蔽之於前望之於後出奇行陳之間發如雷霆疾如風雨㩃巨旗止鳴鼓而出入無形莫知其端緒者也故前後正齊四方如繩出入解續不相越凌翼輕邊利或前或後離合散聚不失行伍此善修行陳者也明於奇正賌陰陽刑德五行望氣候星龜策禨祥此善為天道者也設規慮施蔚伏見用水火出珍怪鼓譟軍所以營其耳也曳梢肆柴揚塵起堨所以營其目者此善為詐佯者也錞鉞牢重固植而難恐勢利不能誘死亡不能動此善為充榦者也剽疾輕悍勇敢輕敵疾若滅沒此善用輕出奇者也相地形處次捨治壁壘審煙斥居高陵捨出處此善為地形者也因其饑渴凍暍勞倦怠亂恐懼窘步乘之以選卒擊之以宵夜此善因時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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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易則用車險則用騎涉水多弓隘則用弩晝則多旌夜則多火晦冥多鼓此善為設施者也凡此八者不可一無也然而非兵之貴者也夫將者必獨見獨知獨見者見人所不見也獨知者知人所不知也見人所不見謂之明知人所不知謂之神明者先勝者也先勝者守不可攻戰不可勝攻不可守虛實是也上下有隙將吏不相得所持不直卒心積不服所謂虛也主明將良上下同心氣意俱起所謂實也若以水投火所當者陷所薄者移牢柔不相通而勝相奇者虛實之謂也故善戰者不在少善守者不在小勝在得威敗在失氣夫實則鬥虛則走盛則強衰則北吳王夫差地方二千里帶甲七十萬南與越戰棲之會稽北與齊戰破之艾陵西遇晉公禽之黃池此用民氣之實也其後驕溢縱慾拒諫喜諛憢悍遂過不可正喻大臣怨懟百姓不附越王選卒三千人禽之乾隧因制其虛也夫氣之有虛實也若明之必晦也故勝兵者非常實也敗兵者非常虛也善者能實其民氣以待人之虛也不能者虛其民氣以待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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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也故虛實之氣兵之貴者也凡國有難君自宮召將詔之曰社稷之命在將軍即今國有難願請子將而應之將軍受命乃令祝史太卜齋宿三日之太廟鑽靈龜卜吉日以受鼓旗君入廟門西面而立將入廟門趨至堂下北面而立主親操鉞持頭授將軍其柄曰從此上至天者將軍制之復操斧持頭授將軍其柄曰從此下至淵者將軍制之將已受斧鉞答曰國不可從外治也軍不可從中御也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應敵臣既以受制於前矣鼓旗斧鉞之威臣無還請願君亦以垂一言之命於臣也君若不許臣不敢將君若許之臣辭而行乃爪鬋設明衣也鑿凶門而出乘將軍車載旌旗斧鉞累若不勝其臨敵決戰不顧必死無有二心是故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敵於前無主於後進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利合於主國之實也上將之道也如此則智者為之慮勇者為之鬥氣厲青雲疾如馳騖是故兵未交接而敵人恐懼若戰勝敵奔畢受功賞吏遷官益爵祿割地而為調決於封外卒論斷軍中顧反於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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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旗以入斧鉞報畢於君曰軍無後治乃縞素辟捨請罪於君君曰赦之退齋服大勝三年反舍中勝二年下勝期年兵之所加者必無道之國也故能戰勝而不報取地而不反民不疾疫將不夭死五穀豐昌風雨時節戰勝於外福生於內是故名必成而後無餘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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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卷十六$
XX說山訓$
魄問於魂曰道何以為體曰以無有為體魄曰無有有形乎魂曰無有何得而聞也魂曰吾直有所遇之耳視之無形聽之無聲謂之幽冥幽冥者所以喻道而非道也魄曰吾聞得之矣乃內視而自反也魂曰凡得道者形不可得而見名不可得而揚今汝已有形名矣何道之所能乎魄曰言者獨何為者吾將反吾宗矣魄反顧魂忽然不見反而自存亦以淪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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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矣人不小學不大迷不小慧不大愚人莫鑒於沫雨而鑒於澄水者以其休止不蕩也詹公之釣千歲之鯉不能避曾子攀柩車引楯者為之止也老母行歌而動申喜精之至也瓠巴鼓瑟而淫魚出聽百牙鼓琴駟馬仰秣介子歌龍蛇而文君垂泣故玉在山而草木潤淵生珠而岸不枯螾無筋骨之強爪牙之利上食晞堁下飲黃泉用心一也清之為明杯水見眸子濁之為暗河水不見太山視日者眩聽雷者聾人無為則治有為則傷無為而治者載無也為者不能有也不能無為者不能有為也人無言而神有言者則傷無言而神者載無有言則傷其神之神者鼻之所以息耳之所以聽終以其無用者為用矣物莫不因其所有而用其所無以為不信視籟與竽念慮者不得臥止念慮則有為其所止矣兩者俱忘則至德純矣聖人終身言治所用者非其言也用所以言也歌者有詩然使人善之者非其詩也鸚鵡能言而不可使長是何則得其所言而不得其所以言故循跡者非能生跡者也神蛇能斷而復續而不能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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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斷也神龜能見㝱元王而不能自出漁者之籠四方皆道之門戶牖向也在所從窺之故釣可以教騎騎可以教御御可以教刺舟越人學遠射參天而發適在五步之內不易儀也世已變矣而守其故譬猶越人之射也月望日奪其光陰不可以乘陽也日出星不見不能與之爭光也故末不可以強於本指不可以大於臂下輕上重其覆必易一淵不兩鮫水定則清正動則失平故惟不動則所以無不動也江河所以能長百谷者能下之也夫惟能下之是以能上之天下莫相憎於膠漆而莫相愛於冰炭膠漆相賊冰炭相息也牆之壞愈其立也冰之泮愈其凝也以其反宗泰山之容巍巍然高去之千里不見埵堁遠之故也秋豪之末淪於不測是故小不可以為內者大不可以為外矣蘭生幽谷不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為莫乘而不浮君子行義不為莫知而止休夫玉潤澤而有光其聲舒揚渙乎其有似也無內無外不匿瑕穢近之而濡望之而隧夫照鏡見眸子微察秋豪明照晦冥故和氏之璧隨侯之珠出於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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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精君子服之順祥以安寧侯王寶之為天下正陳成子恆之劫子淵捷也子罕之辭其所不欲而得其所欲孔子之見黏蟬者白公勝之倒杖策也衛姬之請罪於桓公子見子夏曰何肥也魏文侯見之反被裘而負芻也兒說之為宋王解閉結也此皆微眇可以觀論者人有嫁其子而教之曰爾行矣慎無為善曰不為善將為不善邪應之曰善且由弗為況不善乎此全其天器者拘囹圄者以日為修當死市者以日為短日之修短有度也有所在而短有所在而修也則中不平也故以不平為平者其平不平也嫁女於病消者夫死則後難復處也故沮捨之下不可以坐倚牆之傍不可以立執獄牢者無病罪當死者肥澤刑者多壽心無累也良醫者常治無病之病故無病聖人者常治無患之患故無患也夫至巧不用劍善閉者不用關楗淳於髡之告失火者此其類以清入濁必困辱以濁入清必覆傾君子之於善也猶採薪者見一芥掇之見青蔥則拔之天二氣則成虹地二氣則洩藏人二氣則成病陰陽不能且冬且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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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晝日不知夜善射者發不失的善於射矣而不善所射善釣者無所失善於釣矣而不善所釣故有所善則不善矣鐘之與磬也近之則鐘音充遠之則磬音章物固有近不若遠遠不若近者今曰稻生於水而不能生於湍瀨之流紫芝生於山而不能生於盤石之上慈石能引鐵及其於銅則不行也水廣者魚大山高者木修廣其地而薄其德譬猶陶人為器也揲挻其土而不益厚破乃愈疾聖人不先風吹不先雷毀不得已而動故無累月盛衰於上則蠃蠬應於下同氣相動不可以為遠執彈而招鳥揮梲而呼狗欲致之顧反走故魚不可以無餌釣也獸不可以虛氣召也剝牛皮鞟以為鼓正三軍之眾然為牛計者不若服於厄也狐白之裘天子被之而坐廟堂然為狐計者不若走於澤亡羊而得牛則莫不利失也斷指而免頭則莫不利為也故人之情於利之中則爭取大焉於害之中則爭取小焉將軍不敢騎白馬亡者不敢夜揭炬保者不敢畜噬狗雞知將旦鶴知夜半而不免於鼎俎山有猛獸林木為之不斬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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螫蟲藜藿為之不採為儒而踞里閭為墨而朝吹竽欲滅跡而走雪中拯溺者而欲無濡是非所行而行所非今夫暗飲者非嘗不遺飲也使之自以平則雖愚無失矣是故不同於和而可以成事者天下無之矣求美則不得美不求美則美矣求醜則不得醜求不醜則有醜矣不求美又不求醜則無美無醜矣是謂玄同申徒狄負石自沈於淵而溺者不可以為抗弦高誕而存鄭誕者不可以為常事有一應而不可循行人有多言者猶百舌之聲人有少言者猶不脂之戶也六畜生多耳目者不詳讖書著之百人抗浮不若一人挈而趨物固有眾而不若少者引車者二六而後之事固有相待而成者兩人俱溺不能相拯一人處陸則可矣故同不可相治必待異而後成千年之松下有茯苓上有兔絲上有叢蓍下有伏龜聖人從外知內以見知隱也喜武非俠也喜文非儒也好方非醫也好馬非騶也知音非瞽也知味非庖也此有一概而未得主名也被甲者非為十步之內也百步之外則爭深淺深則達五藏淺則至膚而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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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相去不可為道里楚王亡其猿而林木為之殘宋君亡其珠池中魚為之殫故澤失火而林憂上求材臣殘木上求魚臣乾谷上求楫而下致船上言若絲下言若綸上有一善下有二譽上有三衰下有九殺大夫種知所以強越而不知所以存身萇弘知周之所存而不知身所以亡知遠而不知近畏馬之辟也不敢騎懼車之覆也不敢乘是以虛禍距公利也不孝弟者或詈父母生子者所不能任其必孝也然猶養而長之範氏之敗有竊其鐘負而走者鎗然有聲懼人聞之遽掩其耳憎人聞之可也自掩其耳悖矣升之不能大於石也升在石之中夜之不能修其歲也夜在歲之中仁義之不能大於道德也仁義在道德之包先針而後縷可以成帷先縷而後針不可以成衣針成幕虆成城事之成敗必由小生言有漸也染者先青而後黑則可先黑而後青則不可工人下漆而上丹則可下丹而上漆則不可萬事由此所先後上下不可不審水濁而魚噞形勞而神亂故國有賢君折衝萬里因媒而嫁而不因媒而成因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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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不因人而親行合趨同千里相從行不合趨不同對門不通海水雖大不受胔芥日月不應非其氣君子不容非其類也人不愛倕之手而愛己之指不愛江漢之珠而愛己之鈎以束薪為鬼以火煙為氣以束薪為鬼朅而走以火煙為氣殺豚烹狗先事如此不如其後巧者善度知其善豫羿死桃部不給射慶忌死劍鋒不給搏滅非者戶告之曰我實不與我諛亂謗乃愈起止言以言止事以事譬猶揚堁而弭塵抱薪而救火流言雪污譬猶以涅拭素也矢之於十步貫兕甲於三百步不能入魯縞騏驥一日千里其出致釋駕而僵大家攻小家則為暴大國並小國則為賢小馬非大馬之類也小知非大知之類也被羊裘而賃固其事也貂裘而負籠其可怪也以潔白為污辱譬猶沐浴而抒溷薰燧而負彘治疽不擇善惡醜肉而並割之農夫不察苗莠而並耘之豈不虛哉壞塘以取龜發屋而求狸掘室而求鼠割唇而治齲桀跖之徒君子不與殺戎馬而求狐狸援雨鱉而失靈龜斷右臂而爭一毛折鏌邪而爭錐刀用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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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足高乎寧百刺以針無一刺以刀寧一引重無久持輕寧一月飢無一旬餓萬人之蹪愈於一人之隧有譽人之力儉者舂至旦不中員呈猶謫之察之乃其母也故小人之譽人反為損東家母死其子哭之不哀西家子見之歸謂其母曰社何愛速死吾必悲哭社夫欲其母之死者雖死亦不能悲哭矣謂學不暇者雖暇亦不能學矣見窾木浮而知為舟見飛蓬轉而知為車見鳥跡而知著書以類取之以非義為義以非禮為禮譬猶倮走而追狂人盜財而予乞者竊簡而寫法律蹲踞而誦詩書割而捨之鏌邪不斷肉執而不釋馬氂截玉聖人無止無以歲賢昔日愈昨也馬之似鹿者千金天下無千金之鹿玉待礛諸而成器有千金之璧而無錙錘之礛諸受光於隙照一隅受光於牖照北壁受光於戶照室中無遺物況受光於宇宙乎天下莫不藉明於其前矣由此觀之所受者小則所見者淺所受者大則所照者博江出岷山河出崑崙濟出王屋潁出少室漢出嶓冢分流舛馳注於東海所行則異所歸則一通於學者若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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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轉轂之中不運於己與之致千里終而復始轉無窮之源不通於學者若迷惑告之以東西南北所居聆聆背而不得不知凡要寒不能生寒熱不能生熱不寒不熱能生寒熱故有形出於無形未有天地能生天地者也至深微廣大矣雨之集無能霑待其止而能有濡矢之發無能貫待其止而能有穿唯止能止眾止因高而為台就下而為池各就其勢不敢更為聖人用物若用朱絲約芻狗若為土龍以求雨芻狗待之而求福土龍待之而得食魯人身善制冠妻善織履往徙於越而大困窮以其所修而游不用之鄉譬若樹荷山上而畜火井中操釣上山揭斧入淵欲得所求難也方車而蹠越乘桴而入胡欲無窮不可也楚王有白蝯王自射之則搏矢而熙使養由基射之始調弓矯矢未發而蝯擁柱號矣有先中中者也咼氏之璧夏後之璜揖讓而進之以合歡夜以投人則為怨時與不時畫西施之面美而不可說規孟賁之目大而不可畏君形者亡焉人有昆弟相分者無量而眾稱義焉夫惟無量故不可得而量也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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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欲望臨深使人欲窺處使然也射者使人端釣者使人恭事使然也曰殺罷牛可以贖良馬之死莫之為也殺牛必亡之數以必亡贖不必死未能行之者矣季孫氏劫公家孔子說之先順其所為而後與之入政曰舉枉與直如何不得舉直與枉勿與遂往此所謂同污而異途者眾曲不容直眾枉不容正故人眾則食狼狼眾則食人欲為邪者必相明正欲為曲者必相達直公道不立私慾得容者自古及今未嘗聞也此以善托其醜眾議成林無翼而飛三人成市虎一里撓椎夫游沒者不求沐浴已自足其中矣故食草之獸不疾易藪水居之蟲不疾易水行小變而不失常信有非禮而失禮尾生死其梁柱之下此信之非也孔氏不喪出母此禮之失者曾子立孝不過勝母之閭墨子非樂不入朝歌之邑曾子立廉不飲盜泉所謂養志者也紂為象箸而箕子希魯以偶人葬而孔子嘆故聖人見霜而知冰有鳥將來張羅而待之得鳥者羅之一目也今為一目之羅則無時得鳥矣今被甲者以備矢之至若使人必知所集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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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一札而已矣事或不可前規物或不可慮卒然不戒而至故聖人畜道以待時髡屯犁牛既科以脩決鼻而羈生子而犧屍祝齋戒以沉諸河河伯豈羞其所從出辭而不享哉得萬人之兵不如聞一言當得隋侯之珠不若得事之所由得咼氏之璧不若得事之所適撰良馬者非以逐狐狸將以射麋鹿砥利劍者非以斬縞衣將以斷兕犀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鄉者其人見彈而求鴞炙見卵而求晨夜見黂而求成布雖其理哉亦不病暮象解其牙不憎人之利之也死而棄其招簀不怨人取之人能以所不利利人則可狂者東走逐者亦東走東走則同所以東走則異溺者入水拯之者亦入水入水則同所以入水者則異故聖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聖人之同死生通於分理愚人之同死生不知利害所在徐偃王以仁義亡國國亡者非必仁義比乾以忠靡其體被誅者非必忠也故寒顫懼者亦顫此同名而異實明月之珠出於蛖蜄周之簡圭生於垢石大蔡神龜出於溝壑萬乘之主冠錙錘之冠履百金之車牛皮為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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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三軍之眾欲學歌謳者必先徵羽樂風欲美和者必先始於陽阿採菱此皆學其所不學而欲至其所欲學者燿蟬者務在明其火釣魚者務在芳其餌明其火者所以耀而致之也芳其餌者所以誘而利之也欲致魚者先通水欲致鳥者先樹木水積而魚聚木茂而鳥集好弋者先具繳與矰好魚者先具罟與罛未有無其具而得其利遺人馬而解其羈遺人車而稅其羲所愛者少而所亡者多故里人諺曰烹牛而不鹽敗所為也桀有得事堯有遺道嫫母有所美西施有所醜故亡國之法有可隨者治國之俗有可非者琬琰之玉在洿泥之中雖廉者弗釋弊箄甑瓾在袇茵之上雖貪者不搏美之所在雖污辱世不能賤惡之所在雖高隆世不能貴春貸秋賦民皆欣春賦秋貸眾皆怨得失同喜怒為別其時異也為魚德者非挈而入淵為蝯賜者非負而緣木縱之其所而已貂裘而雜不若狐裘而粹故人莫惡於無常行有相馬而失馬者然良馬猶在相之中今人放燒或操火往益之或接水往救之兩者皆未有功而怨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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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亦遠矣郢人有買屋棟者求大三圍之木而人予車轂跪而度之巨雖可而修不足遽伯玉以德化公孫鞅以刑罪所極一也病者寢席醫之用針石巫之用糈藉所救鈞也貍頭愈鼠雞頭已瘻虻散積血斫木愈齲此類之推者也膏之殺鱉鵲矢中蝟爛灰生蠅漆見蟹而不乾此類之不推者也推與不推若非而是若是而非孰能通其微天下無粹白狐而有粹白之裘掇之眾白也善學者若齊王之食雞必食其蹠數十而後足刀便剃毛至伐大木非斧不克物固有以克適成不逮者視方寸於牛不知其大於羊總視其體乃知其大相去之遠孕婦見兔而子缺唇見麋而子四目小馬大目不可謂大馬大馬之目眇可謂之眇馬物固有似然而似不然者故決指而身死或斷臂而顧活類不可必推厲利劍者必以柔砥擊鐘磬者必以濡木轂強必以弱輻兩堅不能相和兩強不能相服故梧桐斷角馬氂截玉媒但者非學謾也但成而生不信立慬者非學鬥爭也慬立而生不讓故君子不入獄為其傷恩也不入市為其侳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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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不可不慎者也走不以手縛手走不能疾飛不以尾屈尾飛不能遠物之用者必待不用者故使之見者乃不見者也使鼓鳴者乃不鳴者也嘗一臠肉知一鑊之味懸羽與炭而知燥濕之氣以小明大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以近論遠三人比肩不能外出戶一人相隨可以通天下足蹍地而為跡暴行而為影此易而難莊王誅里史孫叔敖制冠浣衣文公棄荏席後霉黑咎犯辭歸故桑葉落而長年悲也鼎錯日用而不足貴周鼎不爨而不可賤物固有以不用而為有用者地平則水不流重鈞則衡不傾物之尤必有所感物固有以不用為大用者先倮而浴則可以浴而倮則不可先祭而後饗則可先饗而後祭則不可物之先後各有所宜也祭之日而言狗生取婦夕而言衰麻置酒之日而言上冢渡江河而言陽侯之波或曰知其且赦也而多殺人或曰知其且赦也而多活人其望赦同所利害異故或吹火而然或吹火而滅所以吹者異也烹牛以饗其里而罵其東家母德不報而身見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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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污膺鮑申傴背以成楚國之治裨諶出郭而知以成子產之事朱儒問徑天高於脩人脩人不知曰子雖不知猶近之於我故凡問事必於近者寇難至躃者告盲者盲者負而走兩人皆活得其所能也故使盲者語使躃者走失其所也郢人有鬻其母為請於買者曰此母老矣幸善食之而勿苦此行大不義而欲為小義者介蟲之動以固貞蟲之動以毒螫熊罷之動以攫搏兕牛之動以牴觸物莫措其所脩而用其短也治國者若鎒田去害苗者而已今沐者墮髮而猶為之不止以所去者少所利者多砥石不利而可以利金擏不正而可以正弓物固有不正而可以正不利而可以利力貴齊知貴捷得之同遬為上勝之同遲為下所以貴鏌邪者以其應物而斷割也X靡勿釋牛車絕轔為孔子之窮於陳蔡而廢六藝則惑為醫之不能自治其病病而不就藥則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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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鴻烈卷十七$
XX說林訓$
以一世之度制治天下譬猶客之乘舟中流遺其劍遽契其舟桅暮薄而求之其不知物類亦甚矣夫隨一隅之跡而不知因天地以游惑莫大焉雖時有所合然而不足貴也譬若旱歲之土龍疾疫之芻狗是為帝者也曹氏之裂布蛷者貴之然非夏後氏之璜無古無今無始無終未有天地而生天地至深微廣大矣足以蹍者淺矣然待所不蹍而後行智所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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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矣然待所不知而後明游者以足蹶以手㧊不得其數愈蹶愈敗及其能游者非手足者矣鳥飛反鄉兔走歸窟狐死首丘寒將翔水各哀其所生毋貽盲者鏡毋予躄者履毋賞越人章甫非其用也椎固有柄不能自椓目見百步之外不能自見其眥狗彘不擇甂甌而食偷肥其體而顧近其死鳳皇高翔千仞之上故莫之能致月照天下蝕於詹諸騰蛇游霧而殆於蝍蛆烏力勝日而服於鵻禮能有修短也莫壽於殤子而彭祖為夭矣短綆不可以汲深器小不可以盛大非其任也怒出於不怒為出於不為視於無形則得其所見矣聽於無聲則得其所聞矣至味不慊至言不文至樂不笑至音不叫大匠不斫大豆不具大勇不鬥得道而德從之矣譬若黃鐘之比宮太簇之比商無更調焉以瓦鉒者全以金鉒者跋以玉鉒者發是故所重者在外則內為之掘逐獸者目不見太山嗜慾在外則明所蔽矣聽有音之音者聾聽無音之音者聰不聾不聰與神明通卜者操龜筮者端策以問於數安所問之哉舞者舉節坐者不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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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皆如一所極同也日出暘谷入於虞淵莫知其動須臾之間俯人之頸人莫欲學御龍而皆欲學御馬莫欲學治鬼而皆欲學治人急所用也解門以為薪塞井以為臼人之從事或時相似水火相憎鏏在其間五味以和骨肉相愛讒賊間之而父子相危夫所以養而害所養譬猶削足而適履殺頭而便冠昌羊去蚤蝨而來蚙窮除小害而致大賊欲小快而害大利牆之壞也不若無也然逾屋之覆璧瑗成器礛諸之功鏌邪斷割砥礪之力狡兔得而獵犬烹高鳥盡而強弩藏虻與驥致千里而不飛無糗糧之資而不飢失火而遇雨失火則不幸遇雨則幸也故禍中有福也鬻棺者欲民之疾病也畜粟者欲歲之荒饑也水靜則平平則清清則見物之形弗能匿也故可以為正川竭而谷虛丘夷而淵塞唇竭而齒寒河水之深其壤在山均之縞也一端以為冠一端以為袜冠則戴致之袜則蹍履之知己者不可誘以物明於死生者不可卻以危故善游者不可懼以涉親莫親於骨肉節族之屬連也心失其制乃反自害況疏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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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之於道猶葵之與日也雖不能與終始哉其鄉之誠也宮池涔則溢旱則涸江水之原淵泉不能竭蓋非橑不能蔽日輪非輻不能追疾然而橑輻未足恃也金勝木者非以一刃殘林也土勝水者非以一墣塞江也躃者見虎而不走非勇勢不便也傾者易覆也倚者易付也幾易助也濕易雨也設鼠者機動釣魚者泛杭任動者車鳴也芻狗能立而不能行蛇床似麋蕪而不能芳謂許由無德烏獲無力莫不醜於色人莫不奮於其所不足以兔之走使犬如馬則逮日歸風及其為馬則又不能走矣冬有雷電夏有霜雪然而寒暑之勢不易小變不足以妨大節黃帝生陰陽上駢生耳目桑林生臂手此女媧所以七十化也終日之言有聖之事百發之中必有羿逢蒙之巧然而世不與也其守節非也牛蹄彘顱亦骨也而世弗灼必問吉凶於龜者以其歷歲久矣近敖倉者不為之多飯臨江河者不為之多飲期滿腹而已蘭芝以芳未嘗見霜鼓造辟兵壽盡五月之望舌之與齒孰先礲也錞之與刃孰先弊也繩之與矢孰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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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今鱔之與蛇蠶之與蠋狀相類而愛憎異晉以垂棘之璧得虞虢驪戎以美女亡晉國聾者不謌無以自樂盲者不觀無以接物觀射者遺其藝觀書者忘其愛意有所在則忘其所守古之所為不可更則推車至今無蟬匷使但吹竽使工厭竅雖中節而不可聽無其君形者也與死者同病難為良醫與亡國同道難與為謀為客治飯而自藜藿名尊於實也乳狗之噬虎也伏雞之搏狸也恩之所加不量其力使景曲者形也使響濁者聲也情洩者中易測華不時者不可食也蹠越者或以舟或以車雖異路所極一也佳人不同體美人不同面而皆說於目梨橘棗栗不同味而皆調於口人有盜而富者富者未必盜有廉而貧者貧者未必廉蔐苗類絮而不可以絮黂不類布而可以為布出林者不得直道行險者不得履繩羿之所以射遠中微者非弓矢也造父之所以追速致遠者非轡銜也海內其所出故能大輪復其所過故能遠羊肉不慕螘螘慕於羊肉羊肉羶也醯酸不慕蚋蚋慕於醯酸嘗一臠肉而知一鑊之味懸羽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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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而知燥濕之氣以小見大以近喻遠十頃之陂可以灌四十頃而一頃之陂可以灌四頃大小之衰然明月之光可以遠望而不可以細書甚霧之朝可以細書而不可以遠望尋常之外畫者謹毛而失貌射者儀小而遺大治鼠穴而壞里閭潰小皰而發痤疽若珠之有颣玉之有瑕置之而全去之而虧榛巢者處林茂安也窟穴者托埵防便也王子慶忌足躡麋鹿手搏兕虎置之冥室之中不能搏龜鱉勢不便也湯放其主而有榮名崔杼弒其君而被大謗所以為之則同其所以為之則異呂望使老者奮項托使嬰兒矜以類相慕使葉落者風搖之使水濁者魚撓之虎豹之文來射蝯狖之捷來乍行一棋不足以見智彈一弦不足以見悲三寸之管而無當天下弗能滿十石而有塞百斗而足矣以篙測江篙終而以水為測惑矣漁者走淵木者走山所急者存也朝之市則走夕過市則步所求者亡也豹裘而雜不若狐裘之粹白璧有考不得為寶言至純之難也戰兵死之鬼憎神巫盜賊之輩醜吠狗無鄉之社易為黍肉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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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稷易為求福鱉無耳而目不可以蔽精於明也瞽無目而耳不可以察精於聰也遺腹子不思其父無貌於心也不㝱見像無形於目也蝮蛇不可為足虎豹不可使緣木馬不食脂桑扈不啄粟非廉也秦通崤塞而魏築城也飢馬在廄寂然無聲投芻其旁爭心乃生引弓而射非弦不能發矢弦之為射百分之一也道德可常權不可常故遁關不可復亡犴不可再環可以喻員不可以輪縧可以為繶不必以紃日月不並出狐不二雄神龍不匹猛獸不群鷙鳥不雙循繩而斫則不過懸衡而量則不差植表而望則不惑損年則嫌於弟益年則疑於兄不如循其理若其當人不見龍之飛舉而能高者風雨奉之蠹眾則木折隙大則牆壞懸垂之類有時而隧枝格之屬有時而馳當凍而不死者不失其適當暑而不暍者不亡其適未嘗適亡其適湯沐具而蟣蝨相吊大廈成而燕雀相賀憂樂別也柳下惠見飴曰可以養老盜跖見飴曰可以黏牡見物同而用之異蠶食而不飲二十二日而化蟬飲而不食三十日而脫蜉蝣不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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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三日而死人食礜石而死蠶食之而不饑魚食巴菽而死鼠食之而肥類不可必推瓦以火成不可以得火竹以水生不可以得水揚堁而欲弭塵被裘而以翣翼豈若適衣而已哉槁竹有火弗鑽不㸐土中有水弗掘無泉蛖象之病人之寶也人之病將有誰寶之者乎為酒人之利而不酤則竭為車人之利而不僦則不達握火投人反先之熱鄰之母死往哭之妻死而不泣有所劫以然也西方之倮國鳥獸弗辟與為一也一膊炭熯掇之則爛指萬石俱熯去之十步而不死同氣異積也大勇小勇有似於此今有六尺之席臥而越之下材弗難植而逾之上材弗易勢施異也百梅足以為百人酸一梅不足以為一人和有以飯死者而禁天下之食有以車為敗者而禁天下之乘則悖矣釣者靜之者扣舟罩者抑之罣者舉之為之異得魚一也見象牙乃知其大於牛見虎尾乃知其大於狸一節見而百節知也小國不鬥於大國之間兩鹿不鬥於伏兕之旁佐祭者得嘗救鬥者得傷蔭不祥之木為雷電所撲或謂冢或謂隴或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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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或謂簦頭蝨與空木之瑟名同實異也日月欲明而浮雲蓋之蘭芝欲修而秋風敗之虎有子不能搏攫者輒殺之為墮武也龜紐之璽賢者以為佩土壤布在田能者以為富予拯溺者金玉不若尋常之纏索視書上有酒者下必有肉上有年者下必有月以類而取之蒙塵而眯固其理也為其不出戶而堁之也屠者羹藿為車者步行陶者用缺盆匠人處狹廬為者不必用用者弗肯為轂立三十輻各盡其力不得相害使一輻獨入眾輻皆棄豈能致千里哉夜行者掩目而前其手涉水者解其馬載之舟事有所宜而有所不施橘柚有鄉雚葦有叢獸同足者相從游鳥同翼者相從翔田中之潦流入於海附耳之言聞於千里也蘇秦步曰何故趨曰何趨馳有為則議多事固苛皮將弗睹毛將何顧畏首畏尾身凡有幾欲觀九州之土足無千里之行心無政教之原而欲為萬民之上則難的的者獲提提者射故大白若辱大德若不足未嘗稼穡粟滿倉未嘗桑蠶絲滿囊得之不以道用之必橫海不受流胔太山不上小人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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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升俎駠駮不入牲中夏用箑快之至冬而不知去褰衣涉水至陵而不知下未可以應變有山無林有谷無風有石無金滿堂之坐視鈎各異於環帶一也獻公之賢欺於驪姬叔孫之智欺於竪牛故鄭詹入魯春秋曰佞人來佞人來君子有酒鄙人鼓缶雖不見好亦不見醜人性便絲衣帛或射之則被鎧甲為其所不便以得所便輻之入轂各值其鑿不得相通猶人臣各守其職不得相干嘗被甲而免射者被而入水嘗抱壺而度水者抱而蒙火可謂不知類矣君子之居民上若以腐索御奔馬若蹍薄冰蛟在其下若入林而遇乳虎善用人者若蚈之足眾而不相害若唇之與齒堅柔相摩而不相敗清盎之美始於耒耜黼黻之美在於杼軸布之新不如紵紵之弊不如布或善為新或惡為故靨䩉在頰則好在顙則醜繡以為裳則宜以為冠則譏馬齒非牛蹄檀根非椅枝故見其一本而萬物知石生而堅蘭生而芳少自其質長而愈明扶之與提謝之與讓故之與先諾之與已也相去千里污準而粉其顙腐鼠在壇燒薰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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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而憎濡懷臭而求芳雖善者弗能為工再生者不獲華大早者不胥時落毋曰不幸甑終不墮井抽簪招燐有何為驚使人無度河可中河使無度不可見虎一文不知其武見驥一毛不知善走水蠆為蟌孑孑為蚊兔嚙為螚物之所為出於不意弗知者驚知者不怪銅英青金英黃玉英白黂燭捔膏燭澤也以微知明以外知內象肉之味不知於口鬼神之貌不著於目捕景之說不形於心冬冰可折夏木可結時難得而易失木方茂盛終日採而不知秋風下霜一夕而殫病熱而強之餐救暍而飲之寒救經而引其索拯溺而授之石欲救之反為惡雖欲謹亡馬不發戶轔雖欲豫就酒不懷蓐孟賁探鼠穴鼠無時死必噬其指失其勢也山雲蒸柱礎潤伏苓掘兔絲死一家失熛百家皆燒讒夫陰謀百姓暴骸粟得水濕而熱甑得火而液水中有火火中有水疾雷破石陰陽相薄湯沐之於河有益不多流潦注海雖不能益猶愈於已一目之羅不可以得鳥無餌之釣不可以得魚遇士無禮不可以得賢兔絲無根而生蛇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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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魚無耳而聽蟬無口而鳴有然之者也鶴壽千歲以極其游蜉蝣朝生而暮死而盡其樂紂醢梅伯文王與諸侯構之桀辜諫者湯使人哭之狂馬不觸木猘狗不自投於河雖聾蟲而不自陷又況人乎愛熊而食之鹽愛獺而飲之酒雖欲養之非其道心所說毀舟為杕心所欲毀鐘為鐸管子以小辱成大榮蘇秦以百誕成一誠質的張而弓矢集林木茂而斧斤入非或召之形勢所致者也待利而後拯溺人亦心以利溺人矣舟能沉能浮愚者不加足騏驥驅之不進引之不止人君不以取道里刺我行者欲與我交訾我貨者欲與我市以水和水不可食一弦之瑟不可聽駿馬以抑死直士以正窮賢者擯於朝美女擯於宮行者思於道而居者夢於牀慈母吟於巷適子懷於荊赤肉縣則烏鵲集鷹隼鷙則眾鳥散物之散聚交感以然食其食者不毀其器食其實者不折其枝塞其源者竭背其本者枯交畫不暢連環不解其解之不以解臨河而羨魚不如歸家織網明月之珠蠬之病而我之利虎爪象牙禽獸之利而我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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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良馬使人欲馳飲酒而樂使人欲謌是而行之故謂之斷非而行之必謂之亂矢疾不過二里也步之遲百捨不休千里可致聖人處於陰眾人處於陽聖人行於水眾人行於霜異音者不可聽以一律異形者不可合於一體農夫勞而君子養焉愚者言而智者擇焉捨茂林而集於枯不弋鵠而弋烏難與有圖寅丘無壑泉原不溥尋常之谿灌千頃之澤見之明白處之如玉石見之暗晦必留其謀以天下之大託於一人之才譬若懸千鈞之重於木之一枝負子而登牆謂之不祥為其一人隕而兩人傷善舉事者若乘舟而悲謌一人唱而千人和不能耕而欲黍粱不能織而喜採裳無事而求其功難矣有榮華者必有憔悴有羅紈者必有麻蒯鳥有沸波者河伯為之不潮畏其誠也故一夫出死千乘不輕蝮蛇螫人傅以和堇則愈物故有重而害反為利者聖人之處亂世若夏暴而待暮桑榆之間逾易忍也水雖平必有波衡雖正必有差尺寸雖齊必有詭非規矩不能定方圓非準繩不能正曲直用規矩準繩者亦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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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繩焉舟覆乃見善游馬奔乃見良御嚼而無味者弗能內於喉視而無形者不能思於心兕虎在於後隨侯之珠在於前弗及掇者先避患而後就利逐鹿者不顧兔決千金之貨者不爭銖兩之價弓先調而後求勁馬先馴而後求良人先信而後求能陶人棄索車人掇之屠者棄銷而鍛者拾之所緩急異也百星之明不如一月之光十牖之開不如一戶之明矢之於十步貫兕甲及其極不能入魯縞太山之高背而弗見秋豪之末視之可察山生金反自刻木生蠹反自食人生事反自賊巧冶不能鑄木巧工不能斫金者形性然也白玉不琢美珠不文質有餘也故跬步不休跛鱉千里累積不輟可成丘阜城成於土木直於下非有事焉所緣使然凡用人之道若以燧取火疏之則弗得數之則弗中正在疏數之間從朝視夕者移從枉准直者虧聖人之偶物也若以鏡視形曲得其情揚子見逵路而哭之為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見練絲而泣之為其可以黃可以黑趨捨之相合猶金石之一調相去千歲合一音也鳥不干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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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近弗射其當道雖遠弗釋酤酒而酸買肉而臭然酤酒買肉不離屠沽之家故求物必於近之者以詐應詐以譎應譎若披蓑而救火毀瀆而止水乃愈益多西施毛嬙狀貌不可同世稱其好美鈞也堯舜禹湯法籍殊類得民心一也聖人者隨時而舉事因資而立功涔則具擢對旱則脩土龍臨淄之女織紈而思行者為之悖戾室有美貌繒為之纂繹徵羽之操不入鄙人之耳軫和切適舉坐而善過府而負手者希不有盜心故侮人之鬼者過社而搖其枝晉陽處

父伐楚以救江故解捽者不在於捌格在於批伔木大者根㩴山高者基扶蹠巨者志遠體大者節疏狂者傷人莫之怨也嬰兒詈老莫之疾也賊心X尾生之信不如隨牛之誕而又況一不信者乎憂父之疾者子治之者醫進獻者祝治祭者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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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卷十八$
XX人間訓$

清淨恬愉人之性也儀表規矩事之制也知人之性其自養不勃知事之制其舉錯不惑發一端散無竟週八極總一管謂之心見本而知末觀指而睹歸執一而應萬握要而治詳謂之術居知所為行知所之事智所秉動知所由謂之道道者置之前而不輊錯之後而不軒內之尋常而不塞布之天下而不窕是故使人高賢稱譽己者心之力也使人卑下誹謗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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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心之罪也夫言出於口者不可止於人行發於邇者不可禁於遠事者難成而易敗也名者難立而易廢也千里之堤以螻蟻之穴漏百尋之屋以突隙之煙焚堯戒曰戰戰慄栗日慎一日人莫蹪於山而蹪於蛭是故人皆輕小害易微事以多悔患至而後憂之是猶病者已惓而索良醫也雖有扁鵲俞跗之巧猶不能生也夫禍之來也人自生之福之來也人自成之禍與福同門利與害為鄰非神聖人莫之能分凡人之舉事莫不先以其知規慮揣度而後敢以定謀其或利或害此愚智之所以異也曉自然以為智知存亡之樞機禍福之門戶舉而用之陷溺於難者不可勝計也使知所為是者事必可行則天下無不達之途矣是故知慮者禍福之門戶也動靜者利害之樞機也百事之變化國家之治亂待而後成是故不溺於難者成是故不可不慎也天下有三危少德而多寵一危也才下而位高二危也身無大功而受厚祿三危也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何以知其然也昔者楚莊王既勝晉於河雍之間歸而封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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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敖辭而不受病疽將死謂其子曰吾則死矣王必封女女必讓肥鐃之地而受沙石之間有寑丘者其地確石而名醜荊人鬼越人禨人莫之利也孫叔敖死王果封其子以肥鐃之地其子辭而不受請有寑之丘楚國之俗功臣二世而爵祿惟孫叔敖獨存此所謂損之而益也何謂益之而損昔晉厲公南伐楚東伐齊西伐秦北伐燕兵橫行天下而無所綣威服四方而無所詘遂合諸侯於嘉陵氣充志驕淫侈無度暴虐萬民內無輔拂之臣外無諸侯之助戮殺大臣親近導諛明年出遊匠驪氏欒書中行偃劫而幽之諸侯莫之救百姓莫之哀三月而死夫戰勝攻取地廣而名尊此天下之所願也然而終於身死國亡此所謂益之而損者也夫孫叔敖之請有寑之丘沙石之地所以累世不奪也晉厲公之合諸侯於嘉陵所以身死於匠驪氏也眾人皆知利利而病病也唯聖人知病之為利知利之為病也夫再實之木根必傷掘藏之家必有殃以言大利而反為害也張武教智伯奪韓魏之地而擒於晉陽申叔時教莊王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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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之後而霸天下孔子讀易至損益未嘗不憤然而歎曰益損者其王者之事與事或欲與利之適足以害之或欲害之乃反以利之利害之反禍福之門戶不可不察也陽虎為亂於魯魯君令人閉城門而捕之得者有重賞失者有重罪圍三匝而陽虎將舉劍而伯頤門者止之曰天下探之不窮我將出子陽虎因赴圍而逐揚劍提戈而走門者出之顧反取其出之者以戈推之攘祛薄腋出之者怨之曰我非故與子反也為之蒙死被罪而乃反傷我宜矣其有此難也魯君聞陽虎失大怒問所出之門使有司拘之以為傷者受大賞而不傷者被重罪此所謂害之而反利者也何謂欲利之而反害之楚恭王與晉人戰於鄢陵戰酣恭王傷而休司馬子反渴而求飲竪陽谷奉酒而敬之子反之為人也嗜酒而甘之不能絕於口遂醉而卧恭王欲復戰使人召司馬子反辭以心痛王駕而往視之入幄中而聞酒臭恭王大怒曰今日之戰不谷親傷所恃者司馬也而司馬又若此是亡楚國之社稷而不率吾眾也不谷無與復戰矣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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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罷師而去之斬司馬子反為僇故竪陽谷之進酒也非欲禍子反也誠愛而欲快之也而適足以殺之此所謂欲利之而反害之者也夫病濕而強之食病暍而飲之寒此眾人之所以為養也而良醫之所以為病也悅於目悅於心愚者之所利也然而有道者之所辟也故聖人先忤而後合眾人先合而後忤有功者人臣之所務也有罪者人臣之所辟也或有功而見疑或有罪而益信何也則有功者離恩義有罪者不敢失仁心也魏將樂羊攻中山其子執在城中城中縣其子以示樂羊樂羊曰君臣之義不得以子為私攻之愈急中山因烹其子而遺之鼎羹與其首樂羊循而泣之曰是吾子已為使者跪而啜三杯使者歸報中山曰是伏約死節者也不可忍也遂降之為魏文侯大開地有功自此之後日以不信此所謂有功而見疑者也何謂有罪而益信孟孫獵而得麑使秦西巴持歸烹之麑母隨之而啼秦西巴弗忍縱而予之孟孫歸求麑安在秦西巴對曰其母隨而啼臣誠弗忍竊縱而予之孟孫怒逐秦西巴居一年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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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子傅左右曰秦西巴有罪於君今以為子傅何也孟孫曰夫一麑而不忍又何況於人乎此謂有罪而益信者也故趨舍不可不審也此公孫鞅之所以抵罪於秦而不得入魏也功非不大也然而累足無所踐者不義之故也事或奪之而反與之或與之而反取之智伯求地於魏宣子宣子弗欲與之任登曰智伯之強威行於天下求地而弗與是為諸侯先受禍也不若與之宣子曰求地不已為之奈何任登曰與之使喜必將復求地於諸侯諸侯必植耳與天下同心而圖之一心所得者非直吾所亡也魏宣子裂地而授之又求地於韓康子韓康子不敢不予諸侯皆恐又求地於趙襄子襄子弗與於是智伯乃從韓魏圍襄子於晉陽三國通謀禽智伯而三分其國此所謂奪人而反為人所奪者也何謂與之而反取之晉獻公欲假道於虞以伐虢遺虞垂棘之璧與屈產之乘虞公惑於璧與馬而欲與之道宮之奇諫曰不可夫虞之與虢若車之有輪輪依於車車亦依輪虞與虢相恃而勢也若假之道虢朝亡而虞夕從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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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公弗聽遂假之道荀息伐虢遂克之還反伐虞又拔之此所謂與之而反取者也聖王布德施惠非求其報於百姓也郊望禘嘗非求福於鬼神也山致其高而雲起焉水致其深而蛟龍生焉君子致其道而福祿歸焉夫有陰德者必有陽報有陰行者必有昭名古者溝防不修水為民害禹鑿龍門辟伊闕平治水土使民得陸處百姓不親五品不慎契教以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妻之辨長幼之序田野不修民食不足后稷乃教之辟地墾草糞土種谷令百姓家給人足故三後之後無不王者有陰德也周室衰禮義廢孔子以三代之道教導於世其後繼嗣至今不絕者有隱行也秦王趙政兼吞天下而亡智伯侵地而滅商鞅支解李斯車裂三代種德而王齊桓繼絕而霸故樹黍者不獲稷樹怨者無報德昔者宋人好善者三世不解家無故而黑牛生白犢以問先生先生曰此吉祥以饗鬼神居一年其父無故而盲牛又復生白犢其父又復使其子以問先生其子曰前聽先生言而失明今又復問之奈何其父曰聖人之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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忤而後合其事未究固試往復問之其子又復問先生先生曰此吉祥也復以饗鬼神歸致命其父其父曰行先生之言也居一年其子又無故而盲其後楚攻宋圍其城當此之時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丁壯者死老病童兒皆上城牢守而不下楚王大怒城已破諸城守者皆屠之此獨以父子盲之故得無乘城軍罷圍解則父子俱視夫禍富之轉而相生其變難見也近塞上之人有善術者馬無故亡而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為福乎居數月其馬將胡駿馬而歸人皆賀之其父曰此何遽不能為禍乎家富良馬其子好騎墮而折其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不遽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壯者引弦而戰近塞之人死者十九此獨以跛之故父子相保故福之為禍禍之為福化不可極深不可測也或直於辭而不害於事者或虧於耳以忤於心而合於實者高陽魋將為室問匠人匠人對曰未可也木尚生加塗其上必將撓以生材任重塗今雖成後必敗高陽魋曰不然夫木枯則益勁塗乾則益輕以勁材任輕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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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惡後必善匠人窮於辭無以對受令而為室其始成竘然善也而後果敗此所謂直於辭而不可用者也何謂虧於耳忤於心而合於實靖郭君將城薛賓客多止之弗聽靖郭君謂謁者曰無為賓通言齊人有請見者曰臣請道三言而已過三言請烹郭君聞而見之賓趨而進再拜而興因稱曰海大魚則反走靖郭君止之曰願聞其說賓曰臣不敢以死為熙靖郭君曰先生不遠道而至此為寡人稱之賓曰海大魚網弗能止也釣弗能牽也蕩而失水則螻蟻皆得志焉今夫齊君之淵也君失齊則薛能自存乎靖郭君曰善乃止不城薛此所謂虧於耳忤於心而得事實者也夫以無城薛止城薛其於以行說乃不若海大魚故物或遠之而近或近之而遠或說聽計當而身疏或言不用計不行而益親何以明之三國伐齊圍平陸括子以報於牛子曰三國之地不接於我逾鄰國而圍平陸利不足貪也然則求名於我也請以齊侯住牛子以為善括子出無害子入牛子以括子言告無害子無害子曰異乎臣之所聞牛子曰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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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安患結而不解何謂貴智無害子曰臣聞之有裂壤土以安社稷者聞殺身破家以存其國者不聞出其君以為封疆者牛子不聽無害子之言而用括子之計三國之兵罷而平陸之地存自此之後括子日以疏無害子日以進故謀患而患解圖國而國存括子之智得矣無害子之慮無中於策謀無益於國然而心調於君有義行也今人待冠而飾首待履而行地冠履之於人也寒不能暖風不能障暴不能蔽也然而冠冠履履者其所自托者然也夫咎犯戰勝城濮而雍季無尺寸之功然而雍季先賞而咎犯後存者其言有貴者也故義者天下之所賞也百言百當不如擇趨而審行也或無功而先舉或有功而後賞何以明之昔晉文公將與楚戰城濮問於咎犯曰為奈何咎犯曰仁義之事君子不厭忠信戰陳之事不厭詐偽君其詐之而已矣辭咎犯問雍季雍季對曰焚林而獵愈多得獸後必無獸以詐偽遇人雖愈利後亦無復君其正之而已矣於是不聽雍季之計而用咎犯之謀與楚人戰大破之還歸賞有功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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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季而後咎犯左右曰城濮之戰咎犯之謀也君行賞先雍季何也文公曰咎犯之言一時之權也雍季之言萬世之利也吾豈可以先一時之權而後萬世之利也哉智伯率韓魏二國伐趙圍晉陽決晉水而灌之城下緣木而處縣釜而炊襄子謂張孟談曰城中力已盡糧食匱乏大夫病為之奈何張孟談曰亡不能存危不能安無為貴智士臣請試潛行見韓魏之君而約之乃見韓之君說之曰臣聞之唇亡而齒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趙趙將亡矣趙亡則君為之次矣及今而不圖之禍將及二君二君曰智伯之為人也粗中而少親我謀而洩事必敗為之奈何張孟談曰言出君之口入臣之耳人孰知之者乎且同情相成同利相死君其圖之二君乃與張孟談陰謀與之期張孟談乃報襄子至其日之夜趙氏殺其守堤之吏決水灌智伯智伯軍救水而亂朝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智伯軍殺其身而三分其國襄子乃賞有功者而高赫為賞首群臣請曰晉陽之存張孟談之功也而赫為賞首何也襄子曰晉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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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也寡人國家危社稷殆群臣無不有驕侮之心者唯赫不失君臣之禮吾是以先之由此觀之義者人之大本也雖有戰勝存亡之功不如行義之隆故君子曰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或有罪而可賞也或有功而可罪也西門豹治鄴廩無積粟府無儲錢庫無甲兵官無計會人數言其過於文侯文侯身行其縣果若人言文侯曰翟璜任子治鄴而大亂子能道則可不能將加誅於子西門豹曰臣聞王主富民霸主富武亡國富庫今王欲為霸王者也臣故稸積於民君以為不然臣請升城鼓之一鼓甲兵粟米可立具也於是乃升城而鼓之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再鼓負輦粟而至文侯曰罷之西門豹曰與民約信非一日之積也一舉而欺之後不可復用也燕常侵魏八城臣請北擊之以復侵地遂舉兵擊燕復地而後反此有罪而可賞者也解扁為東封上計而入三倍有司請賞之文侯曰吾土地非益廣也人民非益眾也入何以三倍對曰以冬伐木而積之於春浮之河而鬻之文侯曰民春以力耕暑以強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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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以收斂冬間無事以伐林而積之負軛而浮之河是用民不得休息也民以敝矣雖有三倍之入將焉用之此有功而可罪也賢主不苟得忠臣不苟利何以明之中行穆伯攻鼓弗能下餽聞倫曰鼓之嗇夫聞倫知之請無罷武大夫而鼓可得也穆伯弗應左右曰不折一戟不傷一卒而鼓可得也君奚為弗使穆伯曰聞倫為人佞而不仁若使聞倫下之吾可以勿賞乎若賞之是賞佞人佞人得志是使晉國之武捨仁而後佞雖得鼓將何所用之攻城者欲以廣地也得地不取者見其本而知其末也秦穆公使孟盟舉兵襲鄭過周以東鄭之賈人弦高蹇他相與謀曰師行數千里數絕諸侯之地其勢必襲鄭凡襲國者以為無備也今示以知其情必不敢進乃矯鄭伯之命以十二牛勞之三率相與謀曰凡襲人者以為弗知今已知之矣守備必固進必無功乃還師而反晉先軫舉兵擊之大破之殽鄭伯乃以存國之功賞弦高弦高辭之曰誕而得賞則鄭國之信廢矣為國而無信是俗敗也賞一人而敗國俗仁者弗為也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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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得厚賞義者弗為也遂以其屬徙東夷終身不反故仁者不以欲傷生知者不以利害義聖人之思修愚人之思叕忠臣者務崇君之德諂臣者務廣君之地何以明之陳夏徵舒弒其君楚莊王伐之陳人聽令莊王以討有罪遣卒戍陳大夫畢賀申叔時使於齊反還而不賀莊王曰陳為無道寡人起九軍以討之徵暴亂誅罪人君臣皆賀而子獨不賀何也申叔時曰牽牛蹊人之田田主殺其人而奪之牛罪則有之罰亦重矣今君王以陳為無道興兵而攻因以誅罪人遣人戍陳諸侯聞之以王為非誅罪人也貪陳國也蓋聞君子不棄義以取利王曰善乃罷陳之戍立陳之後諸侯聞之皆朝於楚此務崇君之德者也張武為智伯謀曰晉六將軍中行文子最弱而上下離心可伐以廣地於是伐範中行滅之矣又教智伯求地於韓魏趙朝魏裂地而授之趙氏不與乃率韓魏而伐趙圍之晉陽三年三國陰謀同計以擊智氏遂滅之此務為君廣地者也夫為君崇德者霸為君廣地者滅故千乘之國行文德者王湯武是也萬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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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國好廣地者亡智伯是也非其事者勿仞也非其名者勿就也無故有顯名者勿處也無功而富貴者勿居也夫就人之名者廢仞人之事者敗無功而大利者後將為害譬猶緣高木而望四方也雖愉樂哉然而疾風至未嘗不恐也患及身然後憂之六驥追之弗能及也是故忠臣事君也計功而受賞不為苟得積力而受官不貪爵祿其所能者受之勿辭也其所不能者與之勿喜也辭所能則匿欲所不能則惑辭所不能而受所能則得無損墮之勢而無不勝之任矣昔者智伯驕伐範中行而克之又劫韓魏之君而割其地尚以為未足遂興兵伐趙韓魏反之軍敗晉陽之下身死高梁之東頭為飲器國分為三為天下笑此不知足之禍也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修久此之謂也或譽人而適足以敗之或毀人而乃反以成之何以知其然也費無忌復於荊平王曰晉之所以霸者近諸夏也而荊之所以不能與之爭者以其僻遠也楚王若欲從諸侯不若大城城父而令太子建守焉以來北方王自收其南是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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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楚王悅之因命太子建守城父命伍子奢傅之居一年伍子奢遊人於王側言太子甚仁且勇能得民心王以告費無忌無忌曰臣固聞之太子內撫百姓外約諸侯齊晉又輔之將以害楚其事已構矣王曰為我太子又尚何求曰以秦女之事怨王王因殺太子建而誅伍子奢此所謂見譽而為禍者也何謂毀人而反利之唐子短陳駢子於齊威王威王欲殺之陳駢子與其屬出亡奔薛孟嘗君聞之使人以車迎之至而養以芻豢黍粱五味之膳日三至冬日被裘罽夏日服絺紵出則乘牢車駕良馬孟嘗君問之曰夫子生於齊長於齊夫子亦何思於齊對曰臣思夫唐子者孟嘗君曰唐子者非短子者邪曰是也孟嘗君曰子何為思之對曰臣之處於齊也糲粢之飯藜藿之羹冬日則寒凍夏日則暑傷自唐子之短臣也以身歸君食芻豢飯黍粱服輕暖乘牢良臣故思之此謂毀人而反利之者也是故毀譽之言不可不審也或貪生而反死或輕死而得生或徐行而反疾何以知其然也魯人有為父報仇於齊者刳其腹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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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心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門上車而步馬顏色不變其御欲驅撫而止之曰今日為父報仇以出死非為生也今事已成矣又何去之追者曰此有節行之人不可殺也解圍而去之使被衣不暇帶冠不及正蒲伏而走上車而馳必不能自免於千步之中矣今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門上車而步馬顏色不變此眾人所以為死也而乃反以得活此所謂徐而馳遲於步也夫走者人之所以為疾也步者人之所以為遲也今反乃以人之所為遲者反為疾明於分也有知徐之為疾遲之為速者則幾於道矣故黃帝亡其玄珠使離朱捷剟索之而弗能得之也於是使忽怳而後能得之聖人敬小慎微動不失時百射重戒禍乃不滋計福勿及慮禍過之同日被霜蔽者不傷愚者有備與知者同功夫爝火在縹煙之中也一指之所能息也唐漏若鼷穴一撲之所能塞也及至火之燔孟諸而炎雲臺水決九江而漸荊州雖起三軍之眾弗能救也夫積愛成福積怨成禍若癰疽之必潰也所浼者多矣諸御鞅復於簡公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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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常宰予二子者甚相憎也臣恐其構難而危國也君不如去一人簡公不聽居無幾何陳成常果攻宰予於庭中而弒簡公於朝此不知敬小之所生也魯季氏與郈氏鬥雞郈氏介其雞而季氏為之金距季氏之雞不勝季平子怒因侵郈氏之宮而築之郈昭伯怒傷之魯昭公曰禱於襄公之廟舞者二人而已其餘盡舞於季氏季氏之無道無上久矣弗誅必危社稷公以告子家駒子家駒曰季氏之得眾三家為一其德厚其威強君胡得之昭公弗聽使郈昭伯將卒以攻之仲孫氏叔孫氏相與謀曰無季氏死亡無日矣遂興兵以救之郈昭伯不勝而死魯昭公出奔齊故禍之所從生者始於雞定及其大也至於亡社稷故蔡女蕩舟齊師大侵楚兩人構怨廷殺宰予簡公遇殺身死無後陳氏代之齊乃無呂兩家鬥雞季氏金距郈公作難魯昭公出走故師之所處生以棘楚禍生而不蚤滅若火之得燥水之得濕浸而益大癰疽發於指其痛遍於體故蠹啄剖梁柱蚊虻走牛羊此之謂也人皆務於救患之備而莫能知使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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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生夫使患無生易於救患而莫能加務焉則未可與言術也晉公子重耳過曹曹君欲見其骿肋使之袒而捕魚釐負羈止之曰公子非常也從者三人皆霸王之佐也遇之無禮必為國憂君弗聽重耳反國起師而伐曹遂滅之身死人手社稷為墟禍生於袒而捕魚齊楚欲救曹不能存也聽釐負羈之言則無亡患矣今不務使患無生患生而救之雖有聖知弗能為謀耳患禍之所由來者萬端無方是故聖人深居以避辱靜安以待時小人不知禍福之門戶妄動而絓羅網雖曲為之備何足以全其身譬猶失火而鑿池被裘而用箑也且唐有萬穴塞其一魚遽無由出室有百戶閉其一盜遽無從入夫牆之壞也於隙劍之折必有齒聖人見之密故萬物莫能傷也太宰子朱待飯於令尹子國令尹子國啜羹而熱投卮漿而沃之明日太宰子朱辭官而歸其僕曰楚太宰未易得也辭官去之何也子朱曰令尹輕行而簡禮其辱人不難明年伏郎尹而笞之三百夫仕者先避之見終始微矣夫鴻鵠之未孚於卵也一指蔑之則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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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形矣及至其筋骨之已就而羽翮之既成也則奮翼揮䎚凌乎浮雲背負青天膺摩赤霄翱翔乎忽荒之上析惕乎虹霓之間雖有勁弩利矰微繳蒲且子之巧亦弗能加也江水之始出於岷山也可攓衣而越也及至乎下洞庭騖石城經丹徒起波濤舟杭一日不能濟也是故聖人者常從事於無形之外而不留思盡慮於成事之內是故患禍弗能傷也人或問孔子曰顏回何如人也曰仁人也丘弗如也子貢何如人也曰辯人也丘弗如也子路何人也曰勇人也丘弗如也賓曰三人皆賢夫子而為夫子役何也孔子曰丘能仁且忍辯且訥勇且怯以三子之能易丘一道丘弗為也孔子知所施之也秦牛缺徑於山中而遇盜奪之車馬解其橐笥拖其衣被盜還反顧之無懼色憂志驩然有以自得也盜遂問之曰吾奪子財貨劫子以刀而志不動何也秦牛缺曰車馬所以載身也衣服所以掩形也聖人不以所養害其養盜相視而笑曰夫不以欲傷生不以利累形者世之聖人也以此而見王者必且以我為事也還反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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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能以知知矣而未能以知不知也能勇於敢而未能勇於不敢也凡有道者應卒而不乏遭難而能免故天下貴之今知所以自行也而未知所以為人行也其所論未之究者也人能由昭昭於冥冥則幾於道矣詩曰人亦有言無哲不愚此之謂也事或為之適足以敗之或備之適足以致之何以知其然也秦皇挾錄圖見其傳曰亡秦者胡也因發卒五十萬使蒙公楊翁子將築修城西屬流沙北擊遼水東結朝鮮中國內郡輓車而餉之又利越之犀角象齒翡翠珠璣乃使尉屠睢發卒五十萬為五軍一軍塞鐔城之嶺一軍守九疑之塞一軍處番禺之都一軍守南野之界一軍結餘乾之水三年不解甲馳弩使臨祿無以轉餉又以卒鑿渠而通糧道以與越人戰殺西嘔君譯吁宋而越人皆入叢薄中與禽獸處莫肯為秦虜相置桀駿以為將而夜攻秦人大破之殺尉屠睢伏屍流血數十萬乃發謫戍以備之當此之時男子不得修農畝婦人不得剡麻考縷羸弱服格於道大夫箕會於衢病者不得養死者不得葬於是陳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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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於大澤奮臂大呼天下席捲而至於戲劉項興義兵隨而定若折槁振落遂失天下禍在備胡而利越也欲知築修城以備亡不知築修城之所以亡也發近戍以備越而不知難之從中發也夫鵲先識歲之多風也去高木而巢扶枝大人過之則控鷇嬰兒過之則挑其卵知備遠難而忘近患故秦之設備也鳥鵲之智也或爭利而反強之或聽從而反止之何以知其然也魯哀公欲西益宅史爭之以為西益宅不祥哀公作色而怒左右數諫不聽乃以問其傅宰折睢曰吾欲益宅而史以為不祥子以為何如宰折睢曰天下有三不祥西益宅不與焉哀公大悅而喜頃復問曰何謂三不祥對曰不行禮義一不祥也嗜慾無止二不祥也不聽強諫三不祥也哀公默然深念憤然自反遂不西益宅夫史以爭為可以止之而不知不爭而反取之也智者離路而得道愚者守道而失路夫兒說之巧於閉結無不解非能閉結而盡解之也不解不可解也至乎以弗解解之者可與及言論矣或明禮義推道體而不行或解構妄言而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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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明之孔子行游馬失食農夫之稼野人怒取馬而系之子貢往說之卑辭而不能得也孔子曰夫以人之所不能聽說人譬以太牢享野獸以九韶樂飛鳥也予之罪也非彼人之過也乃使馬圉往說之至見野人曰予耕於東海至於西海吾馬之失安得不食子之苗野人大喜解馬而與之說若此其無方也而反行事有所至而巧不若拙故聖人量鑿而正枘夫歌採菱發陽阿鄙人聽之不若此延路陽局非歌者拙也聽者異也故交畫不暢連環不解物之不通者聖人不爭也仁者百姓之所慕也義者眾庶之所高也為人之所慕行人之所高此嚴父之所以教子而忠臣之所以事君也然世或用之而身死國亡者不同於時也昔徐偃王好行仁義陸地之朝者三十二國王孫厲謂楚莊王曰王不伐徐必反朝徐王曰偃王有道之君也好行仁義不可伐王孫厲曰臣聞之大之與小強之與弱也猶石之投卵虎之啖豚又何疑焉且夫為文而不能達其德為武而不能任其力亂莫大焉楚王曰善乃舉兵而伐徐遂滅之此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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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而不知世變者也申菽杜茝美人之所懷服也及漸之於滫則不能保其芳矣古者五帝貴德三王用義五霸任力今取帝王之道而施之五霸之世是由乘驥逐人於榛薄而蓑笠盤旋也今霜降而樹谷冰泮而求獲欲其食則難矣故易曰潛龍勿用者言時之不可以行也故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終日乾乾以陽動也夕惕若厲以陰息也因日以動因夜以息唯有道者能行之夫徐偃王為義而滅燕子噲行仁而亡哀公好儒而削代君為墨而殘滅亡削殘暴亂之所致也而四君獨以仁義儒墨而亡者遭時之務異也非仁義儒墨不行非其世而用之則為之禽矣夫戟者所以攻城也鏡者所以照形也宮人得戟則以刈葵盲者得鏡則以蓋卮不知所施之也故善鄙不同誹譽在俗趨捨不同逆順在君狂譎不受祿而誅段乾木辭相而顯所行同也而利害異者時使然也故聖人雖有其志不遇其世僅足以容身何功名之可致也知天之所為知人之所行則有以任於世矣知天而不知人則無以與俗交知人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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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天則無以與道游單豹倍世離俗岩居谷飲不衣絲麻不食五穀行年七十猶有童子之顏色卒而遇飢虎殺而食之張毅好恭過宮室廊廟必趨見門閭聚眾必下廝徒馬圉皆與伉禮然不終其壽內熱而死豹養其內而虎食其外毅修其外而疾攻其內故直意適情則堅強賊之以身役物則陰陽食之此皆載務而戲乎其調者也得道之士外化而內不化外化所以入人也內不化所以全身也故內有一定之操而外能詘伸贏縮卷舒與物推移故萬舉而不陷所以貴聖人者以其能龍變也今捲捲然守一節推一行雖以毀碎滅沈猶且弗易者此察於小好而塞於大道也趙宣孟活飢人於委桑之下而天下稱仁焉荊佽非犯河中之難不失其守而天下稱勇焉是故見小行則可以論大體矣田子方見老馬於道喟然有志焉以問其御曰此何馬也其御曰此故公家畜也老罷而不為用出而鬻之田子方曰少而貪其力老而棄其身仁者弗為也束帛以贖之疲武聞之知所歸心矣齊莊公出獵有一蟲舉足將搏其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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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御曰此何蟲也對曰此所謂螳螂者也其為蟲也知進而不知卻不量力而輕敵莊公曰此為人而必為天下勇武矣廻車而避之勇武聞之知所盡死矣故田子方隱一老馬而魏國載之齊莊公避一螳螂而勇武歸之湯教祝網者而四十國朝文王葬死人之骸而九夷歸之武王蔭暍人於樾下左擁而右扇之而天下懷其德越王句踐一決獄不辜援龍淵而切其股血流至足以自罰也而戰武士必其死故聖人行之於小則可以覆大矣審之於近則可以懷遠矣孫叔敖決期思之水而灌雩婁之野莊王知其可以為令尹也子發辯擊劇而勞佚齊楚國知其可以為兵主也此皆形於小微而通於大理者也聖人之舉事不加憂焉察其所以而已矣今萬人調鐘不能比之律誠得知者一人而足矣說者之論亦猶此也誠得其數則無所用多矣夫車之所以能轉千里者以其要在三寸之轄夫勸人而弗能使也禁人而弗能止也其所由者非理也昔者衛君朝於吳吳王囚之欲流之於海說者冠蓋相望而弗能止魯君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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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鐘鼓之縣縞素而朝仲尼入見曰君胡為有憂色魯君曰諸侯無親以諸侯為親大夫無黨以大夫為黨今衛君朝於吳王吳王囚之而欲流之於海孰衛君之仁義而遭此難也吾欲免之而不能為奈何仲尼曰若欲免之則請子貢行魯君召子貢授之將軍之印子貢辭曰貴無益於解患在所由之道斂躬而行至於吳見太宰嚭太宰嚭甚悅之欲薦之於王子貢曰子不能行說於王奈何吾因子也太宰嚭曰子焉知嚭之不能也子貢曰衛君之來也衛國之半曰不若朝於晉其半曰不若朝於吳然衛君以為吳可以歸骸骨也故束身以受命今子受衛君而囚之又欲流之於海是賞言朝於晉者而罰言朝於吳也且衛君之來也諸侯皆以為蓍龜兆今朝於吳而不利則皆移心於晉矣子之欲成霸王之業不亦難乎太宰嚭入復之於王王報出令於百官曰比十日而衛君之禮不具者死子貢可謂知所以說矣魯哀公為室而大公宣子諫曰室大眾與人處則嘩少與人處則悲願公之適公曰寡人聞命矣築室不輟公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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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見曰國小而室大百姓聞之必怨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魯君曰聞命矣築室不輟公宣子復見曰左昭而右穆為大室以臨二先君之廟得無害於子乎公乃令罷役除版而去之魯君之欲為室誠矣公宣子止之必矣然三說而一聽者其二者非其道也夫臨河而釣日入而不能得一鯈魚者非江河魚不食也所以餌之者非其欲也及至良工執竿投而擐唇吻者能以其所欲而釣者也夫物無不可奈何有人無奈何鉛之與丹異類殊色而可以為丹者得其數也故繁稱文辭無益於說審其所由而已矣物類之相摩近而異門戶者眾而難識也故或類之而非或不類之而是或若然而不然者或不若然而然者諺曰鳶墮腐鼠而虞氏以亡何謂也曰虞氏梁之大富人也家充盈殷富金錢無量財貨無貲升高樓臨大路設樂陳酒積博其上遊俠相隨而行樓下博上者射朋張中反兩而笑飛鳶適墮其腐鼠而中遊俠遊俠相與言曰虞氏富樂之日久矣而常有輕易人之志吾不敢侵犯而乃辱我以腐鼠如此不報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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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務於天下請與公僇力一志悉率徒屬而必以滅其家此所謂類之而非者也何謂非類而是屈建告石乞曰白公勝將為亂石乞曰不然白公勝卑身下士不敢驕賢其家無管籥之信關楗之固大斗斛以出輕斤兩以內而乃論之以不宜也屈建曰此乃所以反也居三年白公勝果為亂殺令尹子椒司馬子期此所謂弗類而是者也何謂若然而不然子發為上蔡令民有罪當刑獄斷論定決於令尹前子發喟然有淒愴之心罪人已刑而不忘其恩此其後子發盤罪威王而出奔刑者遂襲恩者恩者逃之於城下之廬追者至踹足而怒曰子發視決吾罪而被吾刑怨之憯於骨髓使我得其肉而食之其知厭乎追者以為然而不索其內果活子發此所謂若然而不若然者何謂不然而若然者昔越王勾踐卑下吳王夫差請身為臣妻為妾奉四時之祭祀而入春秋之貢職委社稷效民力隱居為蔽而戰為鋒行禮甚卑辭其服其離叛之心遠矣然而甲卒三千人以禽夫差於姑胥此四策者不可不審也夫事之所以難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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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竄端匿跡立私於公倚邪於正而以勝惑人之心者也若使人之所懷於內者與所見於外者若合符節則天下無亡國敗家矣夫狐之捕雉也必先卑體彌耳以待其來也雉見而信之故可得而禽也使狐瞋目植睹見必殺之勢雉亦知驚憚遠飛以避其怒矣夫人偽之相欺也非直禽獸之詐計也物類相似若然而不可從外論者眾而難識矣是故不可不察也$X$

淮南子鴻烈解卷十九$
XX脩務訓$
或曰無為者寂然無聲漠然不動引之不來推之不往如此者乃得道之像吾以為不然嘗試問之矣若夫神農堯舜禹湯可謂聖人乎有論者必不能廢以五聖觀之則莫得無為明矣古者民茹草飲水採樹木之實食蠃蠬之肉時多疾病毒傷之害於是神農乃始教民播種五穀相土地宜燥濕肥墝高下嘗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辟就當此之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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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而遇七十毒堯立孝慈仁愛使民如子弟西教沃民東至黑齒北撫幽都南道交趾放讙兜於崇山竄三苗於三危流共工於幽州殛鯀於羽山舜作室築牆茨屋辟地樹谷令民皆知去巖穴各有家室南徵三苗道死蒼梧禹沐浴霪雨櫛扶風決江疏河鑿龍門辟伊闕修彭蠡之防乘四載隨山刊木平治水土定千八百國湯夙興夜寐以致聰明輕賦薄斂以寬民氓布德施惠以振困窮吊死問疾以養孤孀百姓親附政令流行乃整兵鳴條困夏南巢譙以其過放之歷山此五聖者天下之盛主勞形盡慮為民興利除害而不懈奉一爵酒不知於色挈一石之尊則白汗交流又況贏天下之憂而海內之事者乎其重於尊亦遠也且夫聖人者不恥身之賤而愧道之不行不憂命之短而憂百姓之窮是故禹之為水以身解於陽盱之河湯旱以身禱於桑山之林聖人憂民如此其明也而稱以無為豈不悖哉且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養其欲也聖人踐位者非以逸樂其身也為天下強掩弱眾暴寡詐欺愚勇侵怯懷知而不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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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積財而不以相分故立天子以齊一為一人聰明而不足以遍照海內故立三公九卿以輔翼之絕國殊俗僻遠幽間之處不能被德承澤故立諸侯以教誨之是以地無不任時無不應官無隱事國無遺利所以衣寒食飢養老弱而息勞倦也若以布衣徒步之人觀之則伊尹負鼎而乾湯呂望鼓刀而入周百里奚轉鬻管仲束縛孔子無黔突墨子無暖席是以聖人不高山不廣河蒙恥辱以乾世主非以貪祿慕位欲事起天下利而除萬民之害蓋聞傳書曰神農憔悴堯瘦癯舜霉黑禹胼胝由此觀之則聖人之憂勞百姓甚矣故自天子以下至於庶人四胑不動思慮不用事治求澹者未之聞也夫地勢水東流人必事焉然後水潦得谷行禾稼春生人必加功焉故五穀得遂長聽其自流待其自生則鯀禹之功不立而后稷之智不用若吾所謂無為者私志不得入公道嗜慾不得枉正術循理而舉事因資而立權自然之勢而曲故不得容者事成而身弗伐功立而名弗有非謂其感而不應攻而不動者若夫以火熯井以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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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山此用己而背自然故謂之有為若夫水之用舟沙之用鳩泥之用盾山之用虆夏瀆而冬陂因高為田因下為池此非吾所謂為之聖人之從事也殊體而合於理其所由異路而同歸其存危定傾若一志不忘於欲利人也何以明之昔者楚欲攻宋墨子聞而悼之自魯趨而十日十夜足重繭而不休息裂衣裳裹足至於郢見楚王曰臣聞大王舉兵將攻宋計必得宋而後攻之乎亡其苦眾勞民頓兵挫銳負天下以不義之名而不得咫尺之地猶且攻之乎王曰必不得宋又且為不義曷為攻之墨子曰臣見大王之必傷義而不得宋王曰公輸天下之巧士作雲梯之械設以攻宋曷為弗取墨子曰令公輸設攻臣請守之於是公輸般設攻宋之械墨子設守宋之備九攻而墨子九卻之弗能入於是乃偃兵輟不攻宋段乾木辭祿而處家魏文侯過其閭而軾之其僕曰君何為軾文侯曰段乾木在是以軾其僕曰段乾木布衣之士君軾其閭不已甚乎文侯曰段乾木不趨勢利懷君子之道隱處窮巷聲施千里寡人敢勿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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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乾木光於德寡人光於勢段乾木富於義寡人富於財勢不若德尊財不若義高乾木雖以己易寡人不為吾日悠悠慚於影子何以輕之哉其後秦將起兵伐魏司馬庾諫曰段乾木賢者其君禮之天下莫不知諸侯莫不聞舉兵伐之無乃妨於義乎於是秦乃偃兵輟不攻魏夫墨子跌蹄而趨千里以存楚宋段乾木闔門不出以安秦魏夫行與止也其勢相反而皆可以存國此所謂異路而同歸者也今夫救火者汲水而趨之或以甕瓴或以盆盂其方員銳橢不同盛水各異其於滅火鈞也故秦楚燕魏之謌也異轉而皆樂九夷八狄之哭也殊聲而皆悲一也夫謌者樂之徵也哭者悲之效也憤於中則應於外故在所以感夫聖人之心日夜不忘於欲利人其澤之所及者效亦大矣世俗廢衰而非學者多人性各有所修短若魚之躍若鵲之駁此自然者不可損益吾以為不然夫魚者躍鵲者駁也猶人馬之為人馬筋骨形體所受於天不可變以此論之則不類矣夫馬之為草駒之時跳躍揚蹄翹尾而走人不能制齕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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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噆肌碎骨蹶蹄足以破顱陷匈及至圉人擾之良御教之掩以衡扼連以轡銜則雖歷險超塹弗敢辭故其形之為馬馬不可化其可駕御教之所為也馬聾蟲也而可以通氣志猶待教而成又況人乎且夫身正性善發憤而成仁帽憑而為義性命可說不待學問而合於道者堯舜文王也沈湎耽荒不可教以道不可喻以德嚴父弗能正賢師不能化者丹朱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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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噆肌碎骨蹶蹄足以破顱陷匈及至圉人擾之良御教之掩以衡扼連以轡銜則雖歷險超塹弗敢辭故其形之為馬馬不可化其可駕御教之所為也馬聾蟲也而可以通氣志猶待教而成又況人乎且夫身正性善發憤而成仁帽憑而為義性命可說不待學問而合於道者堯舜文王也沈湎耽荒不可教以道不可喻以德嚴父弗能正賢師不能化者丹朱商均也曼頰皓齒形誇骨佳不待脂粉芳澤而性可說者西施陽文也啳癸哆噅籧蒢戚施雖粉白黛黑弗


是謂大通興利除害疏河決江文王四乳是謂大仁天下所歸百姓所親皋陶馬喙是謂至信決獄明白察於人情禹生於石契生於卵史皇產而能書羿左臂修而善射若此九賢者千歲而一出猶繼踵而生今無五聖之天奉四俊之才難欲棄學而循性是謂猶釋船欲而欲蹍水也夫純鈎魚腸之始下型擊則不能斷刺則不能入及加之砥礪摩其鋒鍔則水斷龍舟陸剸犀甲明鏡之始下型蒙然未見形容及其粉以玄錫摩以白旃鬢眉微豪可得而察夫學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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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砥錫也而謂學無益者所以論之過知者之所短不若愚者之所修賢者之所不足不若眾人之有餘何以知其然夫宋畫吳冶刻刑鏤法亂修曲出其為微妙堯舜之聖不能及蔡之幼女衛之稚質梱纂組雜奇彩抑墨質揚赤文禹湯之智不能逮夫天之所覆地之所載包於六合之內托於宇宙之間陰陽之所生血氣之精含牙戴角前爪後距奮翼攫肆蚑行蟯動之蟲喜而合怒而鬥見利而就避害而去其情一也雖所好惡其與人無以異然其爪牙雖利筋骨雖強不免制於人者知不能相通才力不能相一也各有其自然之勢無稟受於外故力竭功沮夫雁順風以愛氣力銜蘆而翔以備矰弋螘知為垤獾貉為曲穴虎豹有茂草野彘有艽莦槎櫛堀虛連比以像宮室陰以防雨景以蔽日此亦鳥獸之所以知求合於其所利今使人生於辟陋之國長於窮櫩漏室之下長無兄弟少無父母目未嘗見禮節耳未嘗聞先古獨守專室而不出門使其性雖不愚然其知者必寡矣昔者蒼頡作書容成造曆胡曹為衣后稷耕家



儀狄作酒奚仲為車此六人者皆有神明之道聖智之跡故人作一事而遺後世非能一人而獨兼有之各悉其知貴其所欲達遂為天下備今使六子者易事而明弗能見者何萬物至眾而知不足以奄之周室以後無六子之賢而皆修其業當世之人無一人之才而知其六賢之道者何教順施續而知能流通由此觀之學不可已明矣今夫盲者目不能別晝夜分白黑然而搏琴撫弦參彈復徽攫援摽拂手若蔑蒙不失一弦使未嘗鼓瑟者雖有離朱之明攫掇之捷猶不能屈伸其指何則服習積貫之所致故弓待檠而後能調劍待砥而後能利玉堅無敵鏤以為獸首尾成形礛諸之功木直中繩揉以為輪其曲中規隱括之力唐碧堅忍之類猶可刻鏤揉以成器用又況心意乎且夫精神滑淖纖微倏忽變化與物推移雲蒸風行在所設施君子有能精搖摩監砥礪其才自試神明覽物之博通物之壅觀始卒之端見無外之境以逍遙仿佯於塵埃之外超然獨立卓然離世此聖人之所以游心若此而不能間居靜思鼓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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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追觀上古及賢大夫學問講辯日以自娛蘇援世事分白黑利害籌策得失以觀禍福設儀立度可以為法則窮道本末究事之情立是廢非明示後人死有遺業生有榮名如此者人才之所能逮然而莫能至焉者偷慢懈惰多不暇日之故夫瘠地之民多有心者勞也沃地之民多不才者饒也由此觀之知人無務不若愚而好學自人君公卿至於庶人不自強而功成者天下未之有也詩雲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此之謂也名可務立功可疆成故君子積志委正以趣明師勵節亢高以絕世俗何以明之昔者南榮疇恥聖道之獨亡於己身淬霜露敕蹻趹跋涉山川冒蒙荊棘百捨重跰不敢休息南見老聃受教一言精神曉泠純聞條達欣然七日不食如饗太牢是以明照四海名施後世達略天地察分秋豪稱譽葉語至今不休此所謂名可強立者吳與楚戰莫囂大心撫其御之手曰今日距強敵犯白刃蒙矢石戰而身死卒勝民治全我社稷可以庶幾乎遂入不返決腹斷頭不旋踵運軌而死申包胥竭筋力以赴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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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伏屍流血不過一卒之才不如約身卑辭求救於諸侯於是乃贏糧跣走跋涉谷行上峭山赴深溪游川水犯津關躐蒙籠蹶沙石蹠達膝曾繭重胝七日七夜至於秦庭鶴跱而不食晝吟宵哭面若死灰顏色霉墨涕液交集以見秦王曰吳為封豨修蛇蠶食上國虐始於楚寡君失社稷越在草茅百姓離散夫婦男女不遑啓處使下臣告急秦王乃發車千乘步卒七萬屬之子虎逾塞而東擊吳濁水之上果大破之以存楚國烈藏廟堂著於憲法此功之可強成者也夫七尺之形心知憂愁勞苦膚知疾痛寒暑人情一也聖人知時之難得務可趣也苦身勞形焦心怖肝不避煩難不違危殆蓋聞子發之戰進如激矢合如雷電解如風雨員之中規方之中矩破敵陷陳莫能壅御澤戰必克攻城必下彼非輕身而樂死務在於前遺利於後故名立而不墮此自強而成功者也是故田者不強囷倉不盈官御不厲心意不精將相不強功烈不成侯王懈惰後世無名詩雲我馬唯騏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諮謨以言人之有所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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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於物者不可驚以怪喻於道者不可動以奇察於辭者不可耀以名審於形者不可遁以狀世俗之人多尊古而賤今故為道者必托之於神農黃帝而後能入說亂世暗主高遠其所從來因而貴之為學者蔽於論而尊其所聞相與危坐而稱之正領而誦之此見是非之分不明夫無規矩雖奚仲不能以定方圓無準繩雖魯般不能以定曲直是故鐘子期死而伯牙絕弦破琴知世莫賞也惠施死而莊子寢說言見世莫可為語者也夫項托七歲為孔子師孔子有以聽其言也以年之少為閭丈人說救敲不給何道之能明也昔者謝子見於秦惠王惠王說之以問唐姑梁唐姑梁曰謝子山東辯士固權說以取少主惠王因藏怒而待之後日復見逆而弗聽也非其說異也所以聽者易夫以徵為羽非弦之罪以甘為苦非味之過楚人有烹猴而召其鄰人以為狗羹也而甘之後聞其猴也據地而吐之盡寫其食此未始知味者也邯鄲師有出新曲者託之李奇諸人皆爭學之後知其非也而皆棄其曲此未始知音者也鄙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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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玉璞者喜其狀以為寶而藏之以示人人以為石也因而棄之此未始知玉者也故有符於中則貴是而同今古無以聽其說則所從來者遠而貴之耳此和氏之所以泣血於荊山之下今劍或絕側羸文嚙缺卷銋而稱以頂襄之劍則貴人爭帶之琴或撥剌枉橈闊解漏越而稱為楚莊之琴側室爭鼓之苗山之鋋羊頭之銷雖水斷龍舟陸剸兕甲莫之服帶山桐之琴澗梓之腹雖鳴廉隅脩營唐牙莫之鼓也通人則不然服劍者期於銛利而不期於墨陽莫邪乘馬者期於千里而不期於驊騮綠耳鼓琴者期於鳴廉修營而不期於濫肋號鐘誦詩書者期於通道略物而不期於洪範商頌聖人見是非若白黑之於目辨清濁之於耳聽眾人則不然中無主以受之譬若遺腹子之上隴以禮哭泣之而無所歸心故夫孿子之相似者唯其母能知之玉石之相類者唯良工能識之書傳之微者惟聖人能論之今取新聖人書名之孔墨則弟子句指而受者必眾矣故美人者非必西施之種通士者不必孔墨之類曉然意有所通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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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故作書以喻意以為知者也誠得清明之士執玄鑒於心照物明白不為古今易意攄書明指以示之雖闔棺亦不恨矣昔晉平公令官為鐘鐘成而示師曠師曠曰鐘音不調平公曰寡人以示工工皆以為調而以為不調何也師曠曰使後世無知音者則已若有知音者必知鐘之不調故師曠之欲善調鐘也以為後之有知音者也三代與我同行五伯與我齊智彼獨有聖智之實我曾無有閭里之聞窮巷之知者何彼並身而立節我誕謾而悠忽今夫毛嬙西施天下之美人若使之銜腐鼠蒙蝟皮衣豹裘帶死蛇則布衣韋帶之人過者莫不左右睥睨而掩鼻嘗試使之施芳澤正娥眉設笄珥衣阿錫曳齊紈粉白黛黑佩玉環揄步雜芝若籠蒙目視冶由笑目流眺口曾撓奇牙出靨䩉搖則雖王公大人有嚴志頡頏之行者無不憚悇癢心而悅其色矣今以中人之才蒙愚惑之智被污辱之行無本業所修方術所務焉得無有睥面掩鼻之容哉今鼓舞者繞身若環曾撓摩地扶旋猗那動容轉曲便媚擬神身若秋藥被風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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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結旌騁馳若騖木熙者舉梧檟據句枉蝯自縱好茂葉龍夭矯燕枝拘援豐條舞扶疏龍從鳥集搏援攫肆蔑蒙踴躍且夫觀者莫不為之損心酸足彼乃始徐行微笑被衣修擢夫鼓舞者非柔縱而木熙者非眇勁淹浸漸摩使然也是故生木之長莫見其益有時而修砥礪靡堅莫見其損有時而薄藜藿之生蠕蠕然日加數寸不可以為櫨棟楩柟豫章之生也七年而後知故可以為棺舟夫事有易成者名小難成者功大君子修美雖未有利福將在後至故詩雲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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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解卷二十$
XX泰族訓$
天設日月列星辰調陰陽張四時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風以乾之雨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見其所養而物長其殺物也莫見其所喪而物亡此之謂神明聖人象之故其起福也不見其所由而福起其除禍也不見其所以而禍除遠之則邇延之則疏稽之弗得察之不虛日計無算歲計有餘夫濕之至也莫見其形而炭已重矣風之至也莫見其象而木已動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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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行也不見其移騏驥倍日而馳草木為之靡縣烽未轉而日在其前故天之且風草木未動而鳥已翔矣其且雨也陰曀未集而魚已噞矣以陰陽之氣相動也故寒暑燥濕以類相從聲響疾徐以音相應也故易曰鶴鳴在陰其子和之高宗諒暗三年不言四海之內寂然無聲一言聲然大動天下是以天心呿唫者也故一動其本而百枝皆應若春雨之灌萬物也渾然而流沛然而施無地而不澍無物而不生故聖人者懷天心聲然能動化天下者也故精誠感於內形氣動於天則景星見黃龍下祥鳳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滿溢海不溶波故詩雲懷柔百神及河嶠岳逆天暴物則日月薄蝕五星失行四時乾乖晝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詩曰正月繁霜我心憂傷天之與人有以相通也故國危亡而天文變世惑亂而虹霓見萬物有以相連精祲有以相蕩也故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為也不可以筋力致也天地所包陰陽所嘔雨露所濡生萬物瑤碧玉珠翡翠玳瑁文彩明朗潤澤若濡摩而不玩久而不渝奚仲不能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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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般不能造此謂之大巧宋人有以象為其君為楮葉者三年而成莖柯豪芒鋒殺顏澤亂之楮葉之中而不可知也列子曰使天地三年而成一葉則萬物之有葉者寡矣夫天地之施化也嘔之而生吹之而落豈此契契哉故凡可度者小也可數者少也至大非度之所能及也至眾非數之所能領也故九州不可頃畝也八極不可道里也太山不可丈尺也江海不可鬥斛也故大人者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鬼神合靈與四時合信故聖人懷天氣抱天心執中含和不下廟堂而衍四海變習易俗民化而遷善若性諸己能以神化也詩雲神之聽之終和且平夫鬼神視之無形聽之無聲然而郊天望山川禱祠而求福雩兌而請雨卜筮而決事詩雲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此之謂也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月照其夜日照其晝陰陽化列星朗非其道而物自然故陰陽四時非生萬物也雨露時降非養草木也神明接陰陽和而萬物生矣故高山深林非為虎豹也大木茂枝非為飛鳥也流源千里淵深百仞非為蛟龍也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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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崇成其廣大山居木棲巢枝穴藏水潛陸行各得其所寧焉夫大生小多生少天之道也故丘阜不能生雲雨涔水不能生魚鱉者小也牛馬之氣蒸生蟣蝨蟣蝨之氣蒸不能生牛馬故化生於外非生於內也夫蛟龍伏寢於淵而卵割於陵螣蛇雄鳴於上風雌鳴於下風而化成形精之至也故聖人養心莫善於誠至誠而能動化矣今夫道者藏精於內棲神於心靜漠恬淡訟繆胸中邪氣無所留滯四枝節族毛蒸理洩則機樞調利百脈九竅莫不順比其所居神者得其位也豈節拊而毛脩之哉聖主在上位廓然無形寂然無聲官府若無事朝廷若無人無隱士無軼民無勞役無冤刑四海之內莫不仰上之德象主之指夷狄之國重譯而至非戶辯而家說之也推其誠心施之天下而已矣詩曰惠此中國以綏四方內順而外寧矣太王亶父處邠狄人攻之杖策而去百姓攜幼扶老負釜甑逾梁山而國乎岐周非令之所能召也秦穆公為野人食駿馬肉之傷也飲之美酒韓之戰以其死力報非券之所責也密子治亶父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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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期往觀化焉見夜漁者得小即釋之非刑之所能禁也孔子為魯司寇道不拾遺市買不豫賈田漁皆讓長而斑白不戴負非法之所能致也夫矢之所以射遠貫牢者弩力也其所以中的剖微者正心也賞善罰暴者政令也其所以能行者精誠也故弩雖強不能獨中令雖明不能獨行必自精氣所以與之施道故攄道以被民而民弗從者誠心弗施也天地四時非生萬物也神明接陰陽和而萬物生之聖人之治天下非易民性也拊循其所有而滌蕩之故因則大化則細矣禹鑿龍門辟伊闕決江濬河東注之海因水之流也后稷墾草發菑糞土樹谷使五種各得其宜因地之勢也湯武革車三百乘甲卒三千人討暴亂制夏商因民之欲也故能因則無敵於天下矣夫物有以自然而後人事有治也故良匠不能斫金巧冶不能鑠木金之勢不可斫而木之性不可鑠也埏埴而為器窬木而為舟鑠鐵而為刃鑄金而為鐘因其可也駕馬服牛令雞司夜令狗守門因自然也民有好色之性故有大婚之禮有飲食之性故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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饗之誼有喜樂之性故有鐘鼓管弦之音有悲哀之性故有衰絰哭踴之節故先王之制法也因民之所好而為之節文者也因其好色而制婚姻之禮故男女有別因其喜音而正雅頌之聲故風俗不流因其寧家室樂妻子教之以順故父子有親因其喜朋友而教之以悌故長幼有序然後修朝聘以明貴賤饗飲習射以明長幼時搜振旅以習用兵也入學庠序以修人倫此皆人之所有於性而聖人之所匠成也故無其性不可教訓有其性無其養不能遵道繭之性為絲然非得工女煮以熱湯而抽其統紀則不能成絲卵之化為雛非慈雌嘔暖覆伏累日積久則不能為雛人之性有仁義之資非聖人為之法度而教導之則不可使鄉方故先王之教也因其所喜以勸善因其所惡以禁奸故刑罰不用而威行如流政令約省而化耀如神故因其性則天下聽從拂其性則法縣而不用昔者五帝三王之蒞政施教必用參五何謂參五仰取象於天俯取度於地中取法於人乃立明堂之朝行明堂之令以調陰陽之氣以和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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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節以辟疾病之菑俯視地理以制度量察陵陸水澤肥墽高下之宜立事生財以除飢寒之患中考乎人德以制禮樂行仁義之道以治人倫而除暴亂之禍乃澄列金木水火土之性故立父子之親而成家別清濁五音六律相生之數以立君臣之義而成國察四時季孟之序以立長幼之禮而成官此之謂參制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婦之辨長幼之序朋友之際此之謂五乃裂地而州之分職而治之築城而居之割宅而異之分財而衣食之立大學而教誨之夙興夜寐而勞力之此治之綱紀也然得其人則舉失其人則廢堯治天下政教平德潤洽在位七十載乃求所屬天下之統令四岳揚側陋四岳舉舜而薦之堯堯乃妻以二女以觀其內任以百官以觀其外既入大麓烈風雷雨而不迷乃屬以九子贈以昭華之玉而傳天下焉以為雖有法度而朱弗能統也夫物未嘗有張而不馳成而不毀者也惟聖人能盛而不衰盈而不虧神農之初作琴也以歸神及其淫也反其天心夔之初作樂也皆合六律而調五音以通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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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及其衰也以沈湎淫康不顧政治至於滅亡蒼頡之初作書以辯治百官領理萬事愚者得以不忘智者得以志遠至其衰也為奸刻偽書以解有罪以殺不辜湯之初作囿也以奉宗廟鮮喬之具簡士卒習射御以戒不虞及至其衰也馳騁獵射以奪民時罷民之力堯之舉禹契后稷皋陶政教平姦宄息獄訟止而衣食足賢者勸善而不肖者懷其德及至其末朋黨比周各推其與廢公趨私內外相推舉姦人在朝而賢者隱處故易之失也卦書之失也敷樂之失也淫詩之失也辟禮之失也責春秋之失也刺天地之道極則反盈則損五色雖朗有時而渝茂木豐草有時而落物有隆殺不得自若故聖人事窮而更為法弊而改制非樂變古易常也將以救敗扶衰黜淫濟非以調天地之氣順萬物之宜也聖人天覆地載日月照陰陽調四時化萬物不同無故無新無疏無親故能法天天不一時地不一利人不一事是以緒業不得不多端趨行不得不殊方五行異氣而皆適調六藝異科而皆同道溫惠柔良者詩之風也淳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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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厚者書之教也清明條達者易之義也恭儉尊讓者禮之為也寬裕簡易者樂之化也刺幾辯義者春秋之靡也故易之失鬼樂之失淫詩之失愚書之失拘禮之失忮春秋之失訾六者聖人兼用而裁制之失本則亂得本則治其美在調其失在權水火金木土穀異物而皆任規矩權衡準繩異形而皆施丹青膠漆不同而皆用各有所適物各有宜輪圓輿方轅從衡橫勢施便也驂欲馳服欲步帶不厭新鈎不厭故處地宜也關雎興於鳥而君子美之為其雌雄之不乖居也鹿鳴興於獸君子大之取其見食而相呼也泓之戰軍敗君獲而春秋大之取其不鼓不成列也宋伯姬坐燒而死春秋大之取其不逾禮而行也成功立事豈足多哉方指所言而取一概焉爾王喬赤松去塵埃之間離群慝之紛吸陰陽之和食天地之精呼而出故吸而入新棄虛輕舉乘雲遊霧可謂養性矣而未可謂孝子也周公誅管叔蔡叔以平國弭亂可謂忠臣也而未可謂弟也湯放桀武王伐紂以為天下去殘除賊可謂惠君而未可謂忠臣矣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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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攻中山未能下中山烹其子而食之以示威可謂良將而未可謂慈父也故可乎可而不可乎不可不可乎不可而可乎可舜許由異行而皆聖伊尹伯夷異道而皆仁箕子比乾異趨而皆賢故用兵者或輕或重或貪或廉此四者相反而不可一無也輕者欲發重者欲止貪者欲取廉者不利非其有故勇者可令進鬥而不可令持牢重者可令埴固而不可令凌敵貪者可令進取而不可令守職廉者可令守分而不可令進取信者可令持約而不可令應變五者相反聖人兼用而財使之夫天地不包一物陰陽不生一類海不讓水潦以成其大山不讓土石以成其高夫守一隅而遺萬方取一物而棄其餘則所得者鮮而所治者淺矣治大者道不可以小地廣者制不可以狹位高者事不可以煩民眾者教不可以苛夫事碎難治也法煩難行也求多難澹也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銖而稱之至石必過石秤丈量徑而寡失簡絲數米煩而不察故大較易為智曲辯難為慧故無益於治而有益於煩者聖人不為無益於用而有益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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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者智者弗行也故功不厭約事不厭省求不厭寡功約易成也事省易治也求寡易澹也眾易之於以任人易矣孔子曰小辯破言小利破義小藝破道小見不達達必簡河以逶蛇故能遠山以陵遲故能高陰陽無為故能和道以優游故能化夫徹於一事察於一辭審於一技可以曲說而未可廣應也蓼菜成行甂甌有堤稱薪而爨數米而炊可以治小而未可以治大也員中規方中矩動成獸止成文可以愉舞而不可以陳軍滌杯而食洗爵而飲盥而後饋可以養少而不可以饗眾今夫祭者屠割烹殺剝狗燒豕調平五味者庖也陳簠簋列樽俎設籩豆者祝也齊明盛服淵默而不言神之所依者屍也宰祝雖不能屍不越樽俎而代之故張瑟者小弦急而大弦緩立事者賤者勞而貴者逸舜為天子彈五弦之琴歌南風之詩而天下治周公肴臑不收於前鐘鼓不解於懸而四夷服趙政晝決獄而夜理書御史冠蓋接於郡縣覆稽趨留戍五嶺以備越築修城以守胡然姦邪萌生盜賊群居事愈煩而亂愈生故法者治之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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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非所以為治也而猶弓矢中之具而非所以中也黃帝曰芒芒昧昧因天之威與元同氣故同氣者帝同義者王同力者霸無一焉者亡故人主有伐國之志邑犬群嗥雄雞夜鳴庫兵動而戎馬驚今日解怨偃兵家老甘臥巷無聚人妖菑不生非法之應也精氣之動也故不言而信不施而仁不怒而威是以天心動化者也施而仁言而信怒而威是以精誠感之者也施而不仁言而不信怒而不威是以外貌為之者也故有道以統之法雖少足以化矣無道以行之法雖眾足以亂矣治身太上養神其次養形治國太上養化其次正法神清志平百節皆寧養性之本也肥肌膚充腸腹供嗜慾養生之末也民交讓爭處卑委利爭受寡力事爭就勞日化上遷善而不知其所以然此治之上也利賞而勸善畏刑而不為非法令正於上而百姓服於下此治之末也上世養本而下世事末此太平之所以不起也夫欲治之主不世出而可與興治之臣不萬一以萬一求不世出此所以千歲不一會也水之性淖以清窮谷之汙生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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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不治其性也掘其所流而深之茨其所決而高之使得循勢而行乘衰而流雖有腐髊流漸弗能污也其性非異也通之與不通也風俗猶此也誠決其善志防其邪心啓其善道塞其奸路與同出一道則民性可善而風俗可美也所以貴扁鵲者非貴其隨病而調藥貴其擫息脈血知病之所從生也所以貴聖人者非貴隨罪而鑒刑也貴其知亂之所由起也若不修其風俗而縱之淫辟乃隨之以刑繩之以法法雖殘賊天下弗能禁也禹以夏王桀以夏亡湯以殷王紂以殷亡非法度不存也紀綱不張風俗壞也三代之法不亡而世不治者無三代之智也六律具存而莫能聽者無師曠之耳也故法雖在必待聖而後治律雖具必待耳而後聽故國之所以存者非以有法也以有賢人也其所以亡者非以無法也以無賢人也晉獻公欲伐虞宮之奇存焉為之寢不安席食不甘味而不敢加兵焉賂以寶玉駿馬宮之奇諫而不聽言而不用越疆而去荀息伐之兵不血刃抱寶牽馬而去故守不待渠塹而固攻不待衝降而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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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之與失賢也故臧武仲以其智存魯而天下莫能亡也璩伯玉以其仁寧衛而天下莫能危也易曰豐其屋蔀其家窺其戶闃其無人無人者非無眾庶也言無聖人以統理之也民無廉恥不可治也非修禮義廉恥不立民不知禮義法弗能正也非崇善廢醜不向禮義無法不可以為治也不知禮義不可以行法法能殺不孝者而不能使人為孔曾之行法能刑竊盜者而不能使人為伯夷之廉孔子弟子七十養徒三千人皆入孝出悌言為文章行為儀表教之所成也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還踵化之所致也夫刻肌膚鑱皮革被創流血至難也然越為之以求榮也聖王在上明好惡以示之經誹譽以導之親賢而進之賤不肖而退之無被創流血之苦而有高世尊顯之名民孰不從古者設法而不犯刑錯而不用非可刑而不刑也百工維時庶績咸熙禮義修而任賢德也故舉天下之高以為三公一國之高以為九卿一縣之高以為二十七大夫一鄉之高以為八十一元士故智過萬人者謂之英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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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者謂之俊百人者謂之豪十人者謂之傑明於天道察於地理通於人情大足以容眾德足以懷遠信足以一異知足以知變者人之英也德足以教化行足以隱義仁足以得眾明足以照下者人之俊也行足以為儀表知足以決嫌疑廉足以分財信可使守約作事可法出言可道者人之豪也守職而不廢處義而不比見難不苟免見利不苟得者人之傑也英俊豪傑各以小大之材處其位得其宜由本流末以重制輕上唱而民和上動而下隨四海之內一心同歸背貪鄙而向義理其於化民也若風之搖草木無之而不靡今使愚教知使不肖臨賢雖嚴刑罰民弗從也小不能制大弱不能使強也故聖主者舉賢以立功不肖主舉其所與同文王舉太公望召公奭而王桓公任管仲隰朋而霸此舉賢以立功也夫差用太宰嚭而滅秦任李斯趙高而亡此舉所與同故觀其所舉而治亂可見也察其黨與而賢不肖可論也夫聖人之屈者以求伸也枉者以求直也故雖出邪辟之道行幽昧之途將欲以直大道成大功猶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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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不得直道拯溺之人不得不濡足也伊尹憂天下之不治調和五味負鼎俎而行五就桀五就湯將欲以濁為清以危為寧也周公股肱周室輔翼成王管叔蔡叔奉公子祿父而欲為亂周公誅之以定天下緣不得已也管子憂周室之卑諸侯之力徵夷狄伐中國不得寧處故蒙恥辱而不死將欲以憂夷狄之患平夷狄之亂也孔子欲行王道東西南北七十說而無所偶故因衛夫人彌子瑕而欲通其道此皆欲平險除穢由冥冥至炤炤動於權而統於善者也夫觀逐者於其反也而觀行者於其終也故舜放弟周公殺兄猶之為仁也文公樹米曾子架羊猶之為知也當今之世醜必托善以自為解邪必蒙正以自為辟游不論國仕不擇官行不辟汙曰伊尹之道也分別爭財親戚兄弟構怨骨肉相賊曰周公之義也行無廉恥辱而不死曰管子之趨也行貨賂趣勢門立私廢公比周而取容曰孔子之術也此使君子小人紛然淆亂莫知其是非者也故百川並流不注海者不為川谷趨行蹐馳不歸善者不為君子故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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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乎可行善行歸乎仁義田子方段乾木輕爵祿而重其身不以欲傷生不以利累形李克竭股肱之力領理百官輯穆萬民使其君生無廢事死無遺憂此異行而歸於善者張儀蘇秦家無常居身無定君約從衡之事為傾覆之謀濁亂天下撓滑諸侯使百姓不遑啓居或從或橫或合眾弱或輔富強此異行而歸於醜者也故君子之過也猶日月之蝕何害於明小人之可也猶狗之晝吠鴟之夜見何益於善夫知者不妄發擇善而為之計義而行之故事成而功足賴也身死而名足稱也雖有知能必以仁義為之本然後可立也知能蹐馳百事並行聖人一以仁義為之準繩中之者謂之君子弗中者謂之小人君子雖死亡其名不滅小人雖得勢其罪不除使人左據天下之圖而右刎喉愚者不為也身貴於天下也死君親之難視死若歸義重於身也天下大利也比之身則小身之重也比之義則輕義所全也詩曰愷悌君子求福不回言以信義為準繩也欲成霸王之業者必得勝者也能得勝者必強者也能強者必用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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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者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也故心者身之本也身者國之本也未有得己而失人者也未有失己而得人者也故為治之本務在寧民寧民之本在於足用足用之本在於勿奪時勿奪時之本在於省事省事之本在於節用節用之本在於反性未有能搖其本而靜其末濁其源而清其流者也故知性之情者不務性之所無以為知命之情者不憂命之所無奈何故不高宮室者非愛木也不大鐘鼎者非愛金也直行性命之情而制度可以為萬民儀今目悅五色口嚼滋味耳淫五聲七竅交爭以害其性日引邪欲而澆其身夫調身弗能治奈天下何故自養得其節則養民得其心矣所謂有天下者非謂其履勢位受傳籍稱尊號也言運天下之力而得天下之心紂之地左東海右流沙前交趾後幽都師起容關至浦水士億有餘萬然皆倒矢而射傍戟而戰武王左操黃鉞右執白旄以麾之則瓦解而走遂土崩而下紂有南面之名而無一人之德此失天下也故桀紂不為王湯武不為放周處酆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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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方不過百里而誓紂牧之野入據殷國朝成湯之廟表商容之閭封比乾之墓解箕子之囚乃折桴毀鼓偃五兵縱牛馬搢笏而朝天下百姓歌謳而樂之諸侯執禽而朝之得民心也闔閭伐楚五戰入郢燒高府之粟破九龍之鐘鞭荊平王之墓捨昭王之宮昭王奔隨百姓父兄攜幼扶老而隨之乃相率而為致勇之寇皆方命奮臂而為之鬥當此之時無將卒以行列之各致其死卻吳兵復楚地靈王作章華之台發乾溪之役外內搔動百姓罷敝棄疾乘民之怨而立公子比百姓放臂而去之餓於乾溪食莽飲水枕塊而死楚國山川不變土地不易民性不殊昭王則相率而殉之靈王則倍畔而去之得民之與失民也故天子得道守在四夷天子失道守在諸侯諸侯得道守在四鄰諸侯失道守在四境故湯處亳七十里文王處酆百里皆令行禁止於天下周之衰也戎伐凡伯於楚丘以歸故得道則以百里之地令於諸侯失道則以天下之大畏於冀州故曰無恃其不吾奪也恃吾不可奪行可奪之道而非篡弒之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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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於持天下矣凡人之所以生者衣與食也今囚之冥室之中雖養之以芻豢衣之以綺繡不能樂也以目之無見耳之無聞穿隙穴見雨零則快然而嘆之況開戶發牖從冥冥見炤炤乎見炤炤猶尚肆然而喜又況出室坐堂見日月光乎見日月光曠然而樂又況登泰山履石封以望八荒視天都若蓋江河若帶又況萬物在其間者乎其為樂豈不大哉且聾者耳形具而無能聞也盲者目形存而無能見也夫言者所以通己於人也聞者所以通人於己也瘖者不言聾者不聞既瘖且聾人道不通故有瘖聾之病者雖破家求醫不顧其費豈獨形骸有喑聾哉心志亦有之夫指之拘也莫不事申也心之塞也莫知務通也不明於類也夫觀六藝之廣崇窮道德之淵深達乎無上至乎無下運乎無極翔乎無形廣於四海崇於太山富於江河曠然而通昭然而明天地之間無所系戾其所以監觀豈不大哉人之所知者淺而物變無窮曩不知而今知之非知益多也問學之所加也夫物常見則識之嘗為則能之故因其患則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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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犯其難則得其便夫以一世之壽而觀千歲之知今古之論雖未嘗更也其道理素具可不謂有術乎人欲知高下而不能教之用管准則說欲知輕重而無以予之以權衡則喜欲知遠近而不能教之以金目則快射又況知應無方而不窮哉犯大難而不懾見煩繆而不惑晏然自得其為樂也豈直一說之快哉夫道有形者皆生焉其為親亦戚矣享谷食氣者皆受焉其為君亦惠矣諸有智者皆學焉其為師亦博矣射者數發不中人教之以儀則喜矣又況生儀者乎人莫不知學之有益於己也然而不能者嬉戲害人也人皆多以無用害有用故智不博而日不足以鑿觀池之力耕則田野必辟矣以積土山之高修堤防則水用必足矣以食狗馬鴻雁之費養士則名譽必榮矣以弋獵博奕之日誦詩讀書聞識必博矣故不學之與學也猶瘖聾之比於人也凡學者能明於天下之分通於治亂之本澄心清意以存之見其終始可謂知略矣天之所為禽獸草木人之所為禮節制度構而為宮室制而為舟輿是也治之所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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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者仁義也所以為末者法度也凡人之所以事生者本也其所以事死者末也本末一體也其兩愛之一性也先本後末謂之君子以末害本謂之小人君子與小人之性非異也所在先後而已矣草木洪者為本而殺者為末禽獸之性大者為首而小者為尾末大於本則折尾大於要則不掉矣故食其口而百節肥灌其本而枝葉美天地之性也天地之生物也有本末其養物也有先後人之於治也豈得無終始哉故仁義者治之本也今不知事修其本而務治其末是釋其根而灌其枝也且法之生也以輔仁義今重法而棄義是貴其冠履而忘其頭足也故仁義者為厚基者也不益其厚而張其廣者毀不廣其基而增其高者覆趙政不增其德而累其高故滅智伯不行仁義而務廣地故亡其國語曰不大其棟不能任重重莫若國棟莫若德國主之有民也猶城之有基木之有根根深則本固基美則上寧五帝三王之道天下之綱紀治之儀表也今商鞅之啓塞申子之三符韓非之孤憤張儀蘇秦之從衡皆掇取之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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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術也非治之大本事之恆常可博聞而世傳者也子囊北而全楚北不可以為庸弦高誕而存鄭誕不可以為常今夫雅頌之聲皆發於詞本於情故君臣以睦父子以親故韶夏之樂也聲浸乎金石潤乎草木今取怨思之聲施之於弦管聞其音者不淫則悲淫則亂男女之辨悲則感怨思之氣豈所謂樂哉趙王遷流於房陵思故鄉作為山水之謳聞者莫不殞涕荊軻西刺秦王高漸離宋意為擊築而歌於易水之上聞者莫不瞋目裂眥發植穿冠因以此聲為樂而入宗廟豈古之所謂樂哉故弁冕輅輿可服而不可好也大羹之和可食而不可嘗也朱弦漏越一唱而三嘆可聽而不可快也故無聲者正其可聽者也其無味者正其足味者也吠聲清於耳兼味快於口非其貴也故事不本於道德者不可以為儀言不合乎先王者不可以為道音不調乎雅頌者不可以為樂故五子之言所以便說掇取也非天下之通義也聖王之設政施教也必察其終始其縣法立儀必原其本末不苟以一事備一物而已矣見其造而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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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觀其源而知其流故博施而不竭彌久而不垢夫水出於山而入於海稼生於田而藏於倉聖人見其所生則知其所歸矣故舜深藏黃金於嶄岩之山所以塞貪鄙之心也儀狄為酒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而絕旨酒所以遏流湎之行也師涓為平公鼓朝謌北鄙之音師曠曰此亡國之樂也太息而撫之所以防淫辟之風也故民知書而德衰知數而厚衰知券契而信衰知機械而實衰也巧詐藏於胸中則純白不備而神德不全矣琴不鳴而二十五弦各以其聲應軸不運而三十輻各以其力旋弦有緩急小大然後成曲車有勞逸動靜而後能致遠使有聲者乃無聲者也能致千里者乃不動者也故上下異道則治同道則亂位高而道大者從事大而道小者凶故小快害義小慧害道小辯害治苛削傷德大政不險故民易道至治寬裕故下不相賊至忠復素故民無匿情商鞅為秦立相坐之法而百姓怨矣吳起為楚減爵祿之令而功臣畔矣商鞅之立法也吳起之用兵也天下之善者也然商鞅之法亡秦察於刀筆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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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治亂之本也吳起以兵弱楚習於行陳之事而不知廟戰之權也晉獻公之伐驪得其女非不善也然而史蘇嘆之見其四世之被禍也吳王夫差破齊艾陵勝晉黃池非不捷也而子胥憂之見其必擒於越也小白奔莒重耳奔曹非不困也而鮑叔咎犯隨而輔之知其可與至於霸也勾踐棲於會稽修政不殆謨慮不休知禍之為福也襄子再勝而有憂色畏福之為禍也故齊桓公亡汶陽之田而霸智伯兼三晉之地而亡聖人見禍福於重閉之內而慮患於九拂之外者也原蠶一歲再收非不利也然而王法禁之者為其殘桑也離先稻熟而農夫耨之不以小利傷大獲也家老異飯而食殊器而享子婦跣而上堂跪而斟羹非不費也然而不可省者為其害義也待媒而結言聘納而取婦初絻而親迎非不煩也然而不可易者所以防淫也使民居處相司有罪相覺於以舉奸非不掇也然而傷和睦之心而構仇讎之怨故事有鑿一孔而生百隟樹一物而生萬葉者所鑿不足以為便而所開足以為敗所樹不足以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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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生足以為濊愚者惑於小利而忘其大害昌羊去蚤蝨而人弗庠者為其來蛉窮也狸執鼠而不可脫於庭者為捕雞也故事有利於小而害於大得於此而亡於彼者故行棋者或食兩而路窮或予踦而取勝偷利不可以為行而智術可以為法故仁知人材之美者也所謂仁者愛人也所謂知者知人也愛人則無虐刑矣知人則無亂政矣治由文理則無悖謬之事矣刑不侵濫則無暴虐之行矣上無煩亂之治下無怨望之心則百殘除而中和作矣此三代之所昌故書曰能哲且惠黎民懷之何憂讙兜何遷有苗智伯有五過人之材而不免於身死人手者不愛人也齊王建有三過人之巧而身虜於秦者不知賢也故仁莫大於愛人知莫大於知人二者不立雖察慧捷巧劬祿疾力不免於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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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鴻烈卷二十一$
XX要略$
夫作為書論者所以紀綱道德經緯人事上考之天下揆之地中通諸理雖未能抽引玄妙之中才繁然足以觀終始矣總要舉凡而語不剖判純樸靡散大宗懼為人之惽惽然弗能知也故多為之辭博為之說又恐人之離本就末也故言道而不言事則無以與世浮沈言事而不言道則無以與化游息故著二十篇有原道有俶真有天文有墬形有時則有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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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精神有本經有主術有繆稱有齊俗有道應有氾論有詮言有兵略有說山有說林有人間有修務有泰族也原道者盧牟六合混沌萬物象太一之容測窈冥之深以翔虛無之軫托小以苞大守約以治廣使人知先後之禍富動靜之利害誠通其志浩然可以大觀矣欲一言而寤則尊天而保真欲再言而通則賤物而貴身欲參言而究則外物而反情執其大指以內治五藏瀸濇肌膚被服法則而與之終身所以應待萬方鑒耦百變也若轉丸掌中足以自樂也俶真者窮逐終始之化嬴垀有無之精離別萬物之變合同死生之形使人遺物反己審仁義之間通同異之理觀至德之統知變化之紀說符玄妙之中通回造化之母也天文者所以和陰陽之氣理日月之光節開塞之時列星辰之行知逆順之變避忌諱之殃順時運之應法五神之常使人有以仰天承順而不亂其常者也地形者所以窮南北之修極東西之廣經山陵之形區川谷之居明萬物之主知生類之眾列山淵之數規遠近之路使人通回周備不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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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物不可驚以怪者也時則者所以上因天時下盡地力據度行當合諸人則形十二節以為法式終而復始轉於無極因循仿依以知禍福操捨開塞各有龍忌發號施令以時教期使君人者知所以從事覽冥者所以言至精之通九天也至微之淪無形也純粹之入至清也昭昭之通冥冥也乃始攬物引類覽取撟掇浸想宵類物之可以喻意象形者乃以穿通窘滯決瀆壅塞引人之意系之無極乃以明物類之感同氣之應陰陽之合形埒之朕所以令人遠觀博見者也精神者所以原本人之所由生而曉寤其形骸九竅取象與天合同其血氣與雷霆風雨比類其喜怒與晝宵寒暑並明審死生之分別同異之跡節動靜之機以反其性命之宗所以使人愛養其精神撫靜其魂魄不以物易己而堅守虛無之宅者也本經者所以明大聖之德通維初之道埒略衰世古今之變以褒先世之隆盛而貶末世之曲政也所以使人黜耳目之聰明精神之感動樽流遁之觀節養性之和分帝王之操列小大之差者也主術者君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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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也所以因作任督責使群臣各盡其能也明攝權操柄以制群下提名責實考之參伍所以使人主秉數持要不妄喜怒也其數直施而正邪外私而立公使百官條通而輻輳各務其業人致其功此主術之明也繆稱者破碎道德之論差次仁義之分略雜人間之事總同乎神明之德假象取耦以相譬喻斷短為節以應小具所以曲說攻論應感而不匱者也齊俗者所以一群生之短修同九夷之風氣通古今之論貫萬物之理財制禮義之宜擘畫人事之終始者也道應者攬掇遂事之蹤追觀往古之跡察禍福利害之反考驗乎老莊之術而以合得失之勢者也氾論者所以箴縷縩繺之間攕揳兒齵之郄也接徑直施以推本樸而兆見得失之變利病之反所以使人不妄沒於勢利不誘惑於事態有符曮晲兼稽時勢之變而與化推移者也詮言者所以譬類人事之指解喻治亂之體也差擇微言之眇詮以至理之文而補縫過失之闕者也兵略者所以明戰勝攻取之數形勢之機詐譎之變體因循之道操持後之論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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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知戰陣分爭之非道不行也知攻取堅守之非德不強也誠明其意進退左右無所失擊危乘勢以為資清靜以為常避實就虛若驅群羊此所以言兵也說山說林者所以竅窕穿鑿百事之壅遏而通行貫扃萬物之窒塞者也假譬取象異類殊形以領理人之意解除結細說捍摶囷而以明事埒事者也人間者所以觀禍福之變察利害之反鑽脈得失之跡標舉終始之壇也分別百事之微敷陳存亡之機使人知禍之為福亡之為得成之為敗利之為害也誠喻至意則有以傾側偃仰世俗之間而無傷乎讒賊螫毒者也修務者所以為人之於道未淹味論未深見其文辭反之以清靜為常恬淡為本則懈墮分學縱慾適情欲以偷自佚而塞於大道也今夫狂者無憂聖人亦無憂聖人無憂和以德也狂者無憂不知禍福也故通而無為也與塞而無為也同其無為則同其所以無為則異故為之浮稱流說其所以能聽所以使學者孳孳以自幾也泰族者橫八極致高乘上明三光下和水土經古今之道治倫理之序總萬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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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指而歸之一本以經緯治道紀綱王事乃原心術理性情以館清平之靈澄徹神明之精以與天和相嬰薄所以覽五帝三王懷天氣抱天心執中含和德形於內以莙凝天地發起陰陽序四時正流方綏之斯寧推之斯行乃以陶冶萬物游化群生唱而和動而隨四海之內一心同歸故景星見祥風至黃龍下鳳巢列樹麟止郊野德不內形而行其法藉專用制度神祇弗應福祥不歸四海不賓兆民弗化故德形於內治之大本此鴻烈之泰族也凡屬書者所以窺道開塞使後世庶知舉錯取捨之宜適外與物接而不眩內有以處神養氣宴煬至和而己自樂所受乎天地者也故言道而不明終始則不知所仿依言終始而不明天地四時則不知所避諱言天地四時而不引譬援類則不知精微言至精而不原人之神氣則不知養生之機原人情而不言大聖之德則不知五行之差言帝道而不言君事則不知小大之衰言君事而不為稱喻則不知動靜之宜言稱喻而不言俗變則不知合同大指已言俗變而不言往事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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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德之應知道德而不知世曲則無以耦萬方知氾論而不知詮言則無以從容通書文而不知兵指則無以應卒已知大略而不知譬喻則無以推明事知公道而不知人間則無以應禍福知人間而不知修務則無以使學者勸力欲強省其辭覽總其要弗曲行區入則不足以窮道德之意故著書二十篇則天地之理究矣人間之事接矣帝王之道備矣其言有小有巨有微有粗指奏卷異各有為語今專言道則無不在焉然而能得本知末者其唯聖人也今學者無聖人之才而不為詳說則終身顛頓乎混溟之中而不知覺寤乎昭明之術矣今易之乾坤足以窮道通義也八卦可以識吉凶知禍福矣然而伏羲為之六十四變周室增以六爻所以原測淑清之道而攟逐萬物之祖也夫五音之數不過宮商角徵羽然而五弦之琴不可鼓也必有細大駕和而後可以成曲今畫龍首觀者不知其何獸也具其形則不疑矣今謂之道則多謂之物則少謂之術則博謂之事則淺推之以論則無可言者所以為學者固欲致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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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而已也夫道論至深故多為之辭以抒其情萬物至眾故博為之說以通其意辭雖壇卷連漫絞紛遠緩所以洮汰滌蕩至意使之無凝竭底滯卷握而不散也夫江河之腐胔不可勝數然祭者汲焉大也一杯酒白蠅漬其中匹夫弗嘗者小也誠通乎二十篇之論睹凡得要以通九野徑十門外天地捭山川其於逍遙一世之間宰匠萬物之形亦優游矣若然者挾日月而不烑潤萬物而不秏曼兮洮兮足以覽矣藐兮浩兮曠曠兮可以游矣文王之時紂為天子賦斂無度殺戮無止康梁沈湎宮中成市作為炮烙之刑刳諫者剔孕婦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修德行義處岐周之間地方不過百里天下二垂歸之文王欲以卑弱制強暴以為天下去殘除賊而成王道故太公之謀生焉文王業之而不卒武王繼文王之業用太公之謀悉索薄賦躬擐甲胄以伐無道而討不義誓師牧野以踐天子之位天下未定海內未輯武王欲昭文王之令德使夷狄各以其賄來貢遼遠未能至故治三年之喪殯文王於兩楹之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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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遠方武王立三年而崩成王在褓襁之中未能用事蔡叔管叔輔公子祿父而欲為亂周公繼文王之業持天子之政以股肱周室輔翼成王懼爭道之不塞臣下之危上也故縱馬華山放牛桃林敗鼓折枹搢笏而朝以寧靜王室鎮撫諸侯成王既壯能從政事周公受封於魯以此移風易俗孔子修成康之道述周公之訓以教七十子使服其衣冠修其篇籍故儒者之學生焉墨子學儒者之業受孔子之術以為其禮煩擾而不說厚葬靡財而貧民服傷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用夏政禹之時天下大水禹身執虆垂以為民先剔河而道九岐鑿江而通九路辟五湖而定東海當此之時燒不暇撌濡不給扢死陵者葬陵死澤者葬澤故節財薄葬閒服生焉齊桓公之時天子卑弱諸侯力征南夷北狄交伐中國中國之不絕如線齊國之地東負海而北障河地狹田少而民多智巧桓公憂中國之患苦夷狄之亂欲以存亡繼絕崇天子之位廣文武之業故管子之書生焉齊景公內好聲色外好狗馬獵射亡歸好色無辨作為路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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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臺族鑄大鐘撞之庭下郊雉皆呴一朝用三千鐘贛梁丘據子家噲導於左右故晏子之諫生焉晚世之時六國諸侯溪異谷別水絕山隔各自治其境內守其分地握其權柄擅其政令下無方伯上無天子力徵爭權勝者為右恃連與國約重致剖信符結遠援以守其國家持其社稷故縱橫修短生焉申子者韓昭釐之佐韓晉別國也地墽民險而介於大國之間晉國之故禮未滅韓國之新法重出先君之令未收後君之令又下新故相反前後相繆百官背亂不知所用故刑名之書生焉秦國之俗貪狼強力寡義而趨利可威以刑而不可化以善可勸以賞而不可厲以名被險而帶河四塞以為固地利形便畜積殷富孝公欲以虎狼之勢而吞諸侯故商鞅之法生焉若劉氏之書觀天地之象通古今之事權事而立制度形而施宜原道之心合三王之風以儲與扈冶玄眇之中精搖靡覽棄其畛挈斟其淑靜以統天下理萬物應變化通殊類非循一跡之路守一隅之指拘繫牽連之物而不與世推移也故置之尋常而不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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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之天下而不窕$S1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