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方法论在实践中面对的第一个命题，就是小米公司的属性，
即小米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小米是一家以手机、智能硬件和IoT网
络为核心的消费电子和智能制造公司”
，这是小米对自身的完整定
义。这个定义，决定了小米作为一家科技公司的第一属性，也决定了
小米的第一关键词——
“技术”
。
科技公司的本质属性
小米早年就提出了“铁人三项”
，即“硬件、软件、互联网”并
举，后来又更新为2.0版本，即“硬件、互联网、新零售”（关于“铁
人三项”
，后文中会进行详细阐释），其中包括研发、产品定义、生
产、用户沟通、零售交付等诸多内涵。那么，小米到底是一家什么样
的公司？是一家科技公司，还是一家高效率向用户交付科技产品的公
司？这两个属性定义之间有着显著的区别。
其实，答案从一开始就特别明晰，小米既是一家研发、生产领先
科技产品的公司，又是一家高效率向用户交付科技产品的公司。唯有
如此，才能真正实现“铁人三项”
；也唯有如此，才能凭借技术实现
全链路的高效率。所以，归根结底，小米是一家科技公司。
技术是根本驱
动力
什么是科技公司？就是以技术创新为先导，以技术进步为根本驱
动，以技术支撑产品和交付以赢得用户的公司。
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公司，不同行业、不同类型的公司的核心驱
动力各有不同，有的是基于强大的渠道能力，有的是基于出色的供应
资源整合能力，有的是基于内容或创意能力。对科技公司而言，这些
能力都非常重要，但最终的长期发展保障还是归于技术。小米是一家
科技公司，这就决定了它的安身立命之本和长期发展之源，必须是技
术。
技术是关键成长的核心推力
2010年刚诞生时，小米的手机硬件研发团队（主要来自摩托罗
拉）就拥有了当时业界堪称一流的技术能力，这也是小米能够快速驾
驭高通旗舰芯片全球首发的原因。从创业之初，小米就在美国圣迭戈
派驻团队跟高通总部研发团队进行联调开发。
同时，来自微软、谷歌、金山的团队形成了业界一流的互联网和
软件能力，MIUI的体验产生了巨大的标杆引领作用，甚至其中的不少
交互体验创新和底层机制创新（如强力控制App间“链式互相唤醒”的
“对齐唤醒”机制）被安卓原生系统吸收采纳。
这些技术创新让小米的第一代手机产品立刻赢得了数码发烧友的
青睐，极大地鼓舞了国产手机品牌与国外品牌正面竞争的信心。
事实上，从2012年开始，5G Wi-Fi，Wi-Fi 6，NFC的应用及公交
卡、门禁卡、银行卡等应用生态建立，Type-C接口应用，高精度双频
GPS，安卓领域的结构光人脸识别技术及应用，大功率高速快充（包括
有线快充、无线快充及无线反向充电），以及GaN技术在充电技术领域
的应用等众多用户高度关注的体验功能背后的技术研发和应用，小米
都是主要推动者。
在工艺领域，小米率先研发、启用并积累了不锈钢、曲面玻璃、
全陶瓷机身等工艺技术。
在手机形态领域，小米MIX率先开创“全面屏”
，并构建了由屏
幕、声学、小型化摄像头和机身工艺等构成的完整的技术体系，指明
了当代智能手机的发展方向，并在屏下摄像头等众多演进技术中率先
研发出代际领先的方案。
在交互形态领域，小米更是率先在人工智能语音应用的整体体系
方面提供了从智能音箱、手机、平板、个人计算机到电视等跨终端的
完整体验，带动了一系列设备及服务应用的体验进步和快速普及。
在小米历次重大成长跃进背后，技术研发都是最为关键的驱动
力。比如，小米第一代、第二代手机的巨大成功，源自对发烧性能旗
舰的实现；小米4的成功，源自对不锈钢工艺的率先探索，以及手机与
手环等IoT设备互联交互技术的领先；小米5、小米6的口碑二次起飞，
源自屏幕、影像和陶瓷、亮银等机身工艺的加持；小米MIX彻底重新激
活小米，源自全面屏技术体系+陶瓷机身工艺石破天惊的创新；小米10
开始的高端化进程，让小米取得了目前国产高端手机市场领先优势，
则源自影像、屏幕、充电、电池、通信优化、材质工艺、声学等全方
位的技术研发进步。
坚定持续加大投入
时至今日，基于庞大的业务布局，小米已经建立起一个覆盖极
广、跨度极大、深度极深的技术体系。其中，最基础、最关键、技术
密度最大的有五大板块。
第一个板块是硬件及驱动板块。小米手机等产品中应用的相机技
术、显示与触控技术，以及领先业界的快速充电技术、无线充电技术
等，都属于此类。小米还在芯片领域进行战略布局，发布了两款自研
芯片——影像芯片澎湃C1和充电芯片澎湃P1，实现了芯片在高端手机
上的量产交付。未来在芯片布局方面小米还将加大力度。此外，小米
还在底层系统软件（BSP）优化方面大力布局，做到将强大的芯片做出
业界最好的调校，优化CPU、GPU等的性能及功耗的核心体验。
第二个板块是系统及基础软件。小米成立之初的第一款产品是
MIUI，也就是深度定制的安卓系统。小米从成立到今天，已经建立了
数千人的操作系统深度定制和开发团队，在操作系统方面有很深入的
研究。在2020年小米开发者大会上，小米发布了Xiaomi Vela物联网嵌
入式软件平台，在开源和物联网操作系统方面迈出很大的一步。小米
还将操作系统提升到应用开发框架的层面，由小米牵头完成的移动应
用开发框架快应用已经被业界广泛认同，目前国内的主流终端厂商都
是快应用联盟的成员。
第三个板块是通信技术。小米在信息通信技术方面很早就开始布
局核心技术的研发。在蜂窝网络通信方面，小米目前有专门的5G/6G标
准化团队，负责3GPP主流蜂窝网络技术的预研工作；此外，在Wi-Fi和
蓝牙技术等局域网通信技术方面，小米也做了大量的技术和产品的研
发。小米是第一个在中国市场推出Wi-Fi 6路由器的厂家，目前在小米
的产品体系中已大量布局Wi-Fi mesh和蓝牙mesh等先进局域网技术。
第四个板块是人工智能。在人工智能领域中，小米在声学、语
音、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深度学习、知识图谱等领域都具备
很强的自研能力。以小米智能生活助手“小爱同学”为例。小爱同学
是一个集声学、语音、自然语言处理（NLP）、搜索推荐、知识图谱等
人工智能技术为一体的综合应用场景，覆盖了手机、音箱、电视等多
种硬件，做到了端到端技术的全部自研。
第五个板块是设计。设计也是一个纵观所有领域的技术板块。小
米在结构设计、外观工艺和工业设计，以及交互设计领域建立了强大
的团队，并在业内开了众多新工艺、新设计、新交互技术和应用的先
河。
在小米广阔的技术布局版图中，深度的底层技术创新正在不断涌
现。这一点从2020年开始的小米“百万美金技术大奖”的获奖名单中
就可以看出来。
2020年年初第一届大奖的获奖项目，是全球第一款环绕屏手机MIX
Alpha。这款手机以环绕机身360度的显示屏幕，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视
觉震撼。在这样的震撼背后，是七大项业内首创技术和近百项专利。
其中最为关键的技术类别有三项：屏幕固曲分层贴合技术、5G高整合
度LCP天线方案、环绕屏软件解决方案，这三项技术都为业内首创。尤
其是小米自主研发的屏幕贴合技术，被认为是决定整个项目生死的关
键。研发团队创造性地把屏幕结构拆分到可能的最小单元，然后把各
层分别按照前所未有的曲面形态进行贴合，降低屏体内的残余应力，
从而获得了震撼、空前的环绕视野。
MIX Alpha可以被看作跳出正面屏占比的一次大胆尝试，其研发团
队囊括了架构、屏幕、天线、系统框架、触控指纹等压感技术、结构
设计等技术专业，要解决的问题几乎没有任何经验参考。MIX Alpha探
索了显示、结构、天线设计等技术的极限，同时也回答了行业内的一
个问题：屏占比的终极是什么？不是将屏幕做大，而是折叠。尽管由
于形态太过超前，量产难度过大，MIX Alpha最终没有大规模量产，但
小米研发团队仍然将“环绕屏”作为长期探索的方向之一
，孜孜不倦
地追求技术与交互的最优解。
2021年年初，第二届技术大奖评选到最后，两个团队的成果不分
上下。于是我就支持小米集团技术委员会的决定，给两个团队各发100
万美元大奖。
其中一个项目是MIUI隐私保护项目。2020年的年初与年末接连发
布的MIUI 12和MIUI 12.5，用激进的隐私保护措施引发了行业内外不
小的震动。2020年4月，率先登场的MIUI 12推出了隐私保护三叉戟：
照明弹记录系统所有事件并通知用户应用的敏感行为，把知情权交给
用户；拦截网和隐匿面具则把选择权和管理权交给了用户，让用户对
应用的权限管理更加有力。MIUI 12的隐私保护功能一经上线，就受到
了行业的高度关注，引发了全行业对隐私保护的讨论。这种将系统中
隐藏的隐私权限毫无保留地展现给用户的坦诚，不仅收获了用户的好
评，还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一系列权威隐私认证，开了业内先河。同
年12月发布的MIUI 12.5将隐私保护再次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其中包括
全球首个基于差分隐私的融合模糊定位和安卓系统首个默认开启的隐
私隔离沙盒，将敏感隐私信息独立隔离，以有效保护照片和社交信
息。
另一个项目是业内首发的120W有线秒充技术。这项技术在硬件架
构上至少实现了5项行业首次：首创120W有线充电+50W无线充电+10W无
线反充的三重快充架构；首个4∶2直充架构，采用自主定制充电芯
片；首创蝶式双电芯结构电池；首个6C高性能石墨烯电芯体系；首个
量产的高性能120W充电器。这项技术不只在硬件上取得突破，在充电
算法上也实现了突破。小米秒充团队在行业内首创充电仿真评估方
法，可以提前预估120W充电性能，并针对瓶颈问题优化设计。最终，
120W有线秒充技术成为2020年最受用户认可的小米硬核技术之一
。现
在，这条技术路径已经迅速进化到行业首发的120W单电芯秒充技术和
200W优先充电技术。目前，小米申请的充电技术全球专利已经超过
1400项。
2022年年初的第三届大奖更是让我惊喜，这一年的大奖得主是
CyberDog四足仿生机器人团队，9人核心团队中有两位2020年校招的应
届毕业生，而且这两位年轻的工程师在团队中扮演了核心贡献者的角
色。作为一个全新的探索性项目，我们的四足机器人是采用相对成熟
稳定的ROS系统，还是激进地选择更新但成熟度低、工作量更大的ROS
2系统？在项目初期，团队均认可ROS 2的技术优势，但是考虑到项目
的开发进度与工作量，对是否使用ROS 2有争议。正是年轻的工程师在
工作群中撰写了超过3000字的长文，从技术角度论证并说服团队坚定
地采用ROS 2系统，并担纲起研发主力角色，进行了大量的创新开发工
作，奠定了这个项目技术架构的先进性和可扩展性。
这个项目并不是公司根据业务需求规划出来的，而是工程师们凭
借对技术的追求和对酷产品的向往，自发组织、自主立项做出来的，
凭借极小的团队，用一年多时间就做出了世界范围内堪称先进的四足
仿生机器人产品，赢得了业内和发烧友群体的广泛赞誉。同时，其中
的视觉追踪技术还应用在了手机核心产品上，成为小米12系列广受用
户好评的计算摄影新技术“万物追焦”功能。在这个项目上，小米申
请了超过100项全球专利。
这样的技术创新近年来在小米正呈现井喷的趋势，小米在五大技
术板块积累起了可观的专利体系，全球专利授权数超过了2.5万件，另
外有2万多件专利申请正在审查阶段。2019—2021年，小米连续3年进
入“德温特全球创新百强”榜单。2021年度，小米进入PCT国际专利申
请量全球前50和欧洲专利申请量全球前30。
这些积累来自小米不断加大的研发投入和小米研发团队的持续努
力。我自己就是工程师出身，小米的8位联合创始人中，6位是工程
师，2位是工业设计师，全部都是研发背景。小米如今的管理团队和研
发团队都有着极强的研发经验和对技术的热诚。小米自诞生以来，
一
直坚决地持续加大研发投入。作为一家成立仅12年的公司，小米的研
发投入超过了几乎所有科技巨头公司同时期水平。2021年，小米研发
投入132亿元，位列所有中国科技企业研发投入前20（据2020年12月17
日欧盟委员会发布的2020年欧盟工业研发投入记分牌），同比增长
42.3%，近6年复合年增长率超过了40%。为了给工程师提供最优良的工
作环境，我们在4个国家的10个城市建立了研发中心，目前使用和在建
的实验室有430多间。其中，在小米科技园就有128间实验室，建筑面
积达1.2万平方米。这些实验室拥有最先进的设备，涵盖了几十个学科
领域的实验能力。
2021年年底，我们再度更新研发投入计划：未来5年，我们的研发
投入将超过1000亿元。同时，小米的研发团队也在不断壮大，2021
年，小米研发团队规模约1.5万人，占员工总数的44%。
对科技公司而言，技术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深入地理解、掌
握技术，不仅是当下出色性能、优秀体验的核心基础，更是持续优化
性能与体验、交付杰出产品及服务，以及持续洞见未来技术、产业发
展方向并保持领先的关键保障。我们大致可以把技术创新分成三类：
小米的研发费用保持大幅增长
小米稳定性实验室内部
• 集成式技术创新：通过把各个已有的技术单项有机地组合起
来、融会贯通，集成一种新产品或新的工艺生产方式。
• 自主技术创新：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独特的核心技术，在此
基础上实现新产品的价值。
• 面向未来的颠覆式技术创新：颠覆式技术创新需要前两者的
高水平实现和底层核心技术的强大自研能力，门槛高，未来价值更
大。
与技术创新对应的，是产品与技术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
一种关
系是产品驱动技术，就是产品有需求，技术给出解决方案。这时候可
以集成第三方或自研的技术方案，以形成完整的产品需求解决方案。
如果在相应领域内，自研技术积累还不够，那么在受约束的时间内往
往以集成第三方技术的集成式技术创新为主。而另一种关系则是产品
和技术互相驱动，因为技术更新速度非常快，通过技术反过来推动需
求也成为一种趋势。特别是，当自研技术得到充分积累之后，这些充
分积累的技术反过来推动产品立项，从自主研发技术创新跃进到面向
未来的颠覆式技术创新。
小米的技术体系发展就是从集成式技术创新起步，很快进入自主
式技术创新，并持续深入底层核心颠覆式的技术创新。只有真正理解
技术、掌握技术，建立持续深化演进的技术体系，才能提供性能和体
验出众的产品和服务。
吃透、主导关键技术环节
技术实现至关重要，而技术实现背后的理解和把握，则更加重
要。这也是“科技公司”与“交付科技产品的公司”最本质的不同：
技术实现，不是合作伙伴那里有什么就拿什么，给什么就用什么，缝
补拼贴将就着用；而是真正有思考、有积累，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
怎么实现要的结果，并且通过自己的能力要么独立实现，要么主导牵
引合作伙伴一起去实现，并能提供独特的、性能体验的最优解。
从业态看，小米是一家以面向终端消费者提供产品和服务为主的
公司，要实现产品交付有很多种方法，如整合供应链资源、外包研发
方案等等，但如果小米要建立自己的技术能力，并不断拿出颠覆性创
新成果，就必须实现对关键技术环节的掌握和主导。
近年来，大众对技术的构建和使用存在一种刻板的印象，即依据
是否自产关键零组件来判断是否有技术含量。实际上，无论是像三星
这样的“垂直整合”模式——几乎所有元器件都是自产的，还是像苹
果这样深度整合全球供应链，都无碍于对技术的理解和掌控，从而交
付出令人赞叹的体验。
所以，是否大量自产零组件并非关键，自身技术构建的体系性、
对关键技术环节的把控力才是关键。把控力的体现，就是关键技术要
么有领先同业的自研能力，要么和合作伙伴有超越同业的深度合作，
并有足够的把控力和牵引力，本质上都是吃透关键技术领域，对技术
方向、设计方案、关键技术细节、制造方案有足够的主导性。
关键赛道的重点突破
技术版图辽阔，就更要集中力量重点突破。在关键赛道持续投
入，集中攻关，形成足够的持续压强，就有机会实现快速突破成长。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是影像战略。小米早期优先追求绝对性能，随
后是工艺，对影像领域重视程度不足。从2016年发布小米5起，小米开
始注重影像体验，从率先使用4轴防抖开始重点投入影像赛道。当年，
我接手手机部之后，设立了核心器件部，相机、屏幕是其中最关键的
团队。小米6又在“光学变焦的人像拍摄”方面取得了关键突破，赢得
了出色的口碑。
随后，我们将相机团队从核心器件部中独立出来，成立了相机
部，并持续投入大量的资源，早期只有一位工程师负责相机调教，现
在小米相机部研发团队已有约2000人，研发中心遍布全球10个城市，
在光学设计、镜头模组开发、色彩影调调校、计算摄影算法等多个领
域重点攻关。在拥有先进、完整的技术体系的同时，小米相机部联合
三星、索尼等上游合作伙伴，使用我们的技术，按照我们的设计方案
和指标，以及调校方法和标准，联合研发、调教定制元器件和相机系
统，短短数年就取得了重大突破，在人像拍摄、夜景拍摄、极速抓拍
等最受关注的场景中提供了杰出的体验。
从2018年开始，在专业相机评测机构DXOMARK的榜单上，小米持续
位居前列，2021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占据榜首。我们对移动摄影
的深刻理解，以及积累的技术能力与经验，还吸引影像领域百年传奇
品牌徕卡主动伸来合作橄榄枝。2022年5月，双方正式宣布达成影像战
略合作协议；2022年7月，双方推出了联合研制的首款作品Xiaomi 12S
Ultra，被认为是第一次让专业徕卡色彩影调来到了手机上，为移动摄
影开启了全新的时代。
在这些努力的基础之上，小米宣布影像战略升级，将影像作为小
米“从性能领先到体验优先”的战略变革的关键高地，小米相机部也
据此制订了5年影像战略规划，基于系统的影像技术布局提出了“超越
人眼、感知人心”的核心理念，以及两大未来手机影像技术演进方
向。
一是“超维融合光学”
，就是在原先小米优良的光学体系下，将
每一帧镜头无限趋近极致的光学标准，在此基础上建立融合光学架
构，将光学维度扩充为空间、时间、光影三大维度并“无感融合”
：
从平面增加像场空间深度信息，扩充为空间融合光学；从普通单帧/多
帧画面采集，增加“全新动态视觉采集”
，实现每秒上万帧的运动采
集能力，扩充为时间融合光学；从普通环境光采集，增加16通道多光
谱采集，扩充为光影融合光学。
二是“仿生色彩引擎”
，即基于小米此前的色彩影调体系，拟合
人类感知，通过复合传感器检测+采集，实现超越人眼的色彩空间映
射，以及海量机器学习实现人脑感知的色貌还原。仿生人眼采集+仿生
人脑处理，最终真正实现人脑想要“看”到的颜色，以此得到人类感
知的“真实”
。
形成强大的自研技术体系，并据此形成独特的技术理念和对未来
演进方向的研判，构建创新的技术池，以此主导、牵引我们跟技术伙
伴的联合研制合作，这不再是简单的技术“拿来主义”拼贴构成的黑
箱，而是基于完整思考和创新的技术体系掌握。
屏幕显示团队也是一样，我们从小米9开始，在业内率先启用了
“原色屏”
，就是凭借自身的技术积累和对关键显示技术的把控，投
入重金，跟优秀的上游供应商一起，根据我们提供的技术方案及相关
指标体系，联合研发定制极高色准、能极致还原真实色彩的屏幕，再
对每一块屏幕进行校准，将Delta E值控制到小于1（这个值越小越
好）的水平，达到了专业显示屏幕的顶级水准。
和相机、屏幕类似的领域，还包括充电技术体系、声学技术等。
在这些领域中，小米凭借对技术的深刻理解和掌握，迅速建立起厚实
庞大的自研体系，并持续赢得一系列关键突破和长足进步，为小米产
品体验的显著提升提供了强有力的核心支撑。
基于自身技术体系的长期积累和研判，预见新世代技术浪潮即将
涌来，也是选择关键技术赛道并迅速投入的核心决策依据。以小米AI
实验室为例，2016年左右，基于对AI技术的理解和判断，小米迅速集
中兵力投入AI赛道。作为小米AI技术的“试验田”和“弹药库”
，小
米AI实验室目前拥有计算机视觉、声学、语音、自然语言处理、知识
图谱、机器学习等6个研究方向的团队，近年来自研的一系列AI技术达
到了业内一流或领先水平，并且已经广泛应用到小米的手机、AIoT、
新零售、互联网等业务和产品中。据不完全统计，近3年来，小米AI实
验室面向小米全集团业务交付的算法和功能超过1000项。在大量交付
的同时，实验室也不断地预研迭代，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除了在
ACL、SIGIR、INTERSPEECH、AAAI等著名技术会议上发表数十篇学术论
文外，实验室还在国内外权威技术竞赛中获得16项冠军，展现出很强
的技术能力，申请专利400多项。2021年度，小米AI实验室入选《麻省
理工科技评论》中国人工智能创新研究院榜单。
小米在AI等方面的大力投入和广泛落地，也给公司带来了一系列
荣誉。2019年，小米入选科技部智能家居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开放创
新平台。2020年，小米获批国家博士后科研工作站。
这些集中压强、重点突破的赛道，在小米整体技术体系的构建和
完善中，很快发挥出强大的支撑牵引作用。所以，在做技术等体系规
划建设时，相比全面推进，不妨先分析权重，寻找支点，这样往往能
撬动更高的效率。
志存高远，不好高骛远；脚踏实地，不忘仰望星空
关于研发，很多人认为团队越大越好，目标越高越好，投入越多
越好，进展越快越好。但在实际执行中并不一定如此，这里面有三个
关键因素需要考量：
• 技术发展和研发积累的客观规律。
• 与公司当下战略推进步调和资源合理分配的匹配程度。
• 长期演进的整体技术体系构建需求。
举个例子，关于芯片，小米早年就曾犯过错误。2014年，小米开
始了造芯的努力。我们从小米手机硬件研发团队中派出了一支小分
队，组建了松果公司。最初只有不到20个人，
一开始就瞄准芯片领域
的顶端——以CPU为核心的手机SoC。经过3年多的努力，投入约10亿元
人民币，团队建制达到了200多人，终于拿出了第一款芯片澎湃S1，小
米由此成为全球仅有的4家能造芯的终端手机品牌之一（在此之前有苹
果、三星和华为），公司上下都兴奋不已。2017年年初，我们正式发
布了这款产品，搭载在一款特别机型小米5C上。但随后，芯片业务进
展不顺，开始陷入僵局，第二代产品S2迟迟没有发布，最终松果公司
进行改组，分拆出一家独立新公司，业务转向了IoT芯片。
这是个令人遗憾的结果，让很多人，包括忠实的米粉、用户不
解，也让我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并非小米对芯片业务三心二意，缺
乏持续投入的定力，而是因为我们对芯片业务理解不够深刻，错误估
计了业务的难度，选择了错误的前进路径。
小米没有放弃芯片业务，只是改换了方式，从ISP自研影像芯片和
自研充电芯片等领域做起，让团队不断练手、积累经验，与小米集团
关键技术环节的技术能力建设相匹配，同步前进，以战养战，脚踏实
地又架构严整、目标明晰地前进。在自研芯片的加持下，小米在影
像、充电等领域的技术积累迅速提升，交付的体验也持续大幅跳升，
赢得了用户的赞许。比如2021年发布的澎湃C1芯片，提供了强大、稳
定的图像处理能力，配合自研的图像处理算法，能够在黑暗场景中提
供更快、更精准的对焦性能，以及更精准的白平衡算法，精准还原复
杂环境光环境。此外，随着自研芯片供给规模的提升，相关业务的成
本也得到了有效的优化，形成了有效的良性互动。未来，大家会看到
澎湃芯片家族更加全面而强大的阵容。
为保障技术研发目标明确、步调稳健、路径清晰合理，小米集团
技术委员会设定了研发工作的不同层次：
• 面向当前产品的研发：以按时高质量交付为目标。
• 面向1~3年后产品的预研：以先进性为目标，打造下一代产
品的差异化竞争能力。
• 面向3~5年及以后的预研：以极度创新性甚至颠覆性自研为
目标，为集团建立未来竞争优势。
在分层次研发之外，小米不断对研发体系进行梳理进化，在前面
提到的五大板块的基础上，小米正在推进整合构建更具一体性的集团
整体技术架构。
小米技术架构
• 感知层：光学技术体系、声学识别、毫米波雷达技术和各类
传感器技术等。
• 通信层：5G/6G通信技术、Wi-Fi 6、Mesh蓝牙、NFC等及基
于以上通信技术的互联互通通信协议。
• AI层：小米大脑，形成统一的AI能力架构，为各业务在各场
景下的AI算法、算力需求提供支撑。
• 系统层：手机、IoT设备、智能座舱与智能家庭的系统融合
及与云技术的紧密融合。
• 计算层：芯片集群，包括我们的合作伙伴提供的芯片和自研
芯片的技术能力。
• 输出层：屏幕显示技术、声学技术、机械臂等自动控制技
术。
通过构建这一体系架构，我们把原先散布在全集团各业务板块中
的研发项目和研发资源整合在了统一的框架下，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有
持续协同演进能力的整体，并能为全集团业务在全场景中的需求所调
用，大大提升了研发效率。比如，人形机器人上的光学感知技术可以
复用到相机抓拍功能和汽车业务的场景感知，四足机器人
（CyberDog，花名：铁蛋）中的机械臂技术也可以用在扫地机上。而
这一切不断进化的技术能力，都可以被我们科技生态中的合作伙伴和
用户共享。
更重要的是，基于此，我们将推动小米科技生态的升级进化，不
再只是实现“万物互联”
，而是推动“以人为中心，实现人与万物的
连接”
。科技的终极形态是形成一个完整的、懂人性的技术拟生命
体，而基于我们今天正在推动构建的技术框架，就是它的骨架轮廓。
在这个科技生态框架中，我们的用户可以用任一交互方式，通过任一
终端入口，与它进行沟通，接受它调用所有能力提供的服务。这也就
要求我们未来的技术研发框架，要为未来科技生活的场景而思考，为
潜在的新兴细节体验而思考，为“连接人与万物”实现的长期演进而
思考。
当然，这将是一个长期持续的积累过程。更何况，我们还有很多
当下的问题需要解决。长期以来，人们对小米一直有着极高的期望，
但小米到今天才只有12岁，我们还处在技术积累的初期，相比科技领
域最顶尖的公司，我们的技术体系能力差距还非常大，技术积累还相
对薄弱。我们要补的课很多，要走的路也还很长，但相比所有了不起
的科技公司同样12岁时的基础，小米的成绩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学习能
力和创新潜力。我相信，只要小米一如既往地持续加大研发投入，小
米的研发团队持续保持对技术的狂热追求，小米的技术理想就一定能
实现。
工程师文化就是鼓励创新
自从2011年小米发布第一款手机至今，我讲了11年的发布会。
2020年有一次跟米粉交流时，我问他们，在发布会上我讲过的话中，
大家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不少米粉说，除了直接讲产品的内容，印象
最深的是2017年我在小米6发布会上讲的一段话。
（为什么我们要去做小米6亮银探索版这样难又没有经济回报
的产品？）
因为我们是工程师。小米在8年前，就是由一群工程师创办
的。我们一直渴望做出极致的作品，与众不同的作品，伟大的作
品。要达成这样的目标，我们一定要不怕困难，不畏艰难险阻，执
着前行。在整个探索的过程中，不是鲜花，不是掌声，全部是汗
水，全部是辛苦。只有你抵达成功的那一刻，你才可以享受来自消
费者的掌声。那么，我们为什么做呢？因为我们是工程师。工程师
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们看起来很闷，他们不善言辞，就像我一
样。但是我们的内心，非常的狂热。探索技术的时候，我们是苦行
僧；打磨工艺的时候，我们是受虐狂；谈到体验的时候，我们吹毛
求疵；做产品的时候，就野心勃勃。我相信，就是这样的野心勃
勃，就是这样的勇气，才会有可能拿出一个又一个的好产品。如果
没有这样的勇气，连试都不去试一下，你没有可能做出好产品。
这段话是我的真情流露。对任何一家科技公司而言，最宝贵的资
产永远都是人才，是杰出的工程师团队。小米模式中真正的中坚力量
就是工程师团队，再了不起的公司、再了不起的爆品，也都是出自这
些工程师之手。也只有一群特别纯粹、特别有探索精神的工程师，才
能保证一家公司的初心：
一心一意地锤炼技术，不断打磨出更酷的产
品交付给用户。
所谓“技术为本”
，所谓“一切以团队为实现基础”
，核心就是
要发扬工程师文化，塑造一家科技公司的灵魂：信仰技术、追求技
术，尊重技术的探索者、实现者——工程师群体，并持续加大投入，
为工程师们创造最好的条件，支持他们最疯狂的想法，这样才能保证
技术持续的厚积薄发。
来自金山
的源流：程序员是老大
从大学到现在，我经历了三次创业，身份不断变换，但我最喜欢
的还是工程师。
我小的时候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小孩，特别喜欢拆装收音机、电
视机。小时候我培养了对无线电的兴趣，大学时还亲手焊过几块电路
板。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项技能在小米还派上了用场。我们在讨论
小米2的产品设计时，硬件团队和ID（工业设计）团队就堆叠问题争执
不下，我说“别吵了”
，我现场给大家画堆叠方案。
我相信，在一家真正的科技公司里，工程师理应拥有崇高的地
位。在小米早期最为知名的工程师言论，就是MIUI的工程团队负责人
孙鹏说的“MIUI能不能发版，雷总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事实也的
确如此。工程师是产品的实现者，对于产品，他们最有话语权，观点
也最纯粹。重视工程师，尊重工程师，用工程思维来指导公司的工
作，才是不断实现创新的保障。
这样的想法，源头可以追溯到我早年在金山受到的熏陶。
大学里我学习了计算机，对于程序的世界无比着迷。我曾经写过
一篇《程序人生》，表白我独爱编程，程序员的工作我愿意一直干下
去。毕业后我加入了金山，更加热爱这个职业了。
那时求伯君是全中国程序员的偶像，我应他的邀请加入金山，成
为第6名员工。作为工程师，我在金山度过了一段很难忘的岁月。在金
山期间，我们把技术立业确定为核心战略，上市前的金山拥有1000人
的技术团队，占全员的60%以上，直到现在，金山的工程师人数占比还
保持在惊人的65%以上。金山的创始团队全是程序员，因此拥有浓厚的
程序员文化，程序员在金山广受尊重、地位极高，金山有一句话流传
至今：
“程序员是老大”
，大多数人都愿意做程序员而不是做部门经
理。像我这样走上管理岗的，在同事们看来属于“误入歧途”
。这样
的文化尊重技术、尊重人才，培养了一代又一代杰出的工程师，也造
就了一款又一款好作品。
这种文化深深地影响了我，所以在创办小米时，我的计划就是高
举“技术为本”的大旗，打造一家以工程师文化为主导的公司。
相信工程师，放手让工程师干
1912年，经济学家约翰·熊彼特率先提出了“创新理论”
，并且
把创新定义为“创造性的破坏过程”
。从那时起，创新就被视为经济
发展的第一推动力。在科技迅猛发展的今天，创新对于一家企业就显
得更加重要了。
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只有两件事叫创新：
一是做别人没有做过的
事情，二是做别人做过了但没有做成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肯定不好
做，99%的结果是失败。
我们用什么来保证创新呢？还是要依靠工程师们持续的探索尝
试。鲁迅先生说：
“在未有天才之前，须有培养天才的土壤。
”天才
和创新一样都是小概率事件，天才需要土壤，创新需要氛围，这个氛
围就是要能包容失败、包容错误。我们要有这样一种文化，即不以成
败论英雄，支持每一个疯狂的想法，尊重每一个探索未知的勇士。工
程师文化，就是鼓励创新的文化。
包容失败、包容错误，不以成败论英雄，实践起来并没有那么容
易，这需要付出真金白银的代价。没有一支对技术有着超强向往的团
队，没有对工程师文化的强烈追求，很难办到。
2014年，我们的手机业务刚刚登顶中国第一
，全球第三，正是小
米最辉煌的时候。我们的工程师在讨论什么呢？2014年年初小米的几
个工程师闲聊：
“未来的手机是什么样的？”经过反复讨论，大家得
出了一致结论：手机正面全是屏幕。这个想法在当时可谓石破天惊。
当他们带着这个想法找到我时，我也非常兴奋，同意直接立项：
这是了不起的想法，尽管去干，不要考虑时间，不要考虑投入，更不
要考虑量产，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几年做不成也没关系，直到做
出来为止。
这一干就是三年，中间恰好遭遇了小米最困难的两年，但项目没
有动摇。2016年小米MIX发布，震撼全球，全面屏时代由小米拉开帷
幕。世界三大设计博物馆也收藏了小米MIX。芬兰国家设计博物馆馆长
评价说：
“小米MIX指明了未来智能手机的发展方向。
”
从商业角度看，MIX的发布给了市场、用户、业界和公司团队巨大
的信心，吹响了小米从下滑谷底逆转的第一声号角。
不仅仅是MIX，小米内部大量的技术创新都不是规划出来的，大量
让人激动的研发项目都不是作为工作指令委派下来的，而是工程师们
凭着热爱和探索的激情，在日常工作之外脑力激荡出来的。
2020年深秋一个周日的晚上10点半，我开完一个会，在小米园区
看到了一位同事。他坐在户外的桌子前，架着一台手机，正对着一台
电脑在调试代码。当时已是10月底，夜里已经很冷了。我问他在做什
么，他说，他是相机部的工程师，正在调试优化夜景模式。我问他叫
什么名字，他跟我说，这重要吗？当时我真的被感动了。他的工作内
容，就是后来获得巨大口碑的小米新一代“超级夜景”中的关键支撑
“夜枭算法”
。
小米的文化氛围，吸引了越来越多优秀的年轻工程师加入，并让
他们在这里找到了一种如鱼得水的归属感，迸发出很多闪亮的创新想
法。
小米MIX 4搭载了120W快充功能，仅用15钟就能充满，而且充电时
发热量显著降低，赢得了用户的一片赞誉。这个项目的研发主管给我
介绍了一位年轻工程师做出的贡献，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这位2020年毕业的年轻工程师，当年7月加入公司后，参与了小米
10至尊纪念版充电模块的最终调校工作。这款产品发布后大获成功，
业内首发的120W快充技术尤为引人注目。在前往项目庆功宴的路上，
司机师傅跟这位工程师说，你是小米的？小米充电挺快的，就是充电
时经常发烫，感觉不太安全。这时，他的内心就有一团火升腾起来，
想要找出同时满足充电快和温控的方法，让所有人都认可小米的充电
技术。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这位年轻的工程师在业余时间自行做了
大量的调研，最终得出结论：关于充电温控策略，手机行业既有的技
术路线和经验已经无法应对当前高速充电场景下的新需求，必须摒弃
传统控制方案，进行全面创新。他另辟蹊径地想到把原先用在工控领
域的PID控制算法引入手机快充技术中。PID算法的好处是不仅能实现
对温度的分档控制，还能实现自动调节。
新技术思路有了，但算法还要重新开发。经过两个多月在日常工
作量之外的独自研究，他形成了一个基本算法思路，初步验证了可行
性。他还说服自己团队内的技术导师和另外一位同样是应届毕业的工
程师伙伴一起推进开发，最终落地了一套自主开发的新算法。当年11
月，推动部门正式确认了开发立项，开始注入工程资源。在技术落地
过程中，工程师们相继解决了多场景充电和非标充电器兼容等多个问
题，并结合多档充电的理念，采用新充电技术实现了双档充电。双档
充电是指有恒温充电和极速充电两种模式，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
进行自主选择。随后该技术又被确定将搭载在高端旗舰小米MIX 4上，
成为第二代120W快充的核心改进点，让充电温控更加灵活，用户再也
不会有烫手的不安全感了。这项技术最终赢得了消费者的巨大口碑，
在净推荐值调研中，充电体验得分同行一般在50~60分，而小米的MIX
4第二代120W快充体验得了90以上的惊人高分。这个项目也斩获了当年
小米最高技术奖项“百万美金技术大奖”的二等奖。
“老板要求做”和“我自己主动要做”
，二者的创造能量有着天
壤之别。只有自驱动、自组织这样的自发创新文化和探索氛围建立起
来、传承下去，工程师们的创新动力和技术才华才能真正得到激发。
所以，不妨充分相信你的工程团队，给他们足够的空间，他们一
定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回报。
投资工程师就是投资公司的未来
2019年4月，小米正式成立了集团技术委员会。集团技术委员会的
任务就是梳理全集团的技术资源和技术路线，统筹研发工作，以及最
重要的——营造更好的工程技术氛围、培养工程师，让工程师团队既
有获得感，更有成就感。
为此，我们在内部设立了“百万美金技术大奖”
，每年评定并重
奖做出技术贡献的工程师和团队。2020年年初评出第一届，9位工程师
分享了100万美元的股票；而到了2021年年初，第二届评选到最后，两
个团队的成果不分轩轾，于是技术委员会决定，给两个团队各发100万
美元大奖。
每届“百万美金技术大奖”的颁奖仪式都按照公司内的最高规格
举办。不要只让工程师做幕后英雄，应该让每一位工程师都成为耀眼
的明星。
物质上的奖励只是一个小的侧面，更重要的是要创造各种条件，
让工程师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持续加大的研发投入和实验室建
设，正是为了给工程师们提供更好的支持。
除了研发投入，我们还加大了人才的引进力度。2021年，小米计
划招聘5000名工程师，这一数字几乎是小米当时员工总数的五分之
一
。2022年，小米将继续招募约5000名优秀的年轻工程师，继续强化
小米的工程师团队。
其实，投资工程师就是投资公司的未来。在薪资之外，工程师最
在意的就是可以作为的空间。小米现在花大量的精力在内部举办各种
培训和竞赛，鼓励工程师转岗尝试各种新技术领域，每年在预研方面
投入数十亿元，就是为了让工程师更好地成长，让他们有足够的空间
大展拳脚。甚至，对工程师们怀着技术造福社会的朴素情怀，志愿投
入的各类公益类项目，如视障人群的无障碍应用、地震预警系统等，
我们都愿意持续投入，并在业内率先树立了相应领域的产品技术和体
验标杆。
工程师越成长、越快乐，涌现出的创新才越多，公司的未来才越
明亮。
工程思维不是“工程师专属”
重视技术、重视工程师文化，除了可以在研发成果和体系方面有
持续收获，还会给整个公司带来额外的巨大收益。
很多人可能也注意到了，今天，不仅是小米，很多科技公司都在
强调工程师的重要作用。与传统的商业巨头不同，快速崛起并持久保
持领先的互联网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大多是工程师出身。拉里·佩奇、
埃隆·马斯克等都是工程师出身，并且醉心于用技术改变世界。在国
内，网易、百度、腾讯、美团、字节跳动等，也全部是由工程师创办
的企业。
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创始人直接从自己的开发工作开始创业。我
相信，今天的商业成功，不仅有赖于工程师所创造的技术成果，还要
仰仗工程师所具备的工程思维。
什么是工程思维？工程思维又叫工程学思维，学术定义很复杂，
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创造性地运用科学原理，系统化地解决各种问
题。这也是相比“工匠精神”
，我更推崇“工程思维”的原因：匠人
更多的是反复锤炼一种技艺，而工程师则能创新地解决很多系统性问
题。
在过去，工程师要解决的问题被局限于一些工程学上的专业问
题。随着时代的变迁，工程思维不再只是工程师专用。它在管理、经
济甚至文化创意等领域也得到了应用，比如伟大的剧作家罗伯特·麦
基的《故事》几乎就是一本工程学图书，只是它并不是关于建造房屋
或是开发软件的，而是关于编剧和故事创作的。
我提倡工程思维，是因为我始终相信，这是一种能够高效解决复
杂系统性问题，并能够预见尚不存在的“结构”
，从而做到跨越性创
新的思维方式。从创办到现在，小米一直在用工程思维来解决问题，
我总结其中最重要的经验有如下几条：
• 找到一个使命。
• 从第一性原理出发。
• 理解并重构系统。
• 找到第一把“扳手”
。
• 反复验证、快速迭代。
事实上，工程思维的内容非常丰富，远不止上面的这些，如果要
讲清楚可能需要专门写本书。这里我只简单介绍其中三条。
工程思维之一：找到一个使命
工程师通常都很朴实，所以一上来就谈使命，可能让人感觉有点
虚。但要成为一名工程师，首先就要找到自己热爱并擅长的事情，并
为之奋斗一生。
我在上大学时读了《硅谷之火》这本书，被计算机改变世界的梦
想引燃了胸中的一团火，久久不能平静。那时我就立下了创立一家伟
大公司的梦想。在40岁的时候，我重新审视了自己，愿意再为梦想拼
搏一把。这也是找到使命的第一个重大作用：确定目标和方向。这保
证了你在问题和困难面前不迷航。
这是使命对个人的作用，为什么对商业成功也有帮助呢？因为使
命可以聚集人才和资源。
我前面讲过，小米要找“四有新人”
，其中一条就是有共同的愿
景，所以加入小米的人都认同，我们的使命是做“感动人心、价格厚
道”的好产品，让全球每个人都能享受科技带来的美好生活。《孙子
兵法》中说：上下同欲者胜。
一支被使命和愿景召唤的团队，其战斗
力将远超一支由商业利益集合起来的团体。
使命还是企业和用户之间引发共鸣的纽带。
一家企业的成功离不
开用户和伙伴的支持，小米从小到大，由弱到强，从低谷到复苏，始
终有一群相信小米、认同小米的米粉、用户和合作伙伴在支持我们。
工程思维之二：
第一性原理出发
第一性原理因为马斯克而被大家熟知，其实这就是典型的工程思
维。
从
工程学就是要创造性地运用科学原理，而科学则是对世界本来面
貌的发现。第一性原理，就是指我们要从事物的基本原理出发进行推
理，而不依照已有的认识和经验进行“黑盒子”对“黑盒子”的类
比。当马斯克被告知电动车电池的成本无法降低时，他从物理学和化
学的基本原理出发，认为组成电池的材料成本和售价之间有巨大的差
额，所以一定有办法降低电池成本。
我在创办小米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第一性原理思考。我当时反
复思考的一个问题是，用户对于商品最本质的期望是什么？其实就是
八个字：
“感动人心、价格厚道”
。所有不符合这条原理的商业活动
都无法长久。我们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什么？是提升商业效率。如果
小米所有的活动都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实现效率的提升，就能够长盛不
衰。
工程思维之三：找到第一把“扳手”
在实际工作中，我们需要工程师解决的问题非常多，但工程师遇
到的问题永远只有一个：我们面对的问题很复杂，我们拥有的资源很
有限，但我们必须马上着手解决。对此，工程师永远是抄起离自己最
近的那个扳手，从马上能解决的问题入手。
如果大家想要了解工程师是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开始工作并
解决复杂、棘手的问题的，我特别推荐大家看一部电影《火星救
援》。这部电影中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在用工程思维做事，不幸的宇航
员要想办法在火星上活下来，地球上的宇航局要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宇航员解决问题的方法一点也不华丽，有的甚至很简陋。但这都无所
谓，工程师的思维就是抓到什么用什么，有效地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小米刚成立的几个月里只有三四十号人。这样一个小团队，既要
做操作系统，又要打通供应链，还要搭建电商网站，怎么看都不可
能。但是时间不等人，我们不可能等所有岗位都招齐了人才开始做手
机，于是我们的工程师决定从做系统开始。
后来，我们一点电商经验都没有，却要从零搭建一个电商系统，
要怎么做呢？我们的工程师做了一个“大卖部”
，给内部员工提供“1
块钱抢可乐”的服务，进行“最小可行系统”的测试。工程师把会议
室改成仓库，走廊上堆满了可乐箱，然后工程师们自己进货，自己当
配送员，每天在楼道里飞奔忙碌，就这样提前发现和解决了很多系统
问题。
一个月后，系统上线，成功进行了小米手机的首销，并且短短
几年就成为中国几大电商平台之一
。
在解决具体问题方面，工程思维还包括“理解并重构系统”“反
复验证、快速迭代”等，这里就不一一展开了。正是基于这样的工程
思维，我们解构了产品“设计、制造、流通”三环节中的效率提升空
间，再按照“硬件”“互联网”“新零售”三个行业的商业形态进行
重组，从而设计了小米的“铁人三项”商业模式，以及小米的商业闭
环。这些在小米打造产品的过程中均有体现，这里不再一一细说。事
实上，把公司一切活动都放在工程思维的指导之下，能够在越来越宽
广的业务线上，保障资源的合理配置和系统目标的高效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