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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太迟
date: '2019-09-13'
slug: too-l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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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了领英上的[一篇文章](https://www.linkedin.com/pulse/its-later-than-you-think-j-r-storment/)，讲作者在三周前失去一个儿子的心路历程。这篇文章在领英上得到了很多关注，读完也让我有些触动。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引发人的深思了。

失去之后方知一切太迟，然后开始悔恨，这已是老生常谈。作为一个理性得可怕的人，我并不觉得他需要悔恨把儿子凶哭的那次；如果八岁的孩子对别人过于不礼貌，那么大人制止是应该的。只不过这种事情一旦放在死亡背景下，便让人觉得不值得了，仿佛生前孩子所受的一切委屈和痛苦都不值得、只应该保留快乐的一面。这个观念我觉得是对人生的误解。就像《祈祷》这首歌里唱的一样——四季少了夏秋冬，言下之意就是四季只留下春天，而若一年只剩春天，恐怕也容易心生倦怠。快乐和痛苦都应该是生活的常态，人为回避掉所有痛苦，那么快乐可能也要打折扣了。

其实他的儿子这八年的人生已经很丰富多彩了。虽然死亡难免令人悲伤，但回想一下又有什么遗憾呢？成人总觉得死亡是一种遗憾，可能是觉得无论活多久都不够体会人间的欢喜。其实静下心来想一想，究竟活着是更大的遗憾，还是死亡是更大的遗憾？答案未必那么分明。

[三年前](/cn/2017/01/blog/)我曾[两次提到](/cn/2016/12/time/)丰子恺的一篇文章叫《阿难》，当时我没展开说。如今我回头再读一遍，意识到我可能正是看了那篇文章之后才开始[看淡](/cn/2019/02/helicopter-parenting/)生命的长短。

> 所以我即使活了百岁，在浩劫中，与你的一跳没有什么差异。今我嗟伤你的短命，真是九十九步的笑百步！

领英上那篇文章的一个可取之处是那位父亲终于开始觉悟：人工作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是为了工作。这也是老生常谈的道理。在这个儿子过世后，当他的另一个儿子想要看电子设备时，他终于作出了改变，不再是把手机平板递给儿子，而是和儿子一起玩。他是醒悟了，但我不知道世上还有多少家长在糊里糊涂地上班挣钱、孩子需要陪伴时便递给孩子一个手机。一定要死亡才能让我们惊醒过来、知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么？

昨晚吃完晚饭我例行出门遛娃，顺路给邻居送几个自制的月饼，结果被过度热情的邻居拽进屋里玩。闲谈中说起孩子看手机、动画片的事情，他们有些诧异我们的两个娃极少看动画片，而这其实很正常，因为我们的日常安排里根本没有空闲看屏幕。周一到周五每天我几乎雷打不动地吃完晚饭出门遛娃一小时（当然冬天和天气不宜时除外），周六周日两天几乎全天都在外面跑，其中周日我通常都带娃去动物园“上班”（因为去得太频繁，动物园的检票员都认识我们了），在里面暴走三到五小时。[年初我说过](/cn/2019/02/helicopter-parenting/)，娃沉迷手机多半是大人的错：大人自己没时间或懒得去发现手机之外的有意思的东西，那娃就只剩下手机这个最容易的选项了。

多迟算迟，多够算够？过客匆匆，天地悠悠。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何不潇洒走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