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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修辞还是真实
date: '2018-06-21'
slug: rhetoric-or-re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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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两封让我感到“我天，给亲友的书信竟然可以写得这么精致”的书信，不过我要说的是一件鸡毛蒜皮之事，即：有时我搞不清作者是纯粹为了修辞，还是在描述现实。

一是鲍照《登大雷岸与妹书》，其中有一句：

> 旋风四起，思鸟群归。静听无闻，极视不见。

句子简洁，画面感强，但我看后感到奇怪，为什么仔细听却听不见风声、仔细看却看不见鸟。大约是旋风来得快去得快，一会儿就走远了，若是普通的风，应该不至于很快就听不见了；归鸟也飞得贼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大约体现的是归巢心切（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

后文写的一连串奇奇怪怪的水禽水兽似乎也有一些虚构的（名单如此之长，不禁让我想起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所以更让我疑惑这到底有多少纯修辞成分。

二是吴均《与宋元思书》，有一句：

> 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

如果真的是急湍猛浪，怎么可能看得见游鱼细石呢。文末还有一句：

> 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光线条件不好，应该就更看不清水底的情况了。无论是修辞还是写实，这两封信札确实都是精品。后一封在写景之余来了这么一句：

> 鸢飞唳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

高明。景衬心，心衬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