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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君子谈钱
date: '2017-05-24'
slug: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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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谈钱，但君子要吃饭。这个话题我这几年有不少感想，但时间所限，只能简略谈一则。

![君子不谈钱，但君子要吃饭](https://db.yihui.org/images/junzi-money.jpg)

直接促使我写这篇日志的是刚收到的一封邮件，有一位不开森的中国 R 会议参会者因为发票抬头问题报销受阻，用了一串五个惊叹号，并嘟囔着说你萌要是搞不定就退我钱吧。郁闷心情可以理解，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我们的锅，不过我今儿个不想谈这事，而是说说另一件相关的事情。

今年的[北京会场](http://china-r.org/bj2017/)是中国 R 会议十年来第一次（象征性）收费，在会议介绍首页上有这么一段话：

> 中国 R 会议过去九年来一直顶着财政压力对参会者秉承免费原则，但鉴于往年各届会议有很多听众免费注册多张门票而最终不真正到场参会，屡屡造成会议资源严重浪费，也极大影响了会场的计划和安排，本次会议组委会为了保证会议质量、减少浪费，决定象征性收取 19 元的会议注册费，还望各位参会者理解。

就这么一段话的事情，幕后我们争论了很久。首先，大家都同意收费，因为过去确实有太多太多人因为不要钱，随手注册但最后很不负责，不到场，非常影响会议安排。然后就是收多少钱的问题了。我是坚持把这个钱降到最低，要确实体现出“象征性”三个字的意思，也就是说，收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防止人毫不在乎地胡乱注册。这个价钱要达到的效果是，注册的人不会真的感到肉疼，但也会稍微想三秒。

经过我的几通胡搅蛮缠，注册费被压到了 19 块钱，对学生来说，这大概是两顿饭钱的样子，多数人应该能承受得起，但毕竟只是个主观判断，我也没什么证据证明不会有人心想，“天啦噜！R 会议堕落了，居然开始收我们钱了！”于是我再加了一句：你要是觉得 19 块钱花得不值，开完会我们退给你好了。这下你该无言以对了吧。

> 若有任何疑问、意见、建议，欢迎发送邮件向会务组咨询。参会完毕之后若对本次会议组织有任何不满意之处，并能提供建设性意见，欢迎邮件联系会务组说明情况，我们会审核并酌情给予全额或部分退款（注册但不参会的一概不退款）。

然后会务组就炸了锅，说益辉你失去理智了吧，万万不可提供退款的选择啊，要是你说可以退款，那大家会一窝蜂上来无理取闹要求退款的。我问你们估计会有多少人来要求退款，有人说得有一两千吧，有人说会有几百，有人说几十。这时就要赌一把人心了，虽然天朝人心难测，但我赌退款的人数最多是个位数。会务组这么辛苦组织这个大会，要是有上千人抠门到连 19 块钱都要要回去，那我们年复一年为这么些人服务有什么意义？

为了结束这无休止的争论，我说不然这样，要是真有人要求退款，我来当首席退款官，自掏腰包退给他们，不向组织要一分钱。然后，虽然他们觉得我彻底疯了，但总算是把会议门票价格定下来了。

不是我不贪财，我也希望我们更有钱，毕竟有钱之后更好办事，但我觉得钱的毒副作用目前不是我们能掌控的，而且钱的激励作用相比起精神激励来说要短效得多。一旦得到了钱的激励，下次做事难免会在心中产生一把隐形的尺子：我做这件事值多少钱？这次得了二百块钱奖励，怎么比上次少了啊？哟，那谁谁得了五百块耶！

垮了噻。

我希望中国 R 会议能长期坚持做一股清流，这个会议可能放眼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也是我为它感到自豪的地方。额揍是不收钱，额揍是要把这会给办了。厉害不厉害？惊喜不惊喜？

其实我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个会议我除了阴差阳错开了个头，这些年屁事也没干，大家有什么苦衷，我也不甚了解。譬如为了给清华主会场撑起小小的一片天（会场太烧钱了），我们那苦命的秉帅哟，一直焦头烂额四处拉赞助，开会的前几天才把大小事务移交给小弟：“不好意思吼，我先去生个孩子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