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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噜蚣
date: '2019-01-03'
slug: mole-crick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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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在王大爷家继续捣鼓他的苹果电视，他讲起他小时候的一些好玩的东西，脱口来了句“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说跟那里面描写的一样。我心想我这过去的一年真是奇怪，怎么之前我完全不知道（或已忘记）的《浮生六记》这一年频频出现在我的眼前：最初我是从《古文观止》上看见《闲情记趣》，觉得写得好玩，后来才找到全书看。结果看完之后又偶然在一个[歪果仁厨师大姐](/cn/2018/11/phd-or-work/)的采访里看到这本书的影子。然后一天夜里哄娃听《冬吴相对论》时，吴伯凡又提起[陈芸](/cn/2018/08/chen-yun/)把茶叶放在荷花里这件事，他的看点碰巧跟我一样。到了前天，我又从一位老大爷口中听到《闲情记趣》的第一句。这巧合也太多了点，也许只不过是一种[频率错觉](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ader%E2%80%93Meinhof_effect)。

他玩的有趣的东西里有一样叫噜蚣。因为他老是用方言讲话（声称方言有音乐美），我刚开始没听懂，以为是蜈蚣，但他说不是蜈蚣。他们哈哈一乐之后就迅速说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回来之后我在微信上问了他一下这东西的学名叫什么，才发现原来是[蝼蛄](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9E%BB%E8%9B%84)，他管它叫噜蚣，我们的方言里好像叫土狗子。我看了看照片，觉得还有印象，但这种腿上带毛、前面有一对爪子的昆虫我小时候通常不敢抓来玩，怕它有毒或咬人。

顺藤摸瓜下去，才意识到原来蝼蚁的蝼就是指蝼蛄，隐约感觉脑子里一个遥远的环终于闭合了：弄了半天，原来语文课本上的这个词就是我在田间看见的土狗子。

王大爷已经七十二岁，极为健谈，生活经历颇有些曲折。[前面我提到](/cn/2019/01/confusion-seclusion/)褚时健是人生跨度大的典型代表，这位平凡的王大爷其实也是另一种典型代表。他称不上俗世标准下的英雄，但其闲情之趣与坎坷之愁，足以写出浮生六十记甚至六百记。他提到他旅游不喜欢去看纸醉金迷或高楼林立的地方，而是喜欢随便找个无名小村，提一壶酒，在树下就地小酌几杯，看看风景就很满足了。这让我有所共鸣（[携酒殢东风、眠芳草](/cn/2017/01/lucky/)），而且我感觉这与我们长大的环境很有关系：我们都是在野生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更亲近花鸟虫鱼的小自然。在小自然里有各式各样的好玩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像现今一样专门人工制造玩具。我觉得现在的玩具多为成人的想象，他们费尽心思去琢磨怎样的东西小孩会觉得好玩；与此同时，文明社会也渐渐将我们与自然隔离开，自然只存在于指定的区域。就想想，现在如果要挖一块泥巴玩的话，到哪里能挖到：有土的地方皆有草或其它人工植被，有水沟的地方通常人没法下去，湖边海边只有沙子和石头。就更不必说捉鱼摸虾玩土狗、[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cn/2014/06/on-writing/)了。

俱往矣，都没啦，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