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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今年的菜园
date: '2021-06-24'
slug: g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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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夏天，有位以前国内的大学同学来访。她参观了我家菜园后，感叹了一句：你这真是田园般的生活啊！我说这个“般”字可以去掉，我这就是田园生活。其实田园生活看上去很美，但我估计多数人未必真的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比如我们的[一位朋友](/cn/2019/07/excessive-empathy/)种了一年菜之后就放弃了，原因竟然是……害怕土里的蚯蚓。

美国地里的蚯蚓的确是膘肥体壮。随便一铁锹挖下去，就是好几条摇摆扭捏的 S 形生物出来，令女同学们感到害怕或[恶心](/cn/2017/04/rain-bird/)。尤其是有时候还可能会把蚯蚓挖断（不好意思，未经您同意给您制造影分身了）……好了，我还是闭上我的狗嘴。

对我而言，这田园生活，除了稍微有点占用我的时间之外，只有两点让我感到不适：一是种菜时要久蹲，比如种莴笋或芹菜苗，得一棵棵种，而这些苗我每年大概要种两百多棵，通常是夏天傍晚吃完饭蹲地里种一两个小时，蹲到大腿快抽筋。二是晚上晚些时候会有蚊子，比如昨天我刚把育好的芹菜苗种上，从晚上八点半种到九点五十，最后天黑得我给苗浇水时都已经看不清苗在哪儿了；到种最后两排时，蚊子发现了我，开始猛叮我的背和腿，痒得我非常暴躁，不断挥舞种菜的铲子，俨然刑天舞干戚。然而对我的猛志，园子里的蚊子并不以为然，亦不口下留情。

今年到目前为止唯一一场报告是[讲下厨的](https://slides.yihui.org/2021-dahshu-kitchen.html)，当时我瞄了一眼聊天区，似乎有好几个听众都想看我的菜园子是什么样。其实去年已经简略写过[前年的菜园](/cn/2020/02/garden-2019/)了，以前也曾经写过[香菜](/cn/2019/05/cilantro-garden/)、[丝瓜](/cn/2018/10/fence-lawn/)之类的。既然大家都好奇，那本文字党就再放几张图片吧。

![菜园全景](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799-0cbef900-d50f-11eb-9a90-71bf957b76dd.JPG)

这是菜园全景。近前的是韭菜，长得瘦弱不堪，不过供自家吃是足够了。小朋友喜欢吃类似韭菜盒子的韭菜饼，也就是用发面的面皮，包上切碎的韭菜鸡蛋木耳粉丝，然后烙熟。我自己也很喜欢吃，不过每次做都要小小心理斗争一下，因为太小的小朋友总是把这些碎碎的馅漏一地，既增加饭后清扫的麻烦，又让我感觉费劲包好的馅漏了可惜。我也不知为啥我的韭菜这么细，我看王大爷的韭菜比我的茂盛好几倍。奇怪的是，有些窜到砖头和栅栏缝缝里的韭菜长得却异常粗壮。

韭菜过去是黄瓜，才刚开始爬架子。今年买了一段本来是做围栏的铁丝网，然后把这网绑在几根杆子上，插地里搭成一个简单的网棚。比往年的杂乱树枝搭的架子稍微美观一些，且看它是否实用吧。昨夜睡梦中听到暴风雨猛拍在窗户玻璃上，心里担忧我的黄瓜架子会不会被吹倒。今早起来去看，安然无恙。

![香瓜苗，左边疑似残留一株茄子苗](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04-0f215300-d50f-11eb-89c2-e9ce84886b14.JPG)

黄瓜过去是香瓜。本来王大爷给了好几株，但后来因为附近我育的莴笋苗都长太大，盖住了香瓜苗，后来拔掉莴笋移栽之后发现只有一株香瓜活了下来。上面可见附近的莴笋魔爪仍然在伸向它。

![茂盛的莴笋](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11-10528000-d50f-11eb-93c9-da33a6c248a6.JPG)

![另一个角度的莴笋](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48-1c3e4200-d50f-11eb-8bed-fde539e61185.JPG)

去年因为疫情储备蔬菜的缘故，种了很多莴笋，今年种得更多。按理说莴笋不应该种这么密，但我现在主要是为了摘它的叶子吃，所以就让它们挤挤，多长叶子。现在叶子也多得吃不完，隔三差五摘几袋送朋友。

![辣椒苗](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16-121c4380-d50f-11eb-8ff4-cd3c35af3317.JPG)

今年决定不再种秋葵，因为秋葵太占地方，长出来跟一棵小树似的，而产量又低。空出地来，种了一大片辣椒。其中一半是王大爷给的辣椒籽，说是很好吃的一种长辣椒。所有的菜苗都是加速生长的过程，刚开始的时候极慢，没耐心的人天天去看不免泄气。就像这些辣椒苗，已经移栽两个月了，最大的一株也才不到几公分高。今年本来菜的总体进度都晚于去年，看辣椒这样子，估计九月才能吃上。园子里的菜除了菜叶子有菜青虫吃之外，通常没有其它动物侵扰，唯有少数几棵辣椒苗的叶子被鸟啄食，而且鸟还喜欢在辣椒苗周围刨坑，不知为何。

![豆子](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24-147e9d80-d50f-11eb-90a1-9b098563d7d8.JPG)

去年的芹菜还没来得及开花结籽，冬天就来了，所以我都没能收回种子。今年找王大爷要了一把芹菜籽，他顺便向我推荐了好多种豆子。以前我没种过豆类蔬菜，于是今年胡乱试试。豆子发芽很快，不过一发芽我就意识到我搞错了，不应该育苗移栽，而应该直接把豆子等间距种下去。后来我看一大簇豆苗破土而出，把土顶得七零八落，真乃大力士。于是我又把它们疏散移栽了一遍，现在长势还可以。用树枝胡乱搭了个架子，任它们爬。感觉还是种得有点密。

![西红柿](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30-15afca80-d50f-11eb-8f64-5f6e054279bf.JPG)

自己育的西红柿苗死了一大半，只剩了四五株。去王大爷家时，他送了我几株已经近十公分高的西红柿苗。这样我自己的苗也没什么用了，于是都送给了朋友，自己种大爷的苗。现在最大的那棵已经挂了几个果子，一个月后有望吃到第一个西红柿。说起种西红柿，直到去年我才知道，它的那个铁圈圈框子应该是把尖头插在土里，呈倒圆锥状。以前我都以为是把圆锥的大头固定在土里，不知道为啥我是那样的直觉。西红柿苗长大了之后，上面开枝散叶，发散得很厉害，所以上面要留出大空间。

![葫芦藤](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33-17798e00-d50f-11eb-8050-294c52e9a4a2.JPG)

去年在列弛《[好吃的饭菜](https://www.liechi.org/cn/2020/07/food-in-mind/)》下面我留言说怀念小时候的葫芦炖腊肉，但可惜没在美国见过葫芦。没想到过了几个月，万圣节的时候我见邻居家门口摆着两个葫芦，惊喜中赶紧去预定了葫芦籽，打算来年种种试试。列弛听闻此事赋打油诗一首：

> 美帝过万圣，南瓜置前门。  
今得葫芦子，嫑做刻瓜人。

我回一首：

>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南瓜相映红。  
南瓜不知何处去，喜得葫芦笑春风。

于是现在就出现了上面正攀爬的葫芦藤，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结出来几个葫芦。腊肉和高压锅都备好了，葫芦葫芦快到锅里来。

大约是小学五年级左右，我偶然捡了个破葫芦，掏出葫芦籽，种在后院的花椒树下。没想到，后来它还真长大了，绕着花椒树爬上去，接着攀附到白杨树上。后来结了不少葫芦，有时候我便搬梯子去抱一个葫芦下来，用炒菜的铁锅铲刮掉皮，切大块，丢在炖腊肉的高压锅里。那真真是极好吃的。

![冬瓜、四季豆、丝瓜、芹菜](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41-1a747e80-d50f-11eb-876b-af4bba8482dc.JPG)

最后的一片战场主要是冬瓜和芹菜。冬瓜我本来没抱希望了，自己的种子没发芽，但后来去那个怕蚯蚓的朋友家，她虽然不种，但爱买买买，跟我恰好相反。于是我把她的种子拿回来种下，后来基本都发芽了，我送了几株给别人后，自己留了三株。目前我有点担心这个架子到时候是否承得住冬瓜。架子内是我用沃尔玛的种子随便瞎种的几棵四季豆，菜园里这一块土质似乎不好，不知道四季豆能不能结。架子的另一脚下是一株丝瓜苗，今年不想让它爬栅栏了，看看普通架子够不够它爬。种子也是王大爷给的，他告诉我丝瓜种子应该剪掉头再种，不然很难发芽。我想到前年我的丝瓜种子都没发芽，当时以为是种子死了，现在想可能是因为我没剪。今年给它们剪了头，果然就出来了。

架子那边的点点小绿苗是芹菜。昨天刚拔掉大蒜，整理出地方移栽上。前面说了，这些芹菜我种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天黑得已经看不清地。蹲得我腰酸背痛，两股战战，还有一圈蚊子送了我好多大礼包。想到两个月后可以吃香喷喷的芹菜生煎包，就忍了。

![香菜籽](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38852-1e080580-d50f-11eb-9255-971b1592267b.JPG)

剩下就没什么特别的菜了。茄子苗似乎死得只剩一棵，同样是被莴笋盖的。今天在最后的一条空地上埋了十颗花生米，去年种了两颗，但一是被兔子啃，二是被萝卜叶子遮住了光，所以最后也没长好。去年的紫苏我没顾上吃，最后种子都没去收，结果今年地里四处冒出紫苏苗，都被我拔了。结果过了几天，一个朋友找我要紫苏苗，说是紫苏炒肉特别好吃。于是我又去角落里找了几棵残存的苗给她，自己也留了一棵，到时候看看炒肉到底有多好吃。去年的苦瓜种了四株，结了应该有两百条。我觉得苦瓜生命力应该是相当顽强，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苗育出来移栽后都死了。去年种的姜和芋头看着都发芽出来长得还可以，但后来挖出来毫无结果，不明为何。去年的红薯苗长得很好，我非常喜欢吃红薯叶子，但又非常不喜欢择菜，主要是撕叶柄的皮太麻烦，而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所以今年就没再种红薯。满园香菜早已收完，这货一到天热就玩命开花，生怕自己热死而绝后。最后留了一株做种，就是上图。

![红薯叶子、黄瓜、辣椒、茄子](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68523-91c30600-d541-11eb-8c11-4ab2a9b3063c.jpg)

上面是去年某次收的一盆红薯叶子、一条老黄瓜、两个茄子和一堆青椒。墨西哥辣椒一般，纯辣。那种长青椒挺辣的，用它炒肉丝味道奇鲜，不知为何。总之鲜辣的青椒肉丝非常好吃，除了盐，都不用放任何其它的调味料。炒了吃我都嫌不够辣，于是切段后用盐腌一下，生吃腌辣椒，那样过瘾得多。教吃辣的江西老表邻居也这样做，后来人家吃了被辣晕，差点没与我绝交。

![萝卜叶子](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123368528-94bdf680-d541-11eb-900a-9578b55971af.JPG)

[去年说](/cn/2020/03/rice-bun/)要弄点萝卜叶子做盐菜，夏末找王大爷要了一把萝卜种子种下，后来叶子长得极其茂盛。上图是其中的一次收获。费了半天劲，把叶子用盐搓了晒了，挤干放瓶子里发酵，结果后来都发霉了，应该是因为盐放得不够。第二次再试，没发霉，但腌出来也并不好吃，主要是萝卜叶子太老。我爹说最好用大白菜做，待我以后再探索吧。

前年的鱼腥草放在外面的盆里过冬没搬进屋，最后差不多都彻底冻死了。残存一株来春发出芽来，又被我种在盆里的霸道红薯欺压，后来腿一蹬眼一闭，也没了。今年我又找人要了几根寄过来，但因为我没及时查信，导致它们在信箱里躺了好几天，都烂糊了。捧进来死马当活马医，冲冲水，埋盆里。过了几个星期看没动静，忍不住开土视察，发现烂得只剩两小段，可能是因为我埋得太深。念一句天灵灵地灵灵，把它们再换一个浅一点的地方重新埋下，再过了几个星期，终于看见一丝绿叶出土，接着绿叶慢慢展开。结果又逢从天而降的蚕屎浇头（今年不小心养了五百条蚕），埋了一夜，那一抹绿叶便开始烂。次日早晨我哽咽着把蚕屎扒开，也没能拯救这一片叶子。好在过了几天，另一个地方又冒出一丝绿叶，长了这么些天，似乎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列弛总说鱼腥草是入侵型物种，可为啥感觉我种的鱼腥草是黛玉型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