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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人亡弓
date: '2018-07-09'
slug: lost-b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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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是从[小轩哥那里](https://yixuan.cos.name/cn/2011/10/commemorate/)听说的纳兰性德那首“赌书消得泼茶香”的词，因为不知道李清照的典故，当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放狗搜了搜，大致了解了一下。去年在《古文观止》中读了她的《金石录后序》，这才搞明白上下文。这篇序写得真有够惨。[前面我曾引过](/cn/2018/01/fitness/)《1Q84》里的话，也可以作为这篇序的写照，因为它叙述了李清照眼睁睁看着自家一大堆收藏被烧、被抢、被偷而逐渐散失的过程，却又无可奈何。

业余爱好如果发展得过头，其实未尝不是一种负担，甚至是痛苦。“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就跟《武林外传》里有一集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一样。偶尔收藏一些金石文字把玩一下挺好，但如果把家变成图书馆，并严令不得污损书卷，就有些过头了。感觉李清照还是隐隐有些抱怨的，在序言开头就引了两个例子：“书画与胡椒无异、钱癖与传癖何殊”。

这篇序里最打动我的一句话是：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即：人所执着的东西是可以超越生死的。最后收藏的书卷只剩下零碎三两卷，无奈之余，只能用“人亡弓，人得之”聊以自慰，其实她心里应该十分清楚那些得到这些藏品的人肯定不会像她一样爱惜它们，但又能怎样。

撇开这篇序言不谈，孔夫子的境界果然还是很高的，把“楚人失弓，楚人得之”升格到“人遗弓，人得之”，我就喜欢这种[爱宇宙](/cn/2018/01/no-borders/)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