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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useR! 2010会议流水账回顾
date: '2010-08-30'
slug: memories-of-user-2010-at-n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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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篇流水账日志早就该发了，一直懒得写，放在草稿箱里已有一个月，还是拖出来简单写一写算鸟。正好开学前老板说，你娃儿去开了useR!会议，那开学第一周的组会上就你和Marie来说说你们的观察吧。于是乎，我又绞尽脑汁回忆了useR! 2010。

公元2010年7月19日凌晨3:45起床，搭租好的车从农村去机场，一小时后到达。路上看见天边电光闪闪，非常吓人，我心想完鸟，这飞机还能飞么？机场一路进去，木有任何延迟或取消航班的迹象，早上6点，按时起飞，我心里捏着一把汗。这机长也不是盖的，拖着飞机掉头就往没有闪电的方向飞，绕道去芝加哥，幸好菩萨及圣母保佑，平安到芝加哥ORD机场，大约40分钟后，搭下一班飞机去DC里根机场，算是故地重游。出机场又找预定好的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开到马里兰NIST，路上又经过那华盛顿纪念碑啊、林肯纪念堂啊、造币厂啊之类的地方，也不稀罕。

这次张翔张主席也从国内不远万里漂洋过海到NIST开会，我琢磨着他可能是唯一一个从中国大陆来的参会者，报名的人当中还有另一位兄弟似乎也要来，但后来不知为何掉链子了。张主席本来订好了租车，结果到了美帝，驾照上木有对应的英文翻译，于是也木有办法租车，而本小子至今还没学开车，那么就地铁公交加“11路”车，总之找到了旅馆。张主席到了NIST附近，没直接去旅馆，而是气定神闲找了家餐馆吃饭去了，我只好吭哧吭哧去找他吃饭。主席就是主席，也不是盖的，不拖箱子不拎包，而是整个登山包背着，连睡袋装备都有，那是相~昂~当的专业。

从农村去了城市，自然是不便，虽说是城里，NIST周围似乎也是鸟不拉屎地不长毛，找了家超市胡乱买些食物水果，回旅馆歇着。下面进入正题。



会议三天，前面加一天主题培训，上午下午各一场，我报名的分别是Frank Harrell的统计图形和回归建模策略。图形一场，倒是开了不少眼界，主要是Cleveland和Tufte的一些观点，很多很多故事，听得悠哉悠哉，后来回来之后也开始借Cleveland的书翻翻（The Elements of Graphing Data），果然有趣。回归一场，速度太快，很多细节不熟悉，所以照旧收获不太大，这里“照旧”是因为08年在德国我听过一遍了，如今又听了一遍。不过我一直深为同意他的“不要把连续变量离散化”的观点，这一点我[去年已经说过一遍了](/cn/2009/03/discretize-data-to-lose-information/)。虽说是讲回归，Harrell的讲法并不像传统的回归课，甚至几乎没有任何传统回归课的内容，比如他大量使用样条、光滑方法、Bootstrap、收缩估计（如LASSO）等。

开会三天就是跑来跑去到处听，到现在也没什么有深刻印象的报告了。几场邀请报告中，Harrell列举了种种统计应用（主要是医学中的）之误，以及分析可以怎样被改进；Luke Tierney讲了一些R在计算中的发展方向，主要是并行计算和Byte code编译，后一项工作他似乎已经做了十几年了，我们都知道R语言是一门解释性语言，也就是它不像C语言能编译为机器代码执行，所以在运算效率上会低一些，Byte code编译的效率比编译为机器语言差一些，但比纯粹的解释执行方式肯定要快，我不太了解其中细节，罢去不谈；关于并行，很多人总是问如何让R利用多核计算？Tierney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但这个问题本身是错误的，正确问题是，如何利用多核使得运算更快？对并行运算不了解的人可能会想象2核运算比1核快一倍，但事实不是这样简单，因为给各个核分配任务以及回收结果都要花时间，并不一定越多核越快，这是常识，也不谈，不过现在大家似乎都很追并行运算，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必要并行的，据他介绍，普通的四则运算，若向量长度不到三万，则并行计算的意义不大；其它报告中，听了一些，其中在我的报告之前的那场报告还挺有趣，讲体视学（stereoscopy），那位兄台搞了两台投影仪，分别投上用R画的一些不同颜色的图，给观众发了一批立体眼镜，就是最简单的那种，一边镜片红色，一边蓝色，大家戴上看他表演，从一些平面图里看到3D图，报告完毕还在屏幕上打出滚动字幕（制片人、鸣谢之类的），观众哄堂大笑，他说下一场报告是动画，看样子咱们可以组建一个Pixar公司了；然后我登场，第一句话就是，嘿，兄弟，你打算啥时候建公司啊？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哈。我基本上是老调重弹，演示一些动画。讲完一个宝洁的人跑来给了个名片请我给他发一下幻灯片，也没啥问题。后来我在外面看到有一位Montana的本科生基于我的包做了一些应用，在走道上展示了几天Poster。其它报告也就是Notepad++/NppToR、Sweave等，回来之后我在Windows下的编辑器就成了Notepad++配上NppToR。

这次R会议专门安排了一个R在商业应用中的讨论，出席的有宝洁和REvolution等公司，在那里见到了Norman Nie，说实话，见到这个活人之后我的印象并不太好。REvolution真是大肆打广告啊。

会议期间遇到不少中国人，其中还惊奇地发现竟然有一位群众大学统计学院的老早以前的师兄，聊起群大，甚好甚好。另一位Boan同学，我见他总觉得面熟，上前搭话，又貌似不是见过的人，不过搭过话当然就认识了，互通姓名，Boan说，“哦，我知道你，我系你粉丝啊”，嗨，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我感觉我这小站里潜水的美帝留学生还挺多的。我总琢磨着咱们留学生可以组织组织，平时抽抽空给[统计之都网站](https://cosx.org)写几篇好文章啊，不说啥报效祖国，但报效人民总是应该的吧。还有Shentu啊，Jinzheng啊等等。还有些美帝之外的，像Jing Hua Zhao老师啊，Xuefei Mi啊，都是2008的熟脸。

22号晚上在National Zoo晚宴，很奇怪，为啥晚宴安排在动物园，是去吃狮子呢还是吃老虎啊？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到动物园，一看也就是个露天的场地和一个大棚子，碰巧我在车上坐在Harrell旁边的旁边，下车了吃饭就和他坐一桌了，听了不少关于SAS的八卦故事。对Harrell了解的人都知道，这老爷子69年开始用SAS，91年用了一个月S-Plus就放弃SAS了，因为SAS编程效率低得惊人，后来又转入R阵营。凡是R-help邮件列表中有出现SAS的讨论，他几乎都会出场。老爷子当年为SAS贡献了很多程序，后来SAS都抹掉了他的名字，过河拆桥。还有关于SAS CEO的种种故事，这里不便乱说，免得告我诽谤，总之他对Jim Goodnight的人品很不齿。听这样一些故事，再看如今SAS那些发言人的话，难免觉得真是冠冕堂皇：


> Boswell added, “SAS invests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dollars in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every year. **Protecting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created by the dedicated and talented employees of SAS is of paramount importance.** We will vigorously pursue the remaining issues in this case and look forward to getting clarification from the ECJ.”


最后一天下午安排了Richard M Stallman演讲，我吃完午饭看见RMS一个人在那里看书，我心想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粉丝前来围观，于是赶紧抓紧机会和这位大仙合影一张（按照惯例，我依旧不会放正面清晰照，哈哈）：

![RMS and Yihui at useR! 2010](https://db.yihui.org/imgur/SohGg.jpg)

我跟RMS说，您老人家揍是俺们的神呐，他说，不，我只是个圣人（Saint）而已。看上面的照片，果然很圣人，照相时头上都顶着光圈（不是我特意涂上去的），而我就没有。

RMS演讲从下午1:30开始，一直到4点多（包括提问环节），此公果然大小演讲经历无数，讲起来滔滔不绝。他的英语非常清楚，不像一般的美国人，一句话省略音节无数，而且他用词也比较正式而常见，所以听他演讲还是比较轻松的。在外人看来，RMS似乎什么都反对，确实，他反对的事情太多太多了：Linux（注1）、MS Windows、Mac、iPad（他故意读作iBad）、Amazon Kindle（注2）、Adobe Flash（注3）、Facebook（注4）……

说到“SAS is bad不要用SAS”的时候大家哄堂大笑，但实际上他指的是“Software as a Service”的缩写SaaS，关于这一点，本小子也是在大家哄笑完之后才突然意识到，同时也听见前排有一位老先生“啊哈”一声可能也突然明白过来了，不过我估计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误会了，很多R的用户都对SAS没什么好感。可能RMS自己也不知道听众为什么会笑吧。SaaS的问题在于你把你的数据上传到服务商的服务器上，他们可能用你无法了解源代码的软件做了计算，并且对你的数据有完全的控制权，在RMS看来这和后门程序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这次演讲他拒绝了录像，但接受[录音](http://www.r-statistics.com/wp-content/uploads/podcasts/Richard%20Stallman%20speach%20at%20useR2010%20-%20Talk.ogg)，因为录音发布的音频格式是ogg，也就是最常见的开源音频格式，而会场的录像没法用开源格式。

以中国人的处世原则来看，RMS简直就不可能活下去，他总是旗帜鲜明挑战最强大的机构，反对很多流行的软件和事物，在老百姓看来可能不容易理解。如此排他性地坚持“自由”，最终结果如何，我也无法预料，至少目前看来，不喜欢RMS的大有人在。

四天会议结束，下午Qihao开车送我和张主席去地铁站。尽管去年坐过DC的地铁，可还是忘记了怎么买地铁票，还是主席厉害，初来乍到啥都搞明白了。我们坐着地铁况且况且前往DC本来要去宾馆，但主席路上突然身体不适，我想了想先到China Town出车站，就近找个泰国餐馆坐下休息吃饭，好歹身体恢复，吃完晚饭继续地铁去宾馆；主席一路掏出胶卷相机照相（我还以为胶卷相机已经从摄影江湖消失多年了，主席说单反还不如胶卷呢）。再出地铁站的时候，主席见到一指路的向导MM站在那种两轮平衡车上很好玩，就上前问能不能借他玩玩，结果被回绝了……走去宾馆的路上，主席大谈那车的NB之处，高科技玩意儿，我不懂。

宾馆离机场不远，因为我是早上7点飞机，所以挑了家可以走去的，但第二天早上5点爬起来告别主席走去机场，半路上走到高架桥底下去了，而去机场的路在桥上，环顾四周，貌似木有上桥的地方，慌了神，好不容易碰到个晨练的，问了个上桥的地方，才走到机场了。从机场外到登机口也就花了大约五分钟时间，非常顺利。飞到芝加哥，发现天气恶劣，去得梅因的飞机晚点了，一会儿是晚半小时，一会儿变成一小时、一个半小时……本来上午11点到得梅因，结果下午1点才到，正好赶上租的车。那司机在机场看见飞机晚点，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当然手机关机中，给我留言），结果飞机落地过了不到10分钟我就出现在他面前，吓他一跳，嘿嘿，本小子坐在第一排，飞机落地开门就走，当然快。那段日子经常下雨，得梅因的水也很大，有些地势低的地方也被淹了。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天晴了。

到了农村，休息几日，便搬家了。再过些日子，农村发洪水了；再过几天，开学了。暑假期间的大事至此基本记载完毕！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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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此处有两点解释，首先，他觉得那位Linus Torvalds先生写的Linux只是GNU自由软件中的一种，我们不能把一个操作系统直接称为Linux，而应称作GNU/Linux；其次，他不认同Torvalds的实用主义观点，他坚决反对非GNU的软件被包含到GNU/Linux系统中。所以，确切地说，他反对把Linux看做一个完整的操作系统。

注2：从某种意义上来讲，Kindle给你的书不算真正给你的，Amazon有权力收回电子书，有些客官可能听说了，去年7月的时候Amazon远程删除了所有用户的《1984》（很有讽刺意义——删去的偏偏是一本著名的讲极权主义的书），包括用户记的笔记。如果别人能控制我们手中的东西，我们的东西真的算是我们自己的么？Kindle这个词本来的意思是点火，于是RMS讽刺它是用来“烧书”的。

注3：Adoble Flash很“聪明”地发明了一种超级Cookie，它不受你的浏览器控制（因此无法从浏览器删除）、文件大小无上限、可以永久存在于你的电脑中，更可怕的是，这种Cookie中记录的信息可以不受电脑主人控制而被发送出去。若各位客官不知道Cookie为何物的话，可以自行搜索一下，简单说来，就是网站用来写入一些用户信息的文件，比如你的用户名密码什么的，普通的Cookie可以从浏览器中清除，而且有很多限制。

注4：又是一个不顾用户隐私的应用，看看它这些年来的默认隐私设定的变化就知道了：“[The Evolution of Privacy on Facebook](http://mattmckeon.com/facebook-privacy/)”。默认情况下，除了生日和联系方式，已经没有任何一项个人信息不能被所有互联网用户看到了。当然，我们希望网上的笨蛋很少、大家都会保护隐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