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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黄粱五载梦
date: '2014-01-01'
slug: five-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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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强](http://zhiqiang.org)兄说大家的2013年年度总结其实就是“2013你不知道的我的那些牛逼”，有理。本小子这里的博客记录还显示是2012年，转眼2014已经来了，不是我没写，而是我经常写志强兄说的东西，其实也只是自己小得意一下而已，无意专门显摆给各位客官，后来发现这样不好（世界如此暴躁，我却如此曼妙，这样不好，不好），干脆先冷却一年，待人走茶凉，我再登场。跪求客官们扶稳坐好，不要烧香不要拜，只是些写着玩的小玩意，若有缘看看，看完一呵而过就好。

2013年11月份，我跟RStudio老板说，我得休三个星期假，好去写个毕业论文毕个业，老板准奏。于是我把三篇文章（animation/cranvas/knitr）集合起来毕了个业，多亏导师大人们和委员会慈悲为怀，知道我已无意搞学术，就放了我一马。答辩时导师大人显得很紧张，见我还有闲心在答辩前先吃批萨，说算你狠（到底是谁要答辩啊），死猪不怕开水烫啊。无论如何，总算解决了人生三大问题：你怎么还没毕业？（老爹无数次问）你怎么不更新博客了？（丈母娘无数次问）你的报告怎么讲得那么差？（领导无数次评）这三大问题我写在了论文的致谢里（致谢是作者唯一有权随意写的，所以也是最能暴露个性的地方）：

![论文致谢（一）](https://db.yihui.org/imgur/1fmkExQ.png#border)

![论文致谢（二）](https://db.yihui.org/imgur/MGe20J4.png#border)

闭关整理论文准备答辩之前，想想这读了四年半读到最后索然无味的博士历程，发了条微博：

> 黄粱五载梦，终究百川归大海  
> 沙场半月功，何以倚剑上重霄

怎么读最后都是要毕业，充实也好，虚空也罢。半个月准备抱佛脚，也准备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抓紧走走过场，罢了。2012年暑假看了一遍曾国藩（唐浩明），2013又看了两遍，不然马桶上干啥呢。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人情，第三遍看文学，最后发现还是文学方面好看一点，尤其是对联。关于曾文正公，第一遍看时我佩服，书生从戎，百折不挠，终成千秋大业，尤其是其中的儒家到道家的心路转换很有启发性；第二遍看就反过来了，觉得他功名心太重，黑白正邪不分，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到头来其实是个悲剧人物，家庭方面怎一个惨字了得（女婿们一个个不争气，女儿们不是以泪洗面就是英年早逝，一个孙子被李鸿章的礼炮吓死，一个儿子穷困潦倒死了都快没钱下葬），再多的曾国藩家书又有何用，修身养性的同时屠杀平民无数，修身养性作甚？“忠、信、笃、敬”岂能用在侵略者身上？左宗棠给他的挽联写“知人之明，谋国之忠，自愧不如元辅；同心若金，攻错若石，相期无负平生”，我觉得只不过是对大限将至的文正公的一个安慰而已。抛开这些不谈，第三遍看文学时觉得他自称最差的文学其实是他最好的东西，尤其是对联写得雄浑大气，他的文学顿悟“含雄奇于淡远中”让我拍案。例如他给曾老九攻克金陵之后被遣散回家时的一联：

> 千秋邈矣独留我  
> 百战归来再读书

这一联就写得很有雄奇淡远的境界，千秋与我，百战与读书，宏大处起笔，细微处落笔。打个破坏意境的比方，这就像打羽毛球重杀之后再轻吊，是技术娴熟的体现。前面“黄粱五载梦”是我从左宗棠的一联中化来的：“积石导流归大海，崆峒倚剑上重霄”。左大帅的传记我也找了一本看了，也许是作者有意扬他，全书的形象塑造很正派，是否属实我也无从考证，但文学方面我还是很欣赏的。左帅的对联以雄浑为主，气势大多比曾国藩更高，这可能也与他的硬汉性格有关。

答辩前小轩哥[烧香](/cn/2008/05/pray-for-toefl/)保佑谢大通过答辩，答辩后我回一联：

> 轩虽小，亦奉香三柱  
> 谢非大，终逃此一劫
> 
> ——答辩完：内存不足，平仄不齐；强迫病患，有些捉急。

显然，暑假里曾左的联语勾起了我对对联的兴趣。我觉得这种文学形式创作起来比诗词简单一些（当然，别玩真格的，玩真格就没得玩了），但表意也能达到诗词的效果，是中文独有的现象，尤其适合强迫症患者，绞尽脑汁把几个字对整齐。

目前对我来说，嵌数字的对联似乎好写一些，因为让数字成对很简单，一二三四，百千十万。有一日兴起呼哧回了一通邮件，写了两篇文章，于是化曾国藩的“千秋”联作了这么一联：

> 千秋邈矣，四时杀邮件五打  
> 百战归来，三更偿文债二篇

联中“打”字是一处伤，因为它是舶来语，dozen（十二）的音译，我数了数，大约消灭了六十封邮件，也就是五打，于是就用了这么一个中不中英不英的字。作为只是路过感兴趣的人，我当然也写不出什么好联来，所以只能见到好联记下，有机会化用一下，跟用引理推定理一样（引理通常是暴难证明的）。对联之事，改日再谈。

除开毕业之外，2013年的另一件大事就是入职RStudio了，其实在我这里一般都没什么大事，时候到了该干嘛就干嘛了。别人眼中的大事在我眼中也许是很小的事情，比如泰山大人对我不去参加毕业典礼表示不解，如此重大的人生大事怎么能不去参加呢？对我而言，毕业典礼不能让我感到兴奋或激动，我宁愿在家睡三个小时也不想在那里排队干坐三个小时，不就是毕业嘛，人生自古谁不毕业，留取相机照博士。去毕业典礼其实也就是将来“洛阳亲友如相问，就把照片给他看”，既然如此，我就借腾飞兄的袍子自己单独照了几张，最终也没去毕业典礼。还有一些从国内辛辛苦苦飞来专门参加儿女毕业典礼的父母们，我觉得真是可怜父母心。

回到找工作，我和JJ于2012年5月休斯顿初见，其实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平平，没有太吸引我，反而是觉得伊话有些多。后来我慢慢发现了他的优点，他话多其实是他善于跟不同类型人打交道的表现，颇有海纳百川之象。他对用户界面的把握总是让人惊喜，懂得怎么把好东西包装成好产品，掌握的语言也一大堆，而且能实实在在做出干货来，不像有些人，什么语言都会，却整天只会打语言仗，C++如何如何，Java又如何如何。R这门不入计算机专业人士法眼的语言，被JJ和他的小伙伴们搞得风声水起，这不只是技术问题，同时也有心胸和视角的问题。10月的时候Mac系统搞出Mavericks版本导致Qt出了大问题，苹果下的RStudio几乎没法用了，他和小伙伴们两个星期就把前端用苹果的Cocoa重写了一遍，速度简直惊人，在那之前也有用户以恶毒的语言谩骂（怎么笨到这种大问题都没有及时发现并修正），他并没有在意。

于是统计出身的我就入了码农行当（问JJ你招人吗？招！那我去了？好），从2002年本科开始，我花了11年时间在这个专业上，毕业后却没做人们认为“相关”的职业，算不算浪费了十年时间呢，当然不算。我觉得学一行干一行往往会迷失在一行里，学一行干另一行反而可以看两行的东西。统计的东西，只要不是上考场推公式，我想我大概还能应付一些，尽管学得不是太扎实，一直在旁门左道晃荡着。镜头再拉远一些，为什么要一直挂在一行上呢？只要自个儿过得舒心，干啥不行呢。学术有学术的兴奋点，工业有工业的价值，码农也有码农的欢乐。曾经写“男人三十未封侯”的[江堂](http://li-and-jiang.com/blog/)，如今乐悠悠主持着一虎一龙谈，义无返顾把封侯拜相存档在了30岁前。

答辩前数了一下，五年间，一共34场有记录的会议或讨论组报告（32英2中），话痨唐僧本性；开会和游玩加起来，我[到过](https://mapsengine.google.com/map/viewer?mid=z_O19zMrDpM0.kwXA6bVsh7No)美帝17个州（外加波多黎各和维京群岛）25个城市（落地转机的除外），平均每年大约6次出远门，比我想象的要多。

本着“别人干什么我就不干什么反之亦然”的精神，2013年似乎大家的博客都在[渐渐沉默](http://yixuan.cos.name/cn/2013/11/about-blog/)，连Larry Wasserman大人都[罢笔](http://normaldeviate.wordpress.com/2013/12/16/the-end/)了，那希望我在2014年能减弱博客长草过快的趋势，尽量跟上落园园主的节奏（妄想）。2013照常欠债一堆，剪不断，还不完，理不清，辜负了很多前辈的提携和同辈的期望，让我一度觉得很沮丧，2014是否会好一些，我也不知，至少希望把图形和忍者两本书搞出来（你还好意思提），长远看我是希望能搞点统计理论和计算结合的作品，不过这种正经作品相对来说很耗时间，不知何年能有这份闲暇和兴致。人事代谢成古今，江山胜迹复登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