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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行迹
date: '2020-07-16'
slug: find-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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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跟[谭显英壮士](/cn/2018/03/copss-5/)半开玩笑说，我不跟没有个人网站的人讲话。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喜欢看别人的个人网站。比如在我这里留过言的读者、GitHub 或 COS 论坛上引起我注意的用户，只要是个人资料中含个人网站链接的，我应该基本上全部都看过。

一个月前，不知道是 Feedly 调整了 RSS 抓取，还是某网站调整了 RSS 生成，总之我的 Feedly 阅读器里重新跳出来一位故人十年前的几篇旧博客。后来过了几天，又有另外一个沉寂了五年的博客突然更新了一篇，显示在我的阅读器里，而我都已经忘记当时我是怎么订阅这个博客的了。跑过去看了一圈，发现[博主还提到过我](https://linglingli10.blogspot.com/2011/03/blog-post.html)，而且我还留过言，这些我都已忘得一干二净。最让我吃惊的是，我 2011 年留的言，而博主 2019 年还回复了我，但我没有收到回复通知，所以并不知道，直到这次过去重新看才发现。

好了，回过头来说前一位故人。说是故人，其实也并不熟，一共也就见过一次。我的一些老朋友和老同学可能还记得，在我 2009 年出国前夕，钟其顶兄曾在三元桥组织 K 歌为我送行（别的歌忘了，但依然记得江堂夫人唱了一首《原来你也在这里》）。当时参加这个活动的主要是统计之都的朋友和我的本硕博同学，而那一年她正好报名参加了统计之都的维基建设工作，于是我们也邀请了她。而后来随着这个维基网站的夭折，我们也断了联系。

与统计之都历史上其他多数“来有影、去无踪”的志愿者一样，她本来也只是一位匆匆过客。我之所以记住了这个人，是因为当时我[发现并阅读了她的博客](/cn/2009/12/winter-solstice-dumplings/)。她的博客地址并没有在任何个人资料中公开，我只是极其偶然地误撞了进去，并随手订阅了一下 RSS 源，于是就有了十年后的这个故事。

我个人并不太看重泛泛之交，多数点头之交或点赞之交我应该都已经忘了，但如果我读过一个人的博客，我应该会记得牢得多。即便如此，我读过的个人博客也很多，这个数量也不是我的脑子能维系的，所以进一步地，如果一个人的博客能让我感受到[真实的印迹](/cn/2019/06/passed-youth/)，那我几乎一定会记牢博主，毕竟这样的人是少数。真实的印迹也有很多类型，其中有一种尤其让我印象深刻，那就是孤独地面对自己的类型。在这一点上，《[你为生存做些什么，我不关心](/cn/2006/03/00-15-00/)》这首诗很好地表达了我的心意：

> 我并不关心你在哪里受到教育、你学了什么或者你同谁一起学习，  
> 我想知道，  
> 当一切都背弃了你，是什么在内心支撑你前行。
>
> 我想知道，  
> 你是否能孤独地面对你自己，  
> 你是否真正喜欢那个你独自一人时交谈的声音。

那个博客当时便给了我这种真实感。当时我们还没被社交媒体驯化，还不知道什么叫点赞，于是要赞就真心实意去赞。读罢博客，我便写了一封邮件过去（相比之下，如今我已经极少主动给别人写非事务性邮件了）。十年后，不知哪股暗流随机翻涌，把这个博客从记忆的潭底重新泛起，让我很是感慨，转眼竟已十载逝尽。尽管当时我很忙，但还是又丢了一封简短的邮件过去。

![回复十年前的邮件](https://user-images.githubusercontent.com/163582/87686825-989aa380-c74a-11ea-832c-fed8115128a2.png#border)

哪知一分钟后我便收到了回信，然而是系统拒信。我这才看清原来十年前联系的邮箱是雅虎中国邮箱，而这个邮箱已经在七年前被雅虎抛弃了。不过在寻人的事情上，[我还没输过](/cn/2017/08/cosx-org/)；我想联系的人很少有联系不上的，挖地三尺也能找到联系方式。然而这次我眼看要输了，因为这位壮士当年留下的联系方式几乎只有邮箱。除了雅虎邮箱，还有公司邮箱，但我估摸着十年间八成早跳槽了。统计之都内部可能也没什么人记得她了（除了小轩哥，但轩哥也几乎不可能与她保持联系）。我用了各种细微的线索，网上也找不到任何公开资料。当时我的感觉就像《寻隐者不遇》和《寄全椒山中道士》。偌大一个互联网，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呢。虽然我也并没什么特别的事要联系，但感觉不从这牛角尖里钻出去不算完。

正当我准备认输时，我不知怎么搜出了当时 K 歌的那封邮件。没想到钟兄除了发了一张合照（那糊得哟，大家全都“没脸见人”），居然还附了一份送别会成员通讯录，真是活雷锋。通讯录里竟然还有手机号、大家手写的手机号抄到 Word 里竟然没抄错、十年前的手机号至今居然还没变、居然还能找到微信。加上微信后，我当然劈头盖脸只有一个问题要问、问完就匿：你现在邮箱是啥？

费了一番工夫联系上之后，我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没良心的疑问：圆满的故事到底算是喜剧还是悲剧呢？……要是真彻底失联了，我可能会继续感慨一番“天地孤影真人隐，世事苍茫成云烟”，云云。而随着苍茫云烟重聚为真人，一篇追忆也相应化为了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