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3846
【原文出处】文汇报
【原刊地名】沪
【原刊期号】19950308
【原刊页号】⑺
【分 类 号】G8
【分 类 名】体育
【 作  者 】徐城北
【复印期号】199504
【 标  题 】马家军和东方智慧
【 正  文 】
    题前导语：马家军源头何处？在于吃鳖？在于高原训练？在于马俊仁神秘的筹算？……我以为，马俊仁“起家”有个根本点，就是开启了
多年被人忽视的东方智慧。究竟如何看待东方智慧？它存在于哪些范畴？有没有两面性？这些问题，都将是这一次马家军留给人们的长远思索
。
    马家军已经情况不妙。先是队员一分为二，分别在沈阳、大连两地自发训练，后马俊仁又不幸车祸受伤，最近又被取消了“番号”，“马
家军”从此变成了历史名词……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教练和队员把世界纪录一破再破，国人欢呼，鲜花纷涌，奖牌出现在最需要它的时候。除此之外，马家军还对
历史积习有着更深刻的触动－－一个来自门外的教练，硬是通过“自摸”（想想打麻将中最后“和”牌的情景），不但取得了比赛成绩，还把
自己的姓氏稳稳“加”到了这支运动队的头上。请问：这像不像京剧中以姓氏命名的流派？可是，京剧流派是在什么时代、什么背景下出现的
？京剧流派和私有制是什么关系？解放后四十多年，就没有新的流派出现－－这是否应当视为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即使是在最近的这十多
年，京剧界也再没出现过“个人挑班”的剧团。假使真的出现了－－我们不妨设想－－会对京剧的向前推进，起到怎样的作用？总之，人们已
经习惯性地认为：把姓氏加于某个（种）集体产物的做法，早已历史地“一去不复返”了。可是如今，在“一贯走在文艺界前头”的体育界、
一向都是国家“一包到底”的体育界，却“冒”出这个貌不惊人、动作却十分果决的老马！他不仅改变了传统的训练思路，更改变了以往的所
有制。这究竟是进步？还是历史的倒退？好像从没有人对此问题做正面的回答。
    但是陡然间，“马家军”这一场轰轰烈烈的“筵席”，似乎到了该“散”的时候。凡事都有兴衰。在兴的时候我们因狂热而疏忽，没有认
真探明它的底蕴；如今到了衰时，就更不应该让它销声匿迹。留下经验来！留下教训来！我们的立足点也应该站得更高一些，从文化角度俯瞰
这一场“筵席”的来龙去脉。
            东方智慧使他显露光芒
    马俊仁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一名农村的体育教师，一名从基层一点点上来的田径教练，陡然间取得了威震天下的成绩，岂不是匪夷
所思？他不可能得知和掌握国外最先进的训练方法和有关资料，他不可能从体育人才中获得最优秀的“生源”。然而他却在并不优越的条件下
，取得了最理想的成绩－－这个问题，曾在好长一段时间困扰着体育界和广大的体育爱好者，也有许多文章企图揭开其中的奥秘。我在众多报
道当中，特别注意到有这么一段话：“他曾经去水库、河汊看水中的游鱼，爬高岭看马拉车、驴拽套；电视中播送‘动物世界’，他更是不眨
眼地往里盯，看什么是鸟飞、鹿奔、虎跳、豹腾……表面上看，他的艺术家气质过重，他‘不科学’，甚至是‘走火入魔’了。但事实是：他
从这种艺术家眼中的热闹当中，找到了（田径教练员的）门道。他终于说出了一番可能被认作是‘戏言’的真知灼见：‘中长跑运动员得学鸵
鸟、羚羊，短跑运动员得学猎豹。’言论如此，行动更是如此。他走进生活的现实世界寻找运动员时，是睁大了那寻找猎物般的眼睛，参照‘
优秀飞禽走兽’的标准，到处寻觅那种腹部小，腰杆子细、胯关节窄的农村人……”
    这段话说明什么？说明了马俊仁的与众不同，说明了他在东方智慧方面的独具慧眼。他从客观外界中寻找某些气质最接近（或最胜于）田
径运动员的动物，仔细“看”它们，然后想它们，研究人（运动员）如何才能“像”它们，最后再确定一整套“练”的思路和方法－－等到这
一切都完成时，训练成绩也就“有”了。看来，这是一个“四部曲”－－看、像、练、有。非常巧，我刚刚重温了焦菊隐先生关于话剧表演民
族化问题的论述。焦先生把话剧塑造人物的过程概括为以下四个部分：“生活－－心相－－形体自我感觉－－形象”。具体说，就是首先要下
到生活之中，对类似于自己要扮演的人物，进行仔细观察；然后回来，逐步树立力求准确的心相；再往后，就在具体的排演过程中，一点点去
迫近所扮演的人物；最后，人物的形象终于确立于舞台，成功了，一切全都“有”了。焦先生这里所提出的“四部曲”，和马俊仁训练队员的
“看・像・练・有”何其相似乃尔！应该说，他二人的见解和实践是东方智慧“暗合”了的。马俊仁固然绝招很多，但这一点才是他众多经验
中的核心。我们研究马俊仁，就应该紧紧抓住这一点再加以提高－－从东方美学和东方文化的基点上认识他的成功，然后帮助他把散碎的经验
，梳理出一个东方智慧的系统。这样做了，对于民族就功劳大焉。
            东方智慧和现代社会
    马俊仁之以所不断成为“新闻热点”，除了比赛连连获胜，还因为他的为人处世方面也极具东方智慧，他的个性很强，勇于并乐于和周围
环境“碰撞”。“碰撞”的结果，就存在于从过去到如今的这一全过程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然，像他这种敢
于并乐于“挑头儿”一意孤行的人，最后很少有不倒霉的。应该承认，东方智慧和现代社会之间，确实存在着一个不太容易取得协调的矛盾。
    一般来说，东方智慧是亚洲远古社会的精神产物，当然也就是私有制的产物。它从萌生之际算起，就具有很强的自发性和盲目性。当外部
世界已经进入现代，东方智慧还经常陶醉于一个“不识时务”的小圈子里，只强调和满足自己获得的成绩，不太注意（或很不注意）去适应外
部现代社会的正当需求。当东方智慧在今天继续引导某些“异人”在某一领域继续动作时，由于缺乏有效的理论指导，摸索经常会走弯路。马
俊仁就是这样，他有很高明、很科学、很绝妙的一面，但也有很武断、很糊涂、很霸道的另一面。报纸上介绍说，他对队员有时“严厉变成了
苛求，甚至是残酷”。在处置与外部的关系上，相信可议论的事情就更多。这也让我们想起京剧昔日的“名角儿”，脾气大得很，无论对内对
外，一切独断专行、唯我独尊。这些在旧社会也未必能称为“东方智慧”的办法，拿到今天又怎么能行呢？
    根据目前的情况看，马家军气数已尽，大约任何人也无可奈何。我不知道，下一次的东方智慧将在什么时候，又以怎样的形式显现在什么
领域，更不知道其命运将会如何。我想，等再过上一段时间，等到大家的心情全都平静下来，人们会不会重新想起马俊仁和他的这支“军队”
呢？是否会引起一丝丝的惋惜和怀念？是否会重新检讨一下此际双方的行为？是否还有一些不够妥贴之处呢？下一次的东方智慧在其“露头儿
”之时，又怎么和这一次的马家军“接上气儿”呢？我想，多这样想一想是有好处的，它便于我们在一个较高的站位上总结经验。因为目前推
行改革、开放的政策有一个终极目的，就是要摸索出一条适应中国现实国情的、新的发展道路。在解放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的思想和行
为实践都没能走出原有的模式，虽是东方古国，但和东方智慧（东方美学、东方文化……）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改革、开放的任务，就是要通
过灵活政策的运行，重新发现和再度塑造东方智慧。这是我们当前在思想和文化上的第一步目标。置身在这个目标之前，马俊仁个人的脾气禀
性（包括他的某些“胡作非为”）都是不应计较的小事儿，由他这支军队创造的世界纪录也同样要算小事儿，唯独透过他的成绩显露出来的东
方智慧，才是应当急切需要把握、属于真正和本质意义的大事儿。我们要研究东方智慧在什么条件下才能发扬光大的规律性，马俊仁以及马家
军只不过是我们实现上述目标的一个媒体。
            “筵席”要散在“点子”上
    估计对马家军的报道要冷却一段时间了，人们对之的关注是否也会同步冷却？电视中“中华鳖精”广告还不时露面，马俊仁还会用哑嗓子
大声夸耀“鳖精”。最近更有一则消息传来，太湖之滨有个养鳖场，突然升格为“国家级集团”，估计很快就会在市场和人们的实际生活中显
现影响。一个很大的可能－－马家军很快从体育比赛中销声匿迹，但马家军引出的“鳖精”，却会牢固地占领人们的实际生活。中国人是讲究
补养的，但补养却不是中国传统文化最关键、最积极的部分。如果把“鳖精”视为马家军留下的唯一陈迹，那就真的太可悲了。因为马家军的
最可宝贵之处，应该是上文说过的“看・像・练・有”，是一种积极有效的奋斗行为，而绝不是一味消极地服用补品。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使我们现在认真抓紧总结马家军的经验教训，恐怕也难于挽救它已经下沉的颓势。但我们应该坚定信心，进行思
想和文化上的总结，这样，等到下一次“王家军”，“李家军”出现时，我们就能应对从容，更善于扶植其中的优良品性，铲除其中的伪劣杂
质。历史上每一次重大的思想腾飞，很少能一蹴而就，通常都需要经过反复的顿挫，才能获得最后的成功。为达到这一目的，往往就需要“异
人”（具有异于常人的思路、并能以此思路进行实践的成功者），在不同时间和领域反复“闪现”思想和文化上的光芒，更需要能够把握全局
者，善于总结以往“闪现”的经验教训，然后再给予后来的“异人”实践以更准确、更有力的支持。历史已经证明和正在证明：越是通过摇摆
曲线得到的认识，也就更具有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