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2-436
【原文出处】中国戏剧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807
【原刊页号】62～64
【分 类 号】J5
【分 类 名】戏剧、戏曲研究
【复印期号】199810
【 标  题 】漫谈李万春的艺术
【 作  者 】周桓
【 正  文 】
            四、谈林冲戏
    《林冲夜奔》是昆曲、京剧都有的戏；《野猪林》是早年杨小楼与郝寿臣二位合作时创演的戏，剧本是请一位名叫吴幻荪的编剧家，过去叫
“打本子”的所编。李万春先生继承演出这个戏，也在原基础上，从内容到表演各方面都有发展。特别是加了一场《棒打洪教头》在《野猪林》
与《林冲夜奔》之间，把前后两出连在一起演；在《林冲夜奔》之后，把《火并王伦》发展成一出内容丰富的大戏，可以单独演出。演昆曲和京
剧武生的演员，大都会演《林冲夜奔》；自新中国建立后，演《野猪林》的演员也多了，但是凡演《野猪林》的，几乎都按照李少春先生的路子
。一个原因是：李少春先生为中国京剧院的主演；另一个原因是：他与袁世海、杜近芳两位名家曾经把这出戏拍成电影。李万春先生在这出戏里
的独特演法，就没能有人继承下来。
    《林冲夜奔》这出戏，李万春先生是在幼年时跟上海的昆曲名教师牛松山先生学的。在跟杨小楼先生学戏时，又经杨先生加工。正巧杨先生
这出戏也学自牛先生。戏路子一样，加工起来比较容易。杨先生告诉他：“《林冲夜奔》这出戏可以有两种演法：早年，都是只有林冲一个人出
场，在场上连唱带舞，直到剧终，这是‘一场干’的演法；也可以说是‘小夜奔’。这种演法演员累，可又不易讨好。唱、做功夫差点儿，戏就
更显温了。另一种演法是，有金枪手徐宁上场的，可以叫‘大夜奔’。徐宁上场，先‘起霸’，之后带兵追赶林冲，最后两个人碰面开打。这种
演法，林冲有缓气的地方，戏也显得热闹。”杨先生晚年就按这种演法演，徐宁由钱金福先生扮演，勾红三块瓦脸谱，穿绿箭衣。李先生继承这
种演法，又想到是不是还可以多上几个人呢？就又加上已经上了梁山的杜迁、宋万和白衣秀士王伦。林冲夜奔之后，由他们把林冲接上梁山。后
来由清朝末年的庄亲王“清逸居士”参照《水浒传》上的情节，编出了《火并王伦》这出戏。
    据李万春先生说，杨小楼先生在世的时候，他对这出《林冲夜奔》的改动，都经杨先生的同意。比如：旧演法中，林冲的扮像是一身黑箭衣
，头上戴黑软罗帽。李先生觉得太素了，也表现不出这个人物原来是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气质。参照《水浒传》上的交代，林冲是从柴家庄出来的
，为了不被外人察觉身分，以改扮成猎户的模样为好。于是研究出头戴“倒缨盔”，箭衣外罩“卒坎”的方案，也就是士兵的穿坎肩。“倒缨盔
”，顶子上是一个往后垂着的红缨，盔下方接近头部的是一个如同草帽圈一样的大沿儿。前沿向上翻起来，中间绣出一个圆“寿”字，两旁绣出
两个蝙蝠。使点翠镶帽边，以黑绒做帽圈。箭衣和脚上穿的薄底靴，也都用黑绒做。李先生从小就学画画儿，自己把样子画出来拿给杨先生看。
杨先生当时就说：“可以，这么样倒是显得有‘份儿’啦。”又告诉李先生：“可是两边的‘牵巾’还得要！”牵巾，是帽子下边垂下来的两个
黑绸条儿。因为这两条垂在脸两旁边，是为了挡住林冲脸上被刺的金印的，所以不能不要。金印刺面，说明是发配的罪犯，无论走到哪里，别人
都能看出来。所以演《林冲夜奔》这出戏，演员不能总撩“牵巾”。目前京剧演员凡是演这出戏的都改戴“倒缨盔”，并且取了“夜奔盔”的名
字。
    这出戏，旧演法是：林冲上场前，先在幕内喊“啊嘿”，然后场面上起“丝鞭”。林冲上场，“亮相”。喊“啊嘿”，是为了先声夺人，引
起观众注意。李先生认为按照实际情况来说，显得不合情理。林冲是乘夜逃跑，怕人发现，怎么能嚷嚷呢！新中国建立后，李先生随着取消念词
里的“正是”、“这且不言”、“哎呀且住”、“便了”等等，也把这也戏里的“啊嘿”取消，改为徐宁追林冲过场之后，场面上换用小锣，起
初更。林冲从上场门，背向观众，斜侧身，倒退步上场。上场后，转过身来，脸朝观众，“亮相”。然后看路，表示出路途坎坷，崎岖不平。这
么样，特定的背景、环境就都清楚地交代明白了。这么出场，背后得有戏，得从背后把林冲的心情、处境表现出来，不能只从形式上走退步。这
么出场难度大，演员得仔细体会林冲的内心感情，把自身深入戏里去，技巧功夫也是重要的。
    过去演出，林冲念过“登高欲纵千里目”这首诗之后，便是“自报家门”。刚刚报出“林冲”这个名字，立刻有个吃惊的表示，赶快用手挡
嘴，再警惕地向两侧望一望。李先生演出中逐渐感到这也不合情理，缺乏生活依据。林冲报名给谁听？不是给剧中人，而是给观众听，也就是说
：这是戏外的戏。可又挡嘴、惊恐、张望，怕被别人听去，显得矛盾。后来演出，就都取消了。
    往下演，林冲临近古庙，念：“看前面黑咚咚的，有个村庄，紧行几步，向前看来。”这时，用右脚踢大带，身往后仰，用右手接住大带，
脸冲台里。场面上起“水底鱼”。林冲来到庙门口，旧词是：“唔呼呀，原来是一座古庙，看庙门半掩半开，待俺掩身而进”。李先生省去“唔
呼呀”三字，念过下文，踢左腿，脸冲里；抬右腿，往后走两个“颠步”，而后进庙。进庙后，向神像磕头。站起来后伸胳膊，打哈欠，可有可
无。能够表现出困倦来就可以了。随着念“有些困倦”，在念到“倦”字时，开始四下巡视，唯恐庙内还有别人。这时先奔下场门，一望，再转
到上场门，巡视，然后回到舞台中间。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得有内心根据，不能走形式。必须一举一动抓住观众。戏是假的，必须真唱，观众才
能被带进戏里来。林冲决定在这里休息，随着关门的动作，念“席地打睡片刻”。旧念法“片刻”后有“便了”两个字，李先生把它取消了。底
下是念一幅对子，旧词是“一觉放开心地稳，梦魂先已到邯郸”。李先生觉得邯郸梦的典故，不是所有人能知道的，改念“昏昏沉沉倒阳台”。
念到后三个字时，起飞脚，跨右腿。左腿落地，右腿不落地。转身，脸朝前台。“踹丫儿”，翻身儿，走“卧鱼儿”，做睡觉的样子。这么样，
动作就和“倒阳台”的词结合起来了。这里的“卧鱼”，不是真卧倒，而是左脚蜷曲在前，右腿伸直在后，曲右胳膊，用拳头顶在耳根那儿。左
手扶宝剑，脸朝观众。这出戏里的“卧鱼”，与《武松打店》里的“卧鱼”，基本上是一样的，只不过那个是在桌子上，这个是在平地、台毯上
，可同样得做得快，不能拖泥带水。还得注意姿势，要处处给人美感。这就靠勤练、苦练了。李先生说，他练的时候都是扮上戏练，不间断地练
几个月，才见些成绩。李先生说：“飞脚，必须打得响，越脆越好。打好了，也挺吃功夫哪！”
    这么演，不必上伽蓝，以场面上起三更来惊配林冲。林冲站起来，念“听到已交三鼓，若是沉睡，追兵到此如何是好！趁此夜静更深，甩开
大步走了吧！”开始念时，旧词也有“哎呀且住”。
    这出戏的第二场，林冲的唱词里有“身比作叛国的红巾，要学那背主的黄巢”。李先生认为：红巾，是明朝的，搁在宋朝人口中说出来不合
适。过去曾改为黄巾，提前到汉朝。新中国建立以后，从不贬低农民起义着想，改为“身比作起义的黄巾，要学那好汉黄巢”。
    林冲与徐宁见面，本意是不跟他交锋，但徐宁不肯罢休。林冲有“再三的逼迫，恕林冲无礼了”的念白。李先生说：虽然仅仅11个字，两小
句，杨小楼先生却十分注意，教戏的时候一再说：“语气要紧，千万不能忽视！”这两句跟《铁笼山》里姜维跟老大王说的一样，可念出来的语
气，得有区别。姜维是花脸，得有粗犷劲儿。念出来是沉重、浑厚。杨先生还举例子说：《艳阳楼》里的高登、《＠①蜡庙》里的费德功，都是
由花脸扮演的恶霸。两个人出场时的‘啊嘿’，语气也不能一样。皆因高登是官宦子弟，又是个浮浪之徒，念时要轻飘，拉长尾声；费德功是土
豪，是仗着胳膊根儿称霸的，念时要沉重、着实，不拉长尾声。”在两个人开打中，林冲冲徐宁念的“来呀”，语气跟赵云在《长坂坡》战曹将
时念的“来呀”，孙悟空在《闹天宫》战神将时念的“来呀”，也都不能相同。
    这出戏以前唱到最后，林冲唱完了“武陵年少”，搬“朝天蹬”，面向下场门。李万春先生觉得这么样有单纯卖弄技巧之嫌。而且“朝天蹬
”用在这儿不大合理，形象也不美。改为唱到“年”字上，用左脚“踹丫儿”，走“翻身”，单腿“亮相”。然后奔下场门，以右脚踢大带。手
扶宝剑，走向上场门一望，再向下场门一望，意思是看看四下动静。之后就斜身从下场门下场了。这样，林冲上场的退身和下场的两望，就协调
一致了。表现人物的处境与心情，也合乎带戏上场、带戏下场的要求。
    《林冲夜奔》前头的《野猪林》，是杨小楼先生后来创演加上去的。李万春先生演这出戏，是按杨先生的路子，但是有两个突出之点是经他
发展的。一个是林冲被骗误入白虎堂，高太尉严刑逼供时，林冲的慷慨陈词和受杖刑时的扑跌、滚堂，都十分吃功夫。慷慨陈词，语言铿锵，情
绪激昂，感人落泪，令人快心；扑跌、滚堂，技巧娴熟，姿势优美，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另一个是“发配”一场，林冲身穿红色罪衣，项戴四
方木枷，双手固定在枷里；手拿雨伞，以撑开的雨伞遮雨；跑“圆场”，翻“吊毛儿”。这叫“一身三绝”。双手固定，使不上劲，雨伞兜风，
木枷影响起范儿，更翻过“吊毛儿”去，难度加大几倍。李先生却运用自如。
    《野猪林》与《夜奔》中间，李先生加了柴家庄一场，表的是林冲在此受到柴进上宾款待，庄内教头洪某不服，与林冲比武，林冲赤手空拳
与手拿杆棒的洪教头搏斗，夺过洪教头手里的杆棒，将他打倒的一段内容，技巧丰富，显示出林冲的英武。
    原有的《火并王伦》很简单，王伦用丑角扮演。李万春先生认为此人称为“白衣秀士”，以俊扮为好。不过也得从扮像上显示出他的心胸狭
窄，嫉贤妒能，就把两道眉毛画得重些、宽些。王伦穿白蟒，带草王盔。盔上为双翎子，不戴狐尾。出场后用高台、大座，念“点绛”和谈此人
不愿收留林冲，一是怕把他压下去，二是怕官兵来找麻烦，所以让林冲下山去杀人来立“投名状”，以便推脱。不想林冲在山下遇见青面兽杨志
，引杨志来见他。王伦想同时收留两个人，用杨志挟制林冲。得知他们为好友，又决定送走杨志，给林冲排在首领的末座。朱贵把晁盖、吴用等
人引上山来，王伦仍然冷淡相待。当晚林冲到晁盖住处访谈，话很投机。次日王伦宴请晁盖等人，准备赠银送别，林冲制止。王伦的心腹人王标
逞凶，林冲把他杀死。众人把王伦火并，以晁盖为梁山首领首席。这出戏结尾，李先生有两种演法：一种是火并王伦后，在场面上的“四击头”
里，众人“亮相”，落幕；另一种是底下再有黄安带兵攻打梁山，林冲等在蓼儿洼水中把黄安擒住。这么演的时候，广告上都标明“准带水擒黄
安”。
    这出戏里的王伦、晁盖两个角色都很重要。王伦，继小奎官（殷斌奎）、张永禄之后，由李先生的三弟李庆春扮演。李庆春先生在前两位的
表演基础上又有发展。由于他很会做戏，演得非常动人。晁盖，继高斌峰后为苏连汉扮演。有一年李先生在上海演出，路马连良先生的戏班碰在
一起。马先生班子里的花脸袁世海，是郝寿臣先生的得意弟子，非常善于唱、做。马先生离开上海时，李先生把袁世海借来，助演《访白袍》的
敬德，《快活林》的蒋忠和这出戏的晁盖，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林冲馆驿访晁盖一场，袁世海先生加了一段〔二黄原板〕的“叹五更”，声
情并茂，为这出戏又增光彩。  （待续）
【责任编辑】晓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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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原字为虫加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