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4-109
【原文出处】《文艺报》
【原刊期号】20011027
【原刊页号】②
【分 类 号】J1
【分 类 名】文艺理论
【复印期号】200112
【 标  题 】开创艺术思维研究的哲学境界――读张建永《艺术思维哲学》
【 作  者 】吴炫/汤拥华
【 正  文 】
    一门学科的发展需要不断地突破成见，然而这项工作是有冒险性的――失败的突破者，将会被人嘲笑为缺乏常识；成功的突破者呢，却又可
能在一阵满不在乎的嘘声中，被剥夺或者挤压掉原创性。因而，真正敢于向成见挑战的，往往是一些看起来既愚且倔的人，不够时髦，更难讨巧
。《艺术思维哲学》的作者张建永先生显然就是这样的人。他10余年来一直关心的核心问题是：艺术思维的根本性质究竟是什么？拦阻于他面前
的成见是：艺术思维非他，即形象思维也。这种见解发端于70年代末，由于其突破观念先行、维护艺术独立性的巨大而持久的功绩，在整个80年
代仍然享有崇高地位，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本书作者出于独立思考的立场和本能，不愿将这一论断接受为无须辩驳的真理，他不合时宜地
酝酿着一场反抗，却又把行动推迟了十几年。这使他由一个不合时宜滑入另一个不合时宜。但在这里，真正的思想者是无须愧怍的。作者指出：
尽管“形象思维”这一概念在当代性话语中被淡出，但并非这一概念在现代艺术思维中丧失意义，它只是在精神的“时尚”追逐中不太合口味罢
了。正因为如此，对“形象思维”这一概念被等同于“艺术思维”的任何权威解释的反驳，仍然是有价值的。如果我们接受这一判断，那么就不
得不承认，对仍在如“猴子摘包谷”般忙乱的中国学术界来说，一本有关“过时”题目的书，其实正是最为及时的。
    任何思维过程都可能伴随着形象，艺术思维又往往需要理性的支持，因而“形象思维”这一概念与“艺术思维”是极不对称的，取而代之的
是作者提出的“人化思维”。这种取代标志着“形象思维――理性思维”这组二元对立关系的退场，从而一劳永逸地结束了“理性――感性”的
问题上长期纠缠不清的局面。新的对立发生在“人化思维”与“物化思维”之间。前者被认为是艺术思维的本质，其基本内涵是：主体投入对象
之中，以主体的本质力量和个性特征直接规定对象，使对象显现出的现象、本质和规律深深烙上“这一个”主体的印记的思维。粗看起来，这种
见解并不新鲜，它以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为理论依据，与80年代李泽厚、刘再复等人的主体性文学观如出一辙。但正是在这里，
作者充分展示了他的理论勇气和思辩能力，将自己与前人鲜明地区别开来。他极为尖锐地指出，李泽厚、刘再复等人将人类的艺术思维活动依附
于人类实践，预设人与自然在实践过程中所形成的历史的和谐，导致以人类实践为检验艺术思维的标准（所谓“历史积淀”），这恰恰是一种不
折不扣的“物化思维”。实际上，作为精神主体的“人”与作为客体的“物”之间的矛盾是永远存在的，艺术思维的哲学意义，就是彰显人之永
远不甘臣服于物的辖制、永远向着自由境界突击的崇高的规定性。这一见解的获得，其前提是对“人”这一概念的重释。人首先是个体，个体是
无法单独与历史和谐的，他被羁绊于现实境遇之中，艺术是他反抗的武器。艺术思维的主体是“这一个”，他具有不可通约的感受、知觉、情结
和生命冲动并寻求表达。要理解艺术思维，就先要如此这般地理解人，然后方知什么是“人内在的尺度”和“美的规律”。这是极为可贵的见解
。这使马克思《手稿》中长期被遗忘的浪漫气质和自由精神鲜活起来，同时又吸收了20世纪人类自身认识的各学科的新成果，是全书最为精彩的
内容之一。
    本书的学术雄心是要建立一种有关艺术思维的哲学，这项原创性的工作有着特别的难度，因为缺乏现成的体例可供遵循。作者必须站稳哲学
立场，并寻找到一系列有哲学深度的问题。从论述的展开情况来看，作者显然从人类学著作那里得到启发，把焦点集中在“生物的人”与“人化
的人”这一根本矛盾上。但他并不因此就将眼光局限于远古时期，在他看来，“生物的人”与“人化的人”之相互依存与相互冲突是永恒和普遍
存在的。作者关心的是，人是如何受到生物规定性的限制，又如何突破这种限制，人的感觉、思维、知觉、内觉、情结、生命冲动等等是如何藉
艺术思维的活动自我彰显出“人性”来的。
    这里有浓厚的心理学研究的色彩，可是作者并不停留在这个层面上。他令人信服地证明：艺术思维关乎人之为人的基本规定，以物对人永恒
的限制和人对物永恒的超越为核心论题；同时，艺术思维不仅仅是一种客观存在，还承载着一种理想，一种精神，一种终极的意义探求。作者所
提出的一系列富于哲学含量的论题，如“具象的抽象与纯思的抽象”、“科学和艺术思维方式的本质确认”、“原生初始的感知觉消解与重构”
、“人格在艺术思维中的本体地位”、“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的独特方式”等等，都堪称发人深省。这就使得对艺术思维的研究，成功地上升到
哲学的层次上去。在建立自己的理论大厦时，作者调动了极为丰富的材料。精彩纷呈的哲学思辩，多种学科的最新成果，长期从事各种创作和审
美实践的心得体会，这一切的综合保证了一本名以“哲学”的书，毫不枯燥和干瘪。而且，读者在阅读中，不难体会到一种贯穿始终的对艺术与
美的热爱，一种飞扬于华采辞章中的青春激情。当今社会，这或许也是一种已经“过时”了的品格吧？不管怎样评判，正是作者对艺术真理持久
而独立的思考，为这本厚厚的专著提供了思想的密度和情感的浓度。作为筚路蓝缕的工作，它无愧于作者创立“艺术思维哲学”的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