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3-107
【原文出处】《文艺报》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20010519
【原刊页号】③
【分 类 号】J7
【分 类 名】造型艺术
【复印期号】200104
【 标  题 】我看“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
【 作  者 】王仲
【 正  文 】
    “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是以反叛人类艺术追求真善美统一的伟大传统为自己的逻辑出发点的。这是他们自己一再宣称的。中国20年
来总有一批人盲目崇拜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思潮，迷信它的“反叛革命性”和“现代性”、“后现代性”。这批人中除了许多年
轻乏识、暂时卷入的青年人之外，还有一些雄心勃勃想另立山头、占山为王干大事业的导师和教父们，他们总想在中国艺术界搞“长江分界”，
搞“南北朝”，等站稳脚跟后再图“统一大业”。2000年上海双年展后，他们就有“成功软着陆”的战略性欢呼。
    我认为这是徒劳无益的。
    对“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学它一点这个、学它一些那个有启发性的东西是完全可以的，但在方向道路上跟它走，背叛人类艺
术和我们真善美统一的审美理想，这无异于自宫和自杀，这也是中华民族不可能答应的。所以我说那些欲先“南北朝”而后图“统一大业”的山
大王是“徒劳无益”的。
    人都有上进心，谁都不愿意当弱夫、当“落后派”和“保守派”。有抱负的人都想当“进步派”、“前进派”、“先进派”、“革新派”、
“革命派”。年轻人则更趋超前，许多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女艺术家，都喜欢标榜自己是肩负“艺术革命”使命的“现代派”、“前卫派”和“先
锋派”，以示自己不同凡响的个性和风采。作为一个曾经年轻过的老青年，我自然非常理解这种青春美学的个中情愫。但老实说，青年男女艺术
家喜欢标榜的“前卫”一词，其实并不超前。在语义学上，“卫”是保卫和捍卫的意思，是一种防卫的态势，形象上恐怕还大为缺乏一种大无畏
的气势。我劝喜欢标榜“前卫派”的青年男女艺术家们可以考虑放弃“前卫”这个不够超前反而容易被误解成“勇敢的保守派”的词，另择一个
更理想的青春标示符号。其实归根到底，是否“前卫”、是否“先锋”、是否“革命”，并不是你一厢情愿自我标榜就可以成立的。英雄不是自
封的，也不是自己贴标签贴出来的，前卫不前卫，先锋不先锋，这要看你的实际艺术水平在当代中国艺术家队伍系统中具体处在什么位置。“前
卫”和“先锋”二词本义并不能构成一个画种，也不能构成一种风格样式或画派，他的语义本质只能标示一个特定领域或一个特定艺术品种的前
沿空间位置。一个画种的“前卫”和“先锋”，不是你想站在前面就可以站在前面的，它是大家在这个画种中靠实际水平比较出来的。一个有远
大抱负的青年艺术家，要想在一个特定画种里争取真正“前卫”和“先锋”的荣耀位置，你必须首先付出艰辛的艺术劳动，掌握你所选择的这个
画种本身所具有的十八般武艺，进而发展创新，为本画种大多数人或未来大多数人所公认，你这才有可能名副其实地真正成为这个画种的“前卫
”和“先锋”。“前卫”和“先锋”不是那么好当的，它需要艺术家毕生的信念和奉献，时下国内外一些功名心浮躁而又不愿意下苦功敬业从艺
的青年男女艺术家们，以为搞一点别出心裁的新花招和恶作剧，扮个鬼脸，光个屁股，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功成名就为“前卫”英雄和“先锋”大
师，那只能仅仅是哄哄自己以及周围几位哥们和姐们玩玩而已，要引起某个国际双年展策划人的青睐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他们挑选
垃圾也要挑选最有原创性的垃圾，而原创性的恶作剧和废品垃圾拼贴都让前面的坏孩子玩遍了，给后来的调皮孩子留下的空间已不多。艺术是严
肃而崇高的事业，艺术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艺术劳动是艰苦的，艰苦中也是甜蜜的，但绝不存在天上掉馅饼、掉花环这种懒汉惰婆白日梦的
兑现。如果认为当米开朗基罗、伦勃朗、德拉克洛瓦、列宾、苏里柯夫太难了，当毕加索、马蒂斯也实属不易，还是当“脱派”和“神经妄为派
”来得简便快乐――青年艺术家如果这样自暴自弃是很不好的。
    文化艺术上的所谓“现代性”具体是指什么东西呢？“现代化”社会的“现代性”必然会给它的文化艺术带来相应的“现代性”吗？是不是
因为现代化的城市多了几何形的高楼大厦，所以我们的文化艺术也就必然要几何形化？社会现代化后的艺术“现代性”就是按这种对应关系来体
现的吗？用这种庸俗社会学的线性思维去思考文化艺术，必然是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现代性”，它就必然应该是中国艺术追求“现代性”的先驱
榜样，这种认识本身是很不现代的。假如说，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体现了某些“现代性”，那也是西方的“现代性”，它不能代
表东方的和世界的“现代性”。“现代化”和“现代性”的普遍实际含义，应该仅仅是指：某个领域的当代较高水平、先进水平或世界水平。
    我们讲“中国艺术的现代化”，就是中国当代艺术要达到不愧对世界的当代先进水平。中国当代艺术的所谓“现代性”，也就是指构成它的
先进水平的各种特性而已。如果动态地来理解“现代化”，那它就是向当今世界先进水平靠近和超越。如果也一定要讲中国艺术的“现代化”和
“现代性”的话，那就是中国艺术各个门类应该不断去满足广大人民不断提高的审美水平的需要，而使自己达到当代较好水平或先进水平，而不
是甩开人民日益提高的审美水平，去追逐在西方也大大脱离本国人民审美需要的“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前卫水平”。这个“前卫水平”
，既不是西方艺术当代的先进水平，也不是世界艺术当代的先进水平，当然也更不是中国艺术国、油、版、雕等各门类现代化要效法的世界先进
水平。那些西方艺评家和策划人杜撰出来的五花八门、支离破碎的艺术观念，是不能拿来充当西方当代先进艺术的标准和世界当代先进艺术的标
准的。时下中国很有一些人迷信西方的艺评家和策展人，把他们当成可以引导中国艺术“现代化”的先知，这种急切甘当西方文化殖民主义奴仆
的心态，实在令人肉麻。其实，为什么一定要纠缠什么“艺术现代化”、“艺术现代性”的费神问题呢？中国艺术各门类只要沿着人类真善美的
方向去不断追求、不断提高，不断去创造满足广大人民日益提高的审美需求的精品力作，中国艺术就可以不断达到和超越自己当代的先进水平，
走在世界艺术的前列。事实证明，中国艺术就绘画而言，目前已经走在世界前列，西方艺术转向装置和行为之后，绘画艺术长期以来急剧下滑的
趋势毫无任何反弹迹象，现在连找几个能画点象样的画的艺术家也不多了。大批艺术上的低能儿躲在“抽象主义”、“表现主义”的遮盖布下支
撑门面，混混日子。在当今的西方画坛，要想找出几个靳尚谊和詹建俊来，恐怕也会是极为困难的搜寻项目。
    艺术创新是艺术的本性。但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所追求的“创新”，和我们追求的“创新”，是有着方向性的不同的。我们
追求的创新，是有我们的审美理想的创新，是在追求真善美的大方向上的创新，是要不断寻找、开发、展现生活中真善美和艺术中真善美的无限
丰富的潜质和底蕴的创新，是不断提高人们精神素质和精神境界的创新，是健康的创新。而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艺术是不赞成我
们的创新观的，他的主导倾向不是追求真善美的新，而是想方设法去追求稀奇古怪的病态的新，反常的新，令人呕心、血性、残忍、恐怖、惊骸
的新，这是比赛假恶丑的创新，把聪明才智全部用在挖掘和展示假恶丑上。有人分辨说，他们表现骇人听闻的假恶丑，是为了揭露假恶丑，这种
自欺欺人的诡辩，恐怕也会遭到被辨护者的怒斥，因为这会俗化作者阉割作者的反叛个性，歪曲作者超凡脱俗的原创性观念。
    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在20世纪高举反传统的旗帜，几乎不断革命了一整个世纪，但并没有能够摧毁人类艺术追求真善美理想的伟
大传统，并没有能够扭转人类审美的大方向。虽然“现代”浪潮起伏不断，但世界上大多数有正常健康审美情趣的人，还是喜欢从古希腊罗马以
来能够体现人类审美理想而具有人道主义亲切感的健康艺术。不管“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理论家们怎样攻击伟大传统过时和落后，鼓吹“
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先锋和超前，世界上大多数审美主体还是不买它的帐，卢浮宫永远比蓬皮杜现代美术馆能够吸引更多世人。人类的审
美理想和审美情趣的大方向，是任何政治强人和艺术强人不可扭转的，就是世界上突然冒出一千个聪明绝顶的毕加索来也是无济于事的。人类的
审美理想和审美情趣是有社会根据、精神根据和生理根据的，它会随着社会发展、精神发展和生理发展（请注意，人类的生理进化是极为缓慢的
）而不断丰富完善，这个进程中当然也会有曲折和反复，但总体上不会出现反人类审美理想大方向的根本性逆反扭转。我们的“现代”艺术家们
，为什么一定要和人类追求真善美的理想去故意作对，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本真的审美天性故意作对呢？
    “后现代主义”思潮在西方弥漫，标示着西方文化知识界价值体系的分崩离析。“后现代主义”的理论和它的参与者，虽然都极其混乱杂芜
，但它的基本倾向却是非常明确的：用怀疑主义、相对主义、虚无主义、非理性主义去消解总体性、系统性、统一性，去颠覆本质主义、中心主
义、历史主义，去捣毁人类的理性主义传统和真善美统一的理想。“后现代主义”要怀疑一切、打倒一切，甚至连“霸权和反霸权”都要一视同
仁地全部瓦解。它的绝对否定性最后必然也要逻辑地将自己一起毁灭。两极相道，最后把世界文化扫荡得“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后现代主义”提倡“多元化”，并不是为了民族解放和社会民主，而是为了冲垮人类的价值体系和真善美理想，为横冲直撞的极端个人主
义开道。一位中国的“后现代主义”鼓吹者，有过一番坦白的表白：“后现代性的使命，它的伟大实践，就是要让身体培植快感内容，让身体从
各种各样的依附中解脱出来”，“摧毁了各种各样对身体的规训机器，这包括律法、监狱、理性以及无处不在的控制性生活实践”，“身体在此
则是永不停息的欲望机器，它活力四射，外溢莽撞，它是一架脱轨的无人驾驶的高速列车。欲望行动在本质上不是弥补性的，不是对匮乏的填充
，相反，它的行动是胡作非为，它的领域是游牧，它的节奏是奔突，它的风格是革命，它的使命是解放。结果，永远流动的欲望机器冲垮了一切
既定秩序，不论这种秩序采纳的是什么形式，只要它是僵化的形式。就此，欲望机器最终生产的是一个欲望乌托邦，身体乌托邦，快感乌托邦”
。
    这位中国“后现代主义者”这段酣畅激越的文字，让中国人谈起来简捷明快，比洋大师福柯、拉康、德里达那些兜圈子的繁琐哲学更要来得
明白易懂，而且便于操作。在他的表达下，“后现代主义”并不深奥，它的“使命”，可以用表述中最精辟的四个字来概括――“胡作非为”。
你只有做到这四个字，你就是一个超前的“后现代主义者”了。这比唐代的简易成佛法还要来得方便。了解到“后现代主义”的真谛，再去看“
食人”、“割肉”、“放血”等“行为艺术”，也就不必奇怪了。“后现代主义”提倡的“多元化”，其实就是为了给大家提供“胡作非为”的
方便。这个“多元化”理论，是一个对人类前途极度失去信心的悲观主义理论，它不再相信人类有社会进步的目标和审美理想的方向。人类艺术
的方向永远是一元多样的，这个元就是真善美。各个时代的正直艺术家，都是在那里充分利用时代的资源，去追求真善美的一元理想，为人类艺
术的宝库创造了丰富多样的精神财富。这个真善美的一元理想，是调动艺术多样个性才华永不枯竭的泉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