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献号 】1-4471
【原文出处】俄罗斯文艺
【原刊地名】京
【原刊期号】199603
【原刊页号】58-60
【分 类 号】J4
【分 类 名】外国文学研究
【 作  者 】张兰芬
【复印期号】199608
【 标  题 】艺术美――格拉宁拯救人类心灵的药方
【 正  文 】
    苏联解体后，苏联文学也随之划上了句号。但苏联文学遗留下来的优秀文化遗产，特别是那种“好为人师”、参与人生、干预生活的传统却
不会随着苏联的解体而消亡，相反，它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在“上帝死了”、马克思主义被摒弃、人们只好在宗教中寻找精神寄托的时代更显得
弥足珍贵。
    从俄罗斯古典文学大师果戈里、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契诃夫与谢德林到苏联当代作家艾特玛托夫、阿斯塔菲耶夫、邦达列夫、冈察
洛夫、顿巴泽、拉斯普京、叶甫图申科、特里丰诺夫、雷特海乌、格拉宁等都感到对同时代人的心灵、思想状态和道德状态负有一种责任，把帮
助人们认识真理、认识自身作为自己艺术追求的目标。托尔斯泰就曾开出“勿以暴力抗恶”、“道德上的自我完善”的药方来拯救世界、拯救人
的灵魂。无独有偶，苏联作家格拉宁也开出用艺术美拯救人的心灵、使人性复归的药方。这在他的《一幅画》中、在他的主人公洛谢夫身上得到
充分的体现
    《一幅画》不是一种孤立的文学现象，它是和八十年代苏联文学百花园中哲理探索的洪流流淌在一起的。当时一大批著名作家都站在哲学的
高度，认真地思考着一系列关于人生价值、人类前途、人与历史、人与传统、人与自我等问题，形成了一股强大的以人道主义为核心，以哲理品
格为特征的洪流，格拉宁的《一幅画》便是这股洪流中的一朵奇葩。
    格拉宁的《一幅画》强调文学艺术在保护人的内心世界，培养高尚的心灵，造就富有高度的科学技能、全面和谐发展的个性中具有不可估量
的作用。格拉宁在同记者尼古拉・戈尔巴乔夫谈话时指出：“没有新技术、新工艺不行，但在这个自动化、逻辑周密的生活中，人必需要艺术。
科技进步和艺术，它的道德内容对人来说是两翼。在它们的结合中，在两翼的振翅高飞中获得人心灵的平衡、和谐。”这段话可以概括《一幅画
》所苦心追求的真、善、美统一的境界。为了表现这种境界，格拉宁在作品的立意上刻意求精，使作品具有清新明快、寓意深刻的特点。
    《一幅画》含有明暗两层意义：第一层是它的表层意义。它首先是一种客观存在，一幅写生画，有很高艺术价值，在国外享有盛誉，被收入
世界名画之列。长篇小说的结构是以一幅画作为连接一切的结。情节围绕着一幅画展开，一切人物的思想、感情、心态都和一幅画相连；通过各
种人物对待一幅画的态度表现他们的精神风貌，人生观和价值观。作品中波澜起伏的矛盾冲突也围绕着一幅画展开、激化和冰释。画是串连一切
人和事物的核心，它在小说中所起的作用就象果戈理的“外套”、屠格涅夫的“木木”、莫泊桑的“项链”在同名小说中起的作用一样。它们既
是书名，又是书中最主要的表现物，是情节发展的动力和源泉。第二层是它的深刻寓意。格拉宁谈到他的《一幅画》时指出：“画首先是一种象
征，在这种象征下我意指人性美、艺术美、自然美在生活中的作用和地位，以及围绕它们产生的各种冲突。对我来说，《一幅画》之所以重要，
是因为它描述和揭示当代人的性格与我们社会存在问题的密切联系。”这段话是打开他这部作品之门的钥匙，引导我们登堂入室去探究其中的奥
秘。画是一种象征体，寓指人性美、良心、善等崇高的东西。艺术美得益于自然美，得益于它的表现对象，古老的建筑、美丽的河湾、苍葱的树
木连成一体，构成自然景色的协调和人的梦幻。在这如画的背景上世代繁衍生息的雷柯夫人消溶在这种大自然的怀抱中，构成一种特殊的文化，
这又是历史文化的象征，它与乡土和记忆连结在一起，有力地揭示和深化着作品的主题。
    为了印证艺术美在陶冶人的心灵，启迪人们向往美的天性，进而可以净化人的灵魂，使人返朴归真方面的作用，格拉宁饱蘸抒情的笔墨，浓
墨重彩地刻划了体现着人文主义的精神追求、理想美与自然美和谐相融、富有人性魅力的市执委会主席洛谢夫的形象。
    格拉宁刻划了洛谢夫个性发展的两次重大转折阶段。第一阶段是从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到经验丰富、干练的市长的阶段。这一阶段是漫长的
，是逐渐从一个血气方刚、敢于直言、听从良心召唤的人向一个失去热情、工于心计、适应社会分配给的角色、渐渐失去自我的人的蜕变阶段。
这一阶段是漫长的社会化过程，是心灵的扭曲和畸变过程。从开始巨大的转折伴随着巨大的心灵痛苦到后来逐渐适应了自己的社会角色心灵变得
麻木为止，我们都跟着主人公去饱尝他所经历的痛苦，感到压抑，为人担心。虽然在这一阶段洛谢夫心中善的力量不时暴发出来同实干家的利益
原则较量，没有此过程，他后来人性的复归就是不可能的，但同时他的心路历程又是沿着下降线发展，否则他就不会变成实利主义的实干家，作
者用素描的手法简单地勾勒了洛谢夫第一阶段的转折过程。
    一幅画以其震撼人心的力量唤醒了洛谢夫的自我。他一看到那幅画就想起童年，回忆起孩提时代对自然美的感触：大自然的色彩、气味、景
象在心中产生的印象、童年时感情的纯真：对母亲的爱和眷恋、对小伙伴的友谊、人与人交往的纯洁。这一切自然美、人性美都通过艺术的魔力
给唤醒了。画家阿斯塔霍夫对爱、对艺术、对人生的执著追求都凝聚在这幅画中了。洛谢夫的童年欢乐、故土亲情、仁爱之心都寄寓于这幅画的
深处。他没想到一幅画他会看了一遍又一遍，而且每次都能体验到乐趣。画中的一切，画外之音都牵动着洛谢夫的柔肠，引起他心灵的颤动，唤
发着他的万千情感。童年的声音――良心的声音召唤他回到丰富的、千姿百态的人生中去，除了公务以外，还有人的情感世界的广阔天地，看不
到这块天地，人生就将暗淡失色、枯噪乏味。从此开始洛谢夫生活道路的第二阶段的转折过程。洛谢夫的第二次转折是从一个功能型的人、讲求
实利的实干家向正常的人、具有个人的喜怒哀乐、对生活和艺术充满热爱、有高尚审美趣味的人的转变，这次转变过程是人性的复归过程。他开
始重新审视他所走过的路，反思人生的意义、哲理，摆脱了那个官场实干家的旧我，再造了一个懂得了人生要义、明确了自己的人生理想、向着
心灵完美境界进发的新我。成为有丰富精神生活的全面、和谐发展的新人。他开始探讨“美表现在哪里？”“画家从哪里获得美？”等抽象概念
，重新体验到冉冉升起的红日、清新甘美的空气、每一块石头、树叶、每一处浅滩的妙趣。情感因素的复苏使他渴望纯真的友谊和爱情；使他对
人多了理解：为自己工作的失误而负疚，遭受良心的谴责。面包厂厂长席里亚耶夫心脏病突发猝然死去后，他怀疑是否因自己批评部下时缺乏克
制而造成语言“杀人”：也使他经过利己主义与利他主义的剧烈交锋、心灵的痛苦博斗后终于站在保护文物的群众一边，放弃自己的升迁机会选
择了弃官而去。
    发生在洛谢夫身上的转变清楚地说明艺术在拯救人心灵方面的作用，也表达了格拉宁对当代社会问题、道德问题的关注。它与俄罗斯作家的
“训诫激情”、“好为人师”密不可分，与“文以载道”、“寓教于乐”的中国文学传统息息相通，也与世界文学的人文主义传统一脉相承。
    近几百年来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为人类的物质生活带来很大方便，但与此同时也给人文主义者带来了深深的困惑：人生的价值到底何在？宇
宙飞船揭开了月球的奥秘，知道那里人类不能生存，于天文学是一项划时代的进步，却泯灭了诗人幻想的权利，我们再也无法领略李白“白兔捣
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苏轼“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诗美，这到底是人类的骄傲还是人类的悲哀？当我们有了足够的物质财富
却没有了必要的精神食粮时，我们是为一方的富有而欢呼，还是为另一方的馈乏而哭泣？西方哲学家们发现：人们对物的追求意念越强烈，向外
世界攫取越多，自我也越迷惘，内在灵性就越少。中国先秦时代的哲学大师庄子“沉于物、溺于德”的精警之见得到了历史的证实。
    文学是人学，人的灵魂学、情感学。用著名文学理论家勃兰克斯的话说，文学史从本质的意义上来说就是人的灵魂史。当人的灵魂被这个物
质世界扭曲、人的情感被这个文明世界榨干的时候，人道主义的文学家怎么可能不发出自己的“天问”呢？
    迄今为止的世界文明史证明作家们无愧于人类灵魂工程师的称号。从莎士比亚在《雅典的泰门》中对金钱的诅咒开始，到巴尔扎克在《人间
喜剧》中对金钱的批判，到卓别林用电影手段控诉机器对人的异化，到西方众多的现代派大师对文明社会的控诉：《房客》控诉家俱（物质）对
人（精神）的异化；《秃头歌女》、《变形记》控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冷漠；《等待戈多》控诉人的价值的失落、信念的迷惘，到《百年孤独》
的风糜世界，及“寻根文学”的席卷中国，作家们用犀利的笔锋剖析了文明社会所带来的种种弊端，呼唤人性的复苏、人情的回归、人生价值的
确立。
    当着历史的车轮驶向今日，一切又仿佛回到原来的出发点，惊人地重复着这样的二律背反：人们在获得高度文明的物质财富的同时却出现了
精神的高度空虚和贫困化，“人的心灵世界被物质挤空后成了空心人。”〔1 〕这种现象在今天迅速资本主义化的俄罗斯和向市场经济转变的中
国无处不在。这种现象主要表现为人们对金钱的贪欲和为了追逐金钱不惜丧失道德、人格、人性。俄罗斯动荡的历史环境造就了一批新贵，他们
用非法手段将社会大部分财富据为己有。那些不法金融家、强盗资本家、投机商、黑手党徒等在俄罗斯退休工人的ｑī＠①惨晚境中、在街头流
浪儿的乞讨声中、在工薪阶层的普遍贫穷中建立起自己的金元帝国；中国先富起来的一部分暴发户、不法经理和奸商住在用非法攫取的金钱营造
的豪华别墅里，开着用昧心钱买到的高挡轿车招摇，在灯红酒绿的歌厅中三陪女郎的“招待”下醉生梦死；腐化堕落的贪官污吏以权谋私，把他
们管辖的大大小小的国库变成自己的私人钱柜，仅公款吃喝一项每年就花掉800个亿。当然， 这些罪恶的灵魂不是作家惩恶扬善的笔所能拯救的
，他们那卑鄙龌龊的心灵污水也不是格拉宁倡导的艺术美所能荡涤的，这是代表社会正义的法庭的责任。但是他们对社会造成的精神污染、以及
由于他们的影响造成的人类道德环境公害却是可以由代表时代良心的作家的笔去鞭挞、去净化的。当人们灵魂“处于物质世界的‘炼狱，之中，
在经受心灵的磨难之后，要么向天堂升华，要么向地狱沉落，人性也就处在高扬与失落的两极分化的十字路口，”〔2 〕这时候就需要探索一些
扼制拜金主义浊流的途径，为人的本质的复归寻找一条出路。从这种意义上讲，格拉宁的《一幅画》仍有一定的现实意义，他所倡导的艺术美仍
不失为拯救人类心灵的药方之一。
    当前只能用诚实的劳动维持生计的工薪阶层怎样在这个把赚钱多寡作为衡量人的价值尺度的世界里安置自己的灵魂，怎样才能不感到自身价
值的失落，怎样在创造物质财富的同时又丰富和发展自己，推动人类精神文明的历史进程，而不使人性堕入被“物化”和“异化”的泥淖中，请
到格拉宁和众多有良心、有责任感的作家的艺术精品中去寻找答案吧。
    〔1〕〔2〕引自《外国文学研究》94年2期《自由、异化、 文学》。
    字库未存字注释：
    ＠①原字为忄加妻
    
    
    
 
